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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晚宴 嚴承桉牽著我的手,臉上不見喜怒……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100章 晚宴 嚴承桉牽著我的手,臉上不見喜怒……

嚴承桉站在紅毯上, 神態自若。

黑色短髮梳起,一身深色大衣更襯得身材頎長,英俊眉眼在黑夜下更顯神采。

我仍坐在車廂裡, 像在暗處窺探他的模樣。

四周的閃光燈於他而言不過是鮮花亦或綵帶,那些鏡頭和話筒都像對他的加冕。

我皺著眉, 難以想象站在人群中心的緊張。

開始有人對著嚴承桉問問題。

“嚴先生您好,請問昨天公開示愛的物件是否為傳言中的嚴夫人?”

“嚴先生,請問是打算在今晚的慈善晚宴上公開夫人的身份嗎?”

“嚴總,傳聞說您今晚會攜同夫人出席晚宴,請問夫人是否確定參加?”

“嚴承桉,您之前一直對妻子的身份加以保密, 現在卻突然高調公開,是為了配合桉頌集團最近擴大國際市場的動作嗎?”

……

嚴承桉面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紳士又有禮地回答著甚麼。

我沒聽清,下意識想要撚動膝蓋上的禮服, 卻又意識到那是真絲材質,容易落下褶皺,只好作罷。

司機在前頭猶豫地問:“江小姐,請問……需要現在開走嗎?”

我看見後視鏡裡司機試探的眼神, 似乎有些難做。

“開吧。”我說,伸手重新拉下安全帶,扣在自己身側。

司機點頭:“好。”說罷, 重新打著方向盤。

車輛緩緩向前, 距離紅毯越來越遠, 嚴承桉也在視野裡越來越渺茫,幾乎要消失不見。

胸腔裡的心跳亂得好像失去方向的躲避球。

沒等思緒理清,我的直覺先超越理智, 脫口而出:“等等!”

我深呼吸,喘著氣:“停車。”

推開車門,邁步走下。

今天挑選的高跟鞋有點太高,足足有九厘米,我從未踩過那麼高的鞋跟。

但禮服店的店員暗自同我推薦,說這個高度的鞋子匹配起來最好看……我當時看著這雙鞋子,覺得只是墊著腳走路而已,最多也走不到八百米,就會在晚宴上落座。

卻想不到走入會場前,還有那麼長的一段紅毯要走。

我努力維持著腳底的平衡,挺直腰桿,硬著頭皮,對四面八方的閃光燈笑意盈盈。

因為擔心摔倒,我走不了太快,速度慢到能聽見記者們的竊竊私語。

“我去,這個是誰啊?我沒見過!”

“不管了先拍吧,拍完再說。”

“該不會是哪家的大小姐吧?今天的頭條有了。”

“別是來蹭紅毯的吧?浪費記憶體。”

“我剛才看見……她好像跟嚴承桉一輛車下來的,不會就是……”

“感謝各位關心。”還沒等我走到嚴承桉身邊,他竟在紅毯上轉過身,往後退了幾步。

眾人譁然。

雖不知是怎麼來的規矩,但似乎在這條紅毯上,沒有人可以往回走。

嚴承桉卻不管不顧地走到我身邊,在大家驚詫的目光下,牽起我緊緊攥著裙襬的手。

我心跳好像空掉一拍,瞪大眼睛,抬頭看他。

嚴承桉大大方方地叫我挽著他,又揚起笑臉。

我感激不盡,立刻伸出手,用力攀附住他的臂膀,藉此維持平衡。

他的笑臉卻比剛才更真心實意,望向我的眼眸中彷彿漾起一汪春水。

我面頰一熱,連忙移開眼神。

嚴承桉仍是用官方的說辭,又略帶著點上調的語調宣佈。

“她是我的妻子,江霈菱。”

我人生第一次看見那麼多個閃光燈對著自己狂閃,亮度逼近三日凌空,三體人攻打地球。

好在紅毯只剩下很短的一段,嚴承桉說完這句,也不打算繼續回答那些無謂的問題,挽著我走進會場。

“別緊張。”他貼近我的耳邊說。

我深吸氣,強作鎮定,邁步走進他生存的世界。

一番全然不同的天地。

眼前所見,是上下貫通的中式建築設計,中心的大堂燈光璀璨,四周蜿蜒而上的走廊掛著一盞盞流蘇宮燈,典雅俏麗。

大堂裡衣香鬢影,薰香嫋嫋。

紅木的桌椅油光水滑,北方里難養活的碩大綠植只能放在一旁陪襯,堂內深處的庭院還有一株修剪得雅緻的蠟梅,在簌簌細雪中暗香浮動。

嚴承桉一走進,那些打扮得高階大氣的賓客也紛紛回過頭來。

“嚴總也來了?”

“難得、難得。”

“貴客啊!”

我這才定睛去看清他們的模樣,男的不是身穿滿式長袍馬褂,就是花哨的西裝三件套。

女人要麼是一身華彩長裙,要麼是輕盈又夢幻的紗裙,裙襬上碎鑽滿天。

我和嚴承桉兩人這一身站在會場裡,似乎有點素淨得過分了。

但沒等我想得太多,方才驚呼的男女就已經迎上來。

“嚴總,真是好久不見了,一起過去敘敘舊?”

“嚴總啊,咱們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才把寶貝弟妹帶出來?我看看,哎呦,真是青春無敵,臉上嫩得都能掐出水來!”

女人說話的聲音提高了些,很快又引來幾位。

“剛才就看見爆料了,我看看……嚴總,您夫人真是個標緻美人!這一身真是清水出芙蓉,把庸脂俗粉都比下去了。”

更有個穿了旗袍的女人,年歲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但熱情得誇張地稱呼道:“我一見漂亮妹妹就投緣,到我們那邊聊聊?”

另外過來的幾個男人仍不放棄,不能從我這邊下手了,還堅持對著嚴承桉一頓奉承吹捧,功力之深,聽得我雞皮疙瘩起一身。

原來這就是嚴承桉生存的世界嗎?看起來也不是甚麼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他們說得熱絡,嚴承桉的臉上始終冷冷淡淡,沒甚麼特殊情緒,只是剋制地婉拒,順便帶著我坐到角落的位置裡。

嚴承桉低聲說:“這裡有屏風,不會有人打擾。”

我在他身邊,高興得抱緊了點嚴承桉的手臂。

賓客漸漸到齊,慈善晚宴也正式開始了。

主持人在臺上說完一番套話,揭開這場慈善晚宴的第一個拍賣商品。

我靠著嚴承桉問:“我以為只是吃飯,怎麼還要買東西?”

嚴承桉把我愛吃的幾樣點心推到面前,說:“放心,不買也行。”

他這麼一說,我才有點安心。

接下來的環節就是各位來賓紛紛舉牌拍賣,一個個開始喊價較勁。

“一百萬!”

“兩百萬!”

我聽得耳朵起繭,再一看臺上,居然只是一個玻璃杯,無非是做了點花樣。

我驚訝:“還以為是古董呢,怎麼一個玻璃杯……也賣這麼貴?”

嚴承桉臉上神情有幾分無奈:“我媽最近迷上了做玻璃藝術,就隨手捐了一個玻璃杯。他們可能是想拍下了邀邀功、露露臉,沒甚麼。”

“哦……”我默默喝下一口清茶,心想原來這裡拍賣的根本不是物品價值,而是它身後的人的價值。

晚宴的程序愈發無聊,屏風後也能聽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都是些破玩意……不想買了,要不是聽說桉頌今年有人來,我才不參加。”

“我也是……誒,你發現沒有,他那個老婆,從頭到尾都沒聚過一次牌。”

“不是吧?嚴總自己也沒報過價?一般來說,多少都會買點,意思意思吧?”

“我也奇怪呢,還是第一次帶老婆出面,也太不給面子了,我估計他倆啊,沒甚麼感情,表面夫妻。”

“那肯定啊,就算長得再好看,哪個男人不權衡利弊?小職員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跟我們坐在一塊兒,哼。”

“你發現沒有,她脖子上那根項鍊……”

“我看見了!笑亖我了,都甚麼便宜貨也敢帶出門,看來嚴承桉一分錢都捨不得給她花,根本不像網上說的。”

“我賭啊,等桉頌擴張完海外市場立足國際以後,他倆鐵定離。”

“離了還得分錢呢,我看嚴承桉一年花個幾十萬,把她捆在身邊當掛件,又能當宣傳公關,挺划算的。”

……

他們大概是聊得太盡興,壓根沒意識到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有些蓋過拍賣師的嫌疑。

坐在另一頭的人似乎也聽見,裝作無意地對著我這邊扭頭。

嚴承桉牽著我的手,臉上不見喜怒。

我意外地覺得平靜,只是覺得吃到嘴裡的梅香餅,太甜了。

臺上的拍賣師不動聲色,宣佈此次晚宴的最後一件拍賣品。

我聽見了今晚最好的訊息,激動得伸了個懶腰。

本來還以為晚宴會是挺有意思的事呢,沒想到就是吃幾道高階菜,然後看他們坐在椅子上到處聊天喝茶,再拿起價錢牌牌買東西。

拍賣師在臺上介紹著最後一件拍賣品,一副人像風景古畫。

說是來自某個朝代的著名畫家之作,那位畫家一生中畫過山水花鳥,大名遠揚,但這幅畫,是他最細膩、最動情的一幅作品。

“我們可以看到,畫中描繪的是一個女人站在庭院中作畫,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側指點,畫面生動溫馨,庭院山水優美。”

“這描繪的其實是畫家和他妻子的生活場景,一生中僅此一幅的細膩畫作。”

“起拍價……”

“八百萬。”

我盯著那副畫看,覺得裡面描出來的枯荷流水,還有幾分意趣。

剛要扭頭跟嚴承桉說一句話,他卻已經舉起了牌子:“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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