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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戒指【嚴承桉視角】 江霈……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109章 戒指【嚴承桉視角】 江霈……

第一次見到她, 是在初秋的下午。

父親只告訴我是打算同老友見面,讓我陪同。

我想大概又是桉頌裡的事,也就答應過去, 卻在餐桌上看見個比我年輕幾歲的女孩。

看起來有點青澀,有點眼熟。

我本欲扭頭就走, 但她抬起眼睛看,我卻鬼使神差地留下。

沒甚麼,不過是吃一頓飯而已。我父親這段時間千方百計要給我介紹年輕女孩,這也不算意外。

不過落座後,我才想起那股熟悉感來源於哪裡。

我見過她,在桉頌集團總部的時候, 也許不失為一種緣分。

我在大雨磅礴的走廊裡問完,江霈菱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是在想甚麼。

在沉默中的竟有一絲期盼和恐懼,盼望她口中說出的答案, 就如同我想象的一般。

果然,她答應了。

我不知道她是為了甚麼,也許是錢,也許是留在長京, 也許是……只想在桉頌的職場裡好過一點。

我告訴自己別去想其他,反正她已經答應了,反正我能找到充足的藉口, 去開拓目前最為迫切的市場。

這已經夠了, 感謝她的付出。

領完證以後, 我不知自己是找藉口,還是工作真有那麼重要,急忙登上外出的飛機。

我不想和她面臨新婚之夜, 起碼,現在不想。

她看起來很懂事又很乖巧,我生怕她真如我想象的那般,溫順得像一隻從不會反抗的小貓。

那該怎麼辦?恐怕就算我說要履行夫妻關係的義務,她也會紅著臉,乖乖點頭答應。

我會就此徹底變成個沒有道德底線的畜生,一個玩弄年輕妻子的混蛋。

她會怎麼想我?

可能江霈菱只會用被子包裹著自己,躲在裡面不敢發出聲音地抽泣。

如果被我聽見,還要紅著眼睛嘴硬說自己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人生中的初體驗在某個惡劣男人的威逼利誘下進行,從身體到尊嚴,恐怕都是一場折磨。

我不敢去想她帶著淚花的眼角。

可就算是出差,也總有回來的時候。

別墅裡面燈一直亮著,我猜想那是盡職盡責的管家,或者等待評價的廚師。

總不可能是她。

等我推開門走進,又要問,怎麼會是她。

江霈菱側著身蜷縮在沙發裡,也許因為有些冷,抱枕都被放在露出的面板上。

她的黑色短髮散亂在沙發上,一邊的臉頰軟而白,眉頭輕輕皺著。

是在做噩夢嗎?

該不會和我有關吧。

我情不自禁地坐到她身側,伸出手去,試一試軟白臉頰的溫度。

細膩得像玉石。

她在這時幽幽地睜開眼,望向我的目光中帶著懵懂無措。

大概是還沒睡醒,我猜想著。

可是心頭不知為何一顫。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人在家裡等候過我回家。

從我父母創業那年開始起,迎接我的只有空蕩蕩的家,和小姨大伯送過來的點心外賣。

他們生怕我不高興,總是給我數不清的玩具,但又無法忽略掉我眼睛裡的失落。

他們應該也是知道的,每次帶我去見父母時,語調也會高一些。

可是我被挑起的期待又不是每一次都能實現,父母的工作實在太忙,忙得無心顧及兒子的童年。

於是自此以後,我不會再有任何的期待,不敢奢望空蕩蕩的房間裡會住進個屬於我的家人。

她不用等我,只要在家裡就好。

新婚後不久,我工作時聽到助理在茶水間和別人聊天。

他最近談了個女朋友,但苦惱於不知道送甚麼禮物好,在茶水間裡找同事支招。

“送花!”

“送蛋糕!”

“送你寫的賀卡!”

我站在門後嗤笑,真是一群年輕人,談起戀愛來浪漫,華而不實。

如果我要送江霈菱東西,那應該是……

“嚴總?!”助理第一個發現我,畢恭畢敬地問好,“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打擾您午休了?”

我有那麼可怕嗎?

我說:“沒有,剛好聽見你們聊天。決定好了嗎?”

助理搖頭訕笑:“還沒想好呢,不太清楚女孩都喜歡甚麼樣的東西。”

我想,這還不簡單嗎?

送人禮物從來都只有一條原則:要拿得出手。

“珠寶,包包,衣服,鞋子,”我隨口一說,“送貴的總不會出錯。”

我在這一刻也想好,回憶起江霈菱當時看過我袖釦的眼神。

她好像……還挺喜歡的?

那還不簡單。

我跟助理交代:“讓珠寶行把最好的藍寶石都給我留一份——你送女朋友的禮物,交給我報銷。”

助理忙不疊地答應,不久後,我選中的藍寶石就被送到家裡。

只可惜那時候我真在外頭出差,忙得焦頭爛額。

可這些忙碌的間隙間,我忍不住想,江霈菱收到時會是甚麼表情?

應該……會高興吧。

我沒想到江霈菱會答應去度蜜月的要求。

母親總是想方設法地撮合我們,我是知道的。

我只是不知道她的答應是願意,還是不會拒絕。

不過我想,還是該問問她喜歡去甚麼地方。

她說出個我意想不到的答案,地點是我覺得最無聊的地方。

畢竟留學的幾年裡,我早就把那個國度待到膩味。

但是江霈菱沒見過,我剛好可以充當介紹一切的導遊,把故事講給她聽。

這……真的有點像是夫妻。

出行那天,江霈菱前所未有的興奮。

她嘰嘰喳喳地在我耳邊問這問那,我卻不覺得煩躁。

平時在私人飛機的機艙裡,我甚至不喜歡服務人員發出多餘的聲音。

可是我總是沒法拒絕她的,就連下了飛機,濛濛細雪時,也忍不住為她打起一把傘。

好像這樣就能把我和她籠罩在一片小小的天地裡,傘下只有彼此,是我卑劣的浪漫。

她會知道嗎?

她最好不要知道。

我不希望她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可是我管得住自己的嘴,卻管不住我的錢包,我本能的反應。

我本能地要在槲寄生下吻她,享受她髮絲間的馨香,和柔軟嘴唇的觸覺。

耳畔的歡呼聲彷彿都消失不見,江霈菱就抱在我的懷裡,好似我們真的是一對年少夫妻,相愛得令眾人羨慕。

我在那一刻,也會期盼幻想能替代現實。

外國的別墅太大,江霈菱還是在跟我分房睡。

我住進自己大學時期的房間,對著黑色的天花板,思索著該怎麼把剛才下單的東西送出去。

鑽石耳環?我已經送過了。

那是從某個拍賣會上買下來的,價格不貴,但肯定會把她嚇一跳,然後緊緊鎖起來,再也不戴。

我又不好意思去找她說,我送給你,就是想看你戴上去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於是我只能早早地把證明揉成團,丟進紙簍裡。

但……

我看著螢幕上顯示購買下莊園的網頁記錄,心想這總不能銷燬吧?

我後來終於想出一個好法子。

她喜歡拍漂亮照片,那我就把莊園說成拍照的地方。

再請上幾十個攝影團隊,但都不能出現在江霈菱的眼皮子底下,免得把她嚇到。

攝影團隊的工作任務就是捕捉出她最好看的模樣,再把那些照片立刻列印出來,掛在相框裡,換好在別墅的走廊。

我真想親眼看看她發現時的表情。

她會覺得驚喜嗎?她會笑出來嗎?她會不會在心底有那麼一絲觸動,就算是為了一點點金錢。

如果是為了錢也好。

我坐在辦公室裡,對著螢幕上一行行股票資料,忽然釋然地笑。

我不再感慨於自己只能用這種方式把她綁在身邊,我只會慶幸,金錢這樣稀罕的東西,正好,我有很多,很多。

也許我真是一頭扎入情海,無可救藥。

我和江霈菱的相遇,實在太奇怪。

我們先領證結婚,才開始試探著接觸。

我們先錯位相愛,才意識到不可磨合的現實。

我們先痛痛快快地分手追求,才迎來真正的婚禮。

地點我挑選了很久,直到想起重逢後她偶然提起,在園林裡看見別人拍的婚紗照。

我想,也許她當時也有一點羨慕。

所以我要把她所有的遺憾補足,不僅是去江南,不僅是一張婚紗照。

還有不招搖的婚禮,安靜得像在約會的儀式。

我看著她在燈光下的臉,俏麗漂亮,腮邊有著淡淡的日曬斑,像在提醒我該親吻在何處。

她的臉頰微紅,眼眸中是藏不住的羞赧。

身上卻穿著我託梅姨縫製的婚紗長裙,每一處尺寸都是根據我的記憶,正正好好的合身。

她終於安心地枕在我胸膛裡撒嬌埋怨,不再像第一次見面那樣,乖順得像戰戰兢兢的鵪鶉。

我情不自禁地笑,意識到這一刻的感覺恐怕就是幸福。

我又在向她道歉,只要是她想聽的好聽話,說一千遍我也會說。

她翹起嘴角看我,像是在期待甚麼。

我終於找到機會,從胸口裡掏出準備已久的鑽石戒指,在她面前開啟。

這一枚戒指,其實從看見她在沙發上蜷縮著入睡時,就聯絡珠寶行為我留心了。

我當時是想,她是我的妻子,我總不能虧欠太多。

直到把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的一刻我才明白。

江霈菱,我等今天實在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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