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老公 “我總以為你是故意找我說話的……
不理他?
我一愣,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冷宵河去哪兒學來的怨夫言論,我也管不上他意識清不清晰,瞪他一眼:“半夜加班我都加了, 還要怎麼理?”
真是沒天理了。
冷宵河抬起眼睛望向我,濃密的睫毛徐徐落下, 好似燕子的翅羽。
哀哀怨怨,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
他說:“我說的又不是工作。”
我白眼:“那你就閉嘴吧。”
把後邊那句“我不想和你談工作以外的事”從喉嚨嚥下,已經算是行善積德。
大概是冷宵河也知道躺路上不大雅觀,他自己坐起來,想要站起, 又走得歪歪扭扭的。
我嘆口氣:“你家在哪,我打車把你送回去。”
他忽然又好像清醒過來,瞪大了眼:“你就讓一個喝醉的人自己回去?”
我扯著嘴角眨眨眼:“那我再幫你找個代駕?不過費用明天記得給我報銷啊。”
冷宵河面無血色,冷冽地剜我一眼, 聲音拉得很長:“算了,不指望你。”
我點頭:“知道就好。”
手機定位在三百米外的公交車站,我好說歹說才把他拉扯到站臺下,累得羽絨服裡都是熱汗, 燻得腦門劉海溼透。
螢幕上的叫車系統轉啊轉,不知道是地點偏僻,還是時間太晚, 總沒有司機願意接單。
冷宵河頭靠在站臺廣告牌上, 眼睛微閉, 似是要小憩。
漆黑夜裡,一旁路燈把他毛茸茸的金髮裹著照亮,高挺鼻樑和凸起的喉結線條格外清晰。
如果他能一直閉上嘴的話, 像現在這樣——我盯著螢幕想,冷宵河現在看起來還挺好相處的。
可惜短暫的善意僅能持續三秒,冷宵河又把他那罪惡的嘴巴張開:“你大學的時候真的很……”
“注意斟酌用詞,”我冷言提醒,“不想我把你丟在這裡的話。”
冷宵河上下牙齒一碰,斬釘截鐵:“傻。”
我就知道他拉長聲音不會放甚麼好屁。
“這是客觀事實啊,”冷宵河喝多了有點大舌頭,但依舊滔滔不絕,“那時候社團活動,一堆人不參加,自己偷偷溜走就行了,簽到都我一個人補的。”
“可是你為甚麼每次都要專門來找我請假啊?”冷宵河像是想起甚麼好笑的事,唇邊浮起弧度,“那我肯定要卡你啊,老師有出勤率要求。”
我眉毛一動,原來是這樣嗎?難怪冷宵河要在公司裡說我守規矩……
可他那時候就算不想,也可以稍微暗示我幾句吧?就讓我一個人請了好幾年的假,也沒成功過幾次。
“你是在解釋嗎?”額頭上的汗水被北風吹過,一陣陣的寒涼,我裹緊外套,把聲音壓得更低,“還是想讓我原諒你。”
冷宵河還是高傲地揚起下巴:“我又沒做錯,談不上原諒。”
嘖,真想把他的嘴縫上。
偏偏喝醉的人話又特別多:“喂,江霈菱,你不覺得我酒量好了很多嗎?”
“沒注意。”
“畢業那天,我喝了三杯白的就快吐了,”冷宵河搖搖頭,把額前劉海都捋到後面去,“今晚我可是幹了對面半斤。”
他指望我說甚麼呢,誇他好棒好厲害?我實在想象不出,只能配合著乾笑兩聲。
螢幕上忽然震動兩下,我心中一喜,連忙看向中心,卻發現是來電提示。
不是司機,不是計程車。
是嚴承桉。
冷宵河似乎說盡了力氣,這會子閉上嘴,奄奄一息地閉目養神。
周遭也沒甚麼聲響,我按下接通鍵。
我刻意模糊了稱謂:“喂,甚麼事?”
“還在外面麼?”嚴承桉似乎躊躇著,醞釀幾秒才開口,“管家說你沒回到,工作太忙?”
“嗯……”我說,“合作不太順利,飯局才結束。”
“冷宵河是沒甚麼經驗,”他在對面輕輕嘆了口氣,“你上次表現得很好,只是要注意保護自己。”
“我知道。”
兩端陷入沉默,我只聽得見嚴承桉的呼吸聲。
在靜謐的夜色中,他輕淺呼吸就在耳畔,彷彿我一回頭,就能瞥見他英俊側臉。
而他坐在壁爐旁,火光照亮嚴承桉的眼神,我總能從中讀出一絲多餘的溫暖。
“江霈菱!”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自然不是嚴承桉。
更不可能會是我。
我僵硬地緩緩撇過頭去,冷宵河現在站了起來,抬手指著我。
嚴承桉在手機那邊問怎麼了,我還不知該如何回覆,就被冷宵河的動靜嚇得心跳加速。
“我們社團畢業禮那天你為甚麼沒來?”
他畢業?
我無奈道:“你畢業關我甚麼事。”
而且冷宵河畢業以後我每次請假都很順利,是喜事啊。
嚴承桉肯定道:“他喝多了,我讓司機來接你。”
“啊,可是……”我想了想,“他不認識你家司機嗎?”
嚴承桉沉吟:“沒事,你一個人不太安全,我……我答應了要照顧好你。”
“哦、哦……”我一時連冷宵河也顧不上了,假笑著點頭,儘管嚴承桉根本看不見,“是哦,謝謝你。”
“不用謝,很快就到。遇到甚麼問題就打電話給我。”
我點頭如搗蒜地答應,嚴承桉也沒再多廢話,結束通話了聯絡。
冷宵河見我把手機揣回去,猶豫地問了句:“誰啊?”
“人。”
“嘁。”冷宵河擰過脖子,“我也不想知道。”
我在心裡腹誹,裝貨。
道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呼呼響,好似時間掠過的印記。
冷宵河酒勁又高又低,終於徹底把腦神經擊潰。
“其實我當時想找你說點話。我……挺後悔的。”
我沒甚麼耐心:“對不起?免了。”
“得嘞。”冷宵河干脆道,“但不是這句。”
“我想說的是,”他轉過頭看我,金髮下的黑色眼眸格外清明,好似沒有一絲醉意,“我總以為你是故意找我說話的。”
他清亮嗓子被酒精浸泡得沙啞濃醇,我竟從冷宵河難得的,心平氣和的話中,聽出點緩慢流淌的情意。
好不容易說一次正常的話,可是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更不正常了。
耳邊似乎有警笛聲響起,和電腦系統不斷報錯,我眼前一片混亂,只看得見黑色螢幕上閃爍著紅色電子字母SOS。
我心跳如鼓,拳頭攥緊。
心一橫,牙一咬,嚥了嚥唾沫:“你再問一遍我剛才那個問題。”
冷宵河頓住回憶,重複了一遍:“誰啊?”
我望向他,勾唇微笑。
“我老公。”
作者有話說:小菱妹:誰也別想和我的莊園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