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隔音 “嗯,”他意味深長地笑,“還好……
聽完嚴承桉這話, 腦海中不自覺閃過種種畫面,昏暗燈光下,柔軟被褥裡……
我面色一紅, 低著頭假裝認真夾菜:“天還亮,不好吧……”
嚴承桉一本正經地問:“你想到哪裡去了?”
我頓時羞憤不已, 恨恨把筷子擱下,控訴道:“還不是怪你每天都壓榨我?”
“壓榨?”嚴承桉像是驚奇,睜大了眼睛,故作委屈,“那我也太壞了。”
我點點頭預設,確實是很壞啊。
我想, 一定是因為從桉頌辭職以後,嚴承桉沒辦法從工作勞動力上壓榨我了,所以要用另一種方式脅迫!
真是不改資本家本色呀。
☆
夜深,我坐在電腦桌前, 終於伸個懶腰,關上膝上型電腦。
回憶錄已差不多寫到尾聲,等爺爺出院時,我就當做禮物送給他, 讓爺爺先看看初版,還有甚麼要修改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忙碌,潛意識裡總覺得嚴承桉悠閒了許多。
他在廚房裡進進出出, 終於敲敲書房的門, 推門進來。
身上還裹著白色浴袍, 頭髮有些溼,臉上洗得乾乾淨淨,更顯俊朗。
嚴承桉手裡拿著個玻璃杯, 乳白色飲料外層冒著水珠:“工作結束?”
“嗯。”我問,“怎麼感覺你最近……不怎麼出差了?”
他把手裡那杯東西擱到我桌上,聽完我這話挑眉:“兼顧家庭。”
我失笑,接過杯子仰頭喝下一口,原來是香蕉奶昔。
清涼微甜,又沒有牛奶的膩味。
“不過,江小姐這個月一心撲在工作上,偶爾也該……”嚴承桉拉長了聲音,“照顧照顧丈夫的感受吧?”
他環抱胳膊,倚靠在門框邊,顯得身材更加頎長,比例誇張得像漫畫裡經典的流川楓雨夜靠門框。
這個姿勢我試過,一點也不舒服,一看就是特地擺出來的嘛!
更不要說,動作下,嚴承桉的睡袍微微傾斜,胸口薄薄的肌肉還帶著水珠,布料交叉間還可以窺見往下腹肌的輪廓。
雙臂環抱下,肩背和臂膀上堅實的肌肉隆起,和睡袍下襬露出那充滿力量感又修長的小腿相得益彰。
完全是……低階、庸俗的美人計!
可惜我太好對付,不攻自破。
場景換到臥室裡的昏暗燈光,窗外夜色深深,初春的雨淅淅瀝瀝地下。
乾枯的枝頭抽發出一點綠芽,在我的角度看上去,那抹嫩綠色一晃一晃的,像是揮動著翅膀的精靈。
外頭似乎隱約傳來雷聲,但玻璃隔音過後,也沒有我童年記憶裡那樣嚇人了。
“還好你加了隔音的玻璃。”我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小聲說。
嚴承桉的吻落在耳垂,又延伸到溫熱嘴唇,流連不止,反覆纏綿。
“嗯,”他意味深長地笑,“還好隔音。”
我羞惱,轉頭把臉埋得更深。
☆
不知過去多久,我感覺才眯上眼沒一會兒,就看見天邊泛起魚肚白。
嚴承桉站在床邊系領帶,見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快步走來,在額頭上留下一吻。
他說:“早餐都在保溫箱裡,再睡會兒。”
我在朦朧視線裡竭力睜眼看他,板正的深色西裝,一根暗紅色領帶,寬闊的肩背把外套撐出恰到好處的形狀,真好看。
半年前,我絕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有一天,要從這個角度去看他的身影。
更不會知道他襯衫下的模樣,鎖骨上有顆小到看不見的痣,背肌上會有幾道凌亂的抓痕。
人生好奇妙。我滿腦混沌地想。
“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根本想不到我們還會有這一天……”
也不只是想,我下意識地吐露出口。
嚴承桉坐在身側,把我掀開的被褥往上蓋好,故作埋怨道:“困就別想了,這種日子還有很多天,慢慢過。”
☆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已經快到正午。
保溫箱裡的飯菜溫熱,有一道三明治吃得出是嚴承桉做的,他喜歡把培根煎得有點焦,再往上面撒檸檬鹽。
我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跟恰巴塔三明治較勁。
螢幕上方忽然彈下來一條訊息。
【冷宵河】:你跟他還真是纏纏綿綿。
他好像已經離職一段時間了,很久沒見過,差點以為冷宵河要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不過他這話的意思,像是也看過一些報道。
本來麼,到處媒體都鋪天蓋地的,我自己想看不見都難,恨不得設定純淨版。
我還沒回復,冷宵河又發過來一句。
【冷宵河】:別想太多,找你有事。
【江霈菱】:甚麼事?
【冷宵河】:上次說過,工作的事,考慮好了嗎?
工作?上次是聽說他要創業來著,這麼快就弄好了?
我到網站上一查,還真有,新成立的一家公司,負責人就寫著冷宵河。
【江霈菱】:你的公司在招人?
【冷宵河】:特別缺,過來搭把手?
【江霈菱】:我這樣的……你發個招聘,能收到幾千份簡歷吧?又不是甚麼有技術的工作。
【冷宵河】:……跟你配合習慣了,不行?
他還真是固執。
我嘆口氣,把三明治放下,認真跟他說。
【江霈菱】:行政秘書打雜助理,這種工作慢慢磨合就好。而且我個人的工作風格,踏實普通,平鋪直敘,適合桉頌這樣求穩的集團企業。
【冷宵河】:……你還真多理由。
【江霈菱】:對你的新公司,我這樣的人反而是弊端。
【冷宵河】:行啊,那你說我需要甚麼樣的人?
我剛才找了個理由,但他這麼一問,我還真沒想好。
【江霈菱】:嗯……反正一切工作的歸根結底都是銷售產品,你才成立公司,肯定要把產品打出去,最好找個臉皮厚、豁得出去、會說話,最好……還會撒點小謊。
呃,說到這裡,我似乎想起一個人。
【冷宵河】:央遠宜?她能做嗎?
看來不只是我一個人這麼想。
【江霈菱】:試試唄,反正她也需要錢,在桉頌裡打雜等漲工資,她得蹉跎到甚麼時候去。
【冷宵河】:你還真是好人。
冷宵河丟下這句話,就沒再說甚麼,我也沒再放心上。
沒料到兩天後,在列表裡沉寂已久的某個聊天框,跳了出來。
【央遠宜】:霈菱姐您好,請問週末下午,您有空出來喝杯咖啡嗎?
☆
初春的午後,氣溫好上許多,天氣也逐漸晴朗起來,陽光透過咖啡店的玻璃窗,照在央遠宜那杯特調冰美式上。
她還是一頭粉棕色的長髮,髮尾微微卷過,一身針織連衣裙,很漂亮。
央遠宜現在卻低著頭,神態緊繃。
“霈菱姐,謝謝你給我推薦的工作,我已經和冷經理——哦,冷總,籤合同了。”
我嚐了一口拿鐵:“那祝你工作順利。”
她睫毛閃爍:“冷總說給我開兩倍的工資,提成看我自己的努力……太好了,我沒想到自己能拿到這麼高的薪酬,我真的特別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地幫我。”
我脊背一挺,面對央遠宜眼裡的真切,還不大習慣。
“哦,”我尷尬地點著頭,動作僵硬地聳肩,“反正,你也沒害到我,隨便了。”
“不是這樣……我動了歪心思,走了歪路,還要透過這種方式來損人利己……就是我不對。”央遠宜把頭埋得更深,“還有就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嚴承桉的妻子。”
我渾身一震,她果然要說這件事。
“那天……我在酒店裡看見他給你安排的表演,我才知道你們是多麼相愛。我真是腦子糊塗了才會、才會在你面前假扮成他的未婚妻來誆騙人。”
央遠宜痛苦地捂著臉:“現在想起來,我真的做了好多蠢事,我也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只能對她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攪拌著冰美式,冰塊和玻璃杯碰撞,發出悅耳聲響。
“我現在才明白,你為甚麼會和他在一起。”央遠宜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甚麼事?”
“關於未婚妻的事。”央遠宜認真地看著我,粉色嘴唇亮晶晶的,“我真的,沒有見過他。”
“雖然聯絡我的人說他自己就是桉頌的,但從頭到尾,他都沒讓我見過嚴總。我當時有想過,他會不會是騙我的?不過我那時太想要錢,實在是被衝昏頭腦,連是非對錯都分辨不清了。”
我點點頭,默默地想,也許那個人是嚴父的助理也說不定——但嚴承桉說不見的話,那他的父親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央遠宜說這話應該也是出於好意,我微微笑著感謝,又見她從揹包裡掏出一袋甚麼,推到我面前。
“對於曾經陷害過你的事,我非常抱歉。這個……就當是道歉的誠意,請你收下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一個包裝得精緻的首飾盒。
我搖搖頭,站起身:“不必了——祝你在合適的崗位,能發揮出自己真正的能力。”
說完,我莫名地感到心臟一陣空,似乎一些擠壓著的東西隨風逝去。
我走出咖啡廳,心情也被春風輕柔地捲起。
手機上卻來了個電話。
接通,對面是林瑜那焦急到有點破音的聲音。
“霈菱救我!”她幾乎絕望地喊著,“嚴總、嚴總剛剛加我好友了!好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