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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蛋糕 也不知道嚴承桉會怎麼想。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23章 蛋糕 也不知道嚴承桉會怎麼想。

我勉強回憶著領證當天, 嚴承桉對民政局工作人員遞出去的身份證,上面究竟寫了幾月幾日。

呃,只能想起都是兩位數。

都怪當時我只顧著瞟他身份證上的證件照長甚麼樣, 其餘的一概沒放心上。

他那證件照看起來還是高中拍的,剃了個寸頭, 像少林寺的武僧剛還俗。

可惜沒我想象中的鼻歪眼斜,看來相機鏡頭也勢利眼,格外優待將來的成功男人。

“嗯……”我撚緊了紙張的邊緣,躊躇該如何試探訊息,“都是按以往的習慣定的嗎?”

“是的,夫人。以往都是交給嚴先生決定, 不過今年既然夫人來了,”管家頷首低眉,“是我自作主張。”

看管家先生的意思,是想由我主辦一場給嚴承桉的生日驚喜?

如果我跟嚴承桉是甚麼相伴情深的青梅竹馬少年夫妻, 那他還真主張對了。

奈何……

見我沉默不語,管家欠身:“嚴先生平日裡對待家裡的員工都很關照,我們也希望他能在生日能夠放鬆一天,所以……冒昧打擾您了。”

我點點頭, 這也不難看出來,昨天還給廚師們都放了假,否則也輪不到嚴承桉親自下廚。

米色紙張上手寫著幾道菜餚, 中西菜式都有, 從海鮮到山珍, 恐怕比本地那幾家輪胎三星餐廳還豪華。

我拐彎抹角地打探:“都是照他口味定的吧?”

“是的,夫人。不知您還有沒有忌口,或者需要新增的菜式?”

“這道, ”我指了指上面寫的主菜,“食材是當天空運麼?”

“這個……不是。”管家先生歉意地笑,“為了避免當天出現意外,我們都會提前兩天採購完畢,放在家中專人養殖,當天現做。”

“哦。”我裝模作樣地點頭,心中竊喜。

那樣大一隻螃蟹龍蝦,送進家裡時總不會沒有動靜。

這麼算下來,提前兩天知道嚴承桉的生日,也足夠我做好準備了。

再往下一看,主食硬菜海鮮蔬果飲品都齊全,就是……

“沒有甜點嗎?” 我把選單遞交回去,心裡慢慢有了主意。

“這樣吧,食材運送時,順便幫我採購好做蛋糕的材料。”

親手幫老公做生日蛋糕誒!這個禮物總不會出甚麼錯吧?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甚至還顯得很有心意,嚴承桉要是一感動,說把桉頌都送給我,這錢我該怎麼花得完呀……

美夢迷人,我心滿意足,沒注意到一旁管家先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等嚴承桉收拾好自己那身慷慨的睡衣走出,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我身邊。

晨起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肌膚上,我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想是管家有交代,桌上的菜色多是清淡,菌菇湯上油花零星可見。

喝上一口清澈湯汁,從口腔到腸胃都舒坦許多。

不免想起剛入職時被吳經理拉著去飯局應酬,我那點罐裝雞尾酒的酒量,硬生生被逼著喝下兩杯白酒,醉到差點走不回租房。

第二天醒來頭疼欲裂飢餓難忍,還得從床上爬起,一邊忍耐噁心,一邊強撐著給自己煮清湯麵。

有錢真是好,處處都有人照料打點,從不用自己多費心。

我暗暗地想,可得趁著現在好好攢積蓄,總不至於跟嚴承桉離婚以後,由奢入儉難。

正想著,嚴承桉忽然開口:“媽剛打電話來,說我生日那天到老宅聚聚。”

我“嗯嗯”點頭,一頭霧水。

那天,是哪天?

“下週五有月末例會,下了班就先讓小張送你過去吧,”嚴承桉似是無意點起,“我開完會再到。”

哦!週五!

也不早點說明白,害得我問來問去,問不清楚。

不過有了確切日子,總好辦許多。

我及時同管家先生說不必再準備材料,自己到外頭找了個能diy的甜點店,商量好課程的時間。

我盤算著,午休兩個半小時,週五下的班又早,怎麼都能按時做完趕過去的。

假期像水一樣流走了,復工當天我還有些擔心同事閒談時說起聚餐的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好在上班的痛苦連八卦的好奇都壓抑住了,辦公室裡死氣沉沉,好似每個人頭上都頂著片烏雲。

一整天下來都安靜得可怕,我好歹鬆一口氣,安靜拉磨。

直到接近下班的傍晚時分,空氣裡漸漸活泛起來,吳經理卻忽然要把我叫過去談話。

他一聲不吭地點選滑鼠,辦公桌前的檯燈很亮,照得我心生煩躁。

不知過去多久,才忽然道:“小江,你當時招聘是走社招進來的吧?”

“是的。”桉頌的校招嚴格,我還是畢業幾個月後偶然入職的。

吳經理敲敲桌子:“我們桉頌的社招很難啊,還是說,你跟嚴總是……”

“遠房親戚?”

差點一顆心都要蹦出來了。

還好還好,只懷疑我是走後門的。

我禮貌地笑了笑:“在加入桉頌之前,我沒見過嚴總。”

“這樣啊,”吳經理看也不看,將厚厚一沓文件甩了過來,“參照這份文件,裡面提到的都要做。完了週五分管領導去開總部例會要用,順便帶你去嚴總面前多露露臉,以後對你晉升也有幫助,可以吧?”

我瞪大了眼,那份文件足足有兩個指節厚。

真是老奸巨猾,我只好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接下:“好的。”

週五要用,這些工作量,做到下週五都勉強!

我抱著厚厚文件資料坐回工位,層層疊疊的文件夾看得林瑜都咋舌:“……老吳他瘋了?這麼記恨你?”

“唉,一張大餅畫面前,我推都不好推。”我撇撇嘴,心想嚴承桉是偶像劇裡的霸總就好了,一個電話打過去——

“膽敢讓我的女人為你打下手做苦工?明天不用來了!”

然後呢對著所有人宣佈,從今往後誰敢為難我,就是這個下場。

不對,我怎麼連幻想都只敢想安分守己地打工,踏踏實實領工資?未免太牛馬了吧!

遺憾吶,嚴承桉雖是總裁,卻還不是偶像劇裡愛得深沉的霸總,我還得勤勤懇懇吃餅拉磨,起碼一天一張餅,總不會餓著。

吳經理臨時交代的工作又多又雜,我額外熬到週四,才把文件弄完。

不過若是提起交上去,按他的德行一定要求改這改那。

於是我按兵不動,趁著週五午休,去到甜點店裡先把預定的蛋糕做了。

一對一課程的西點師傅認真負責,連怎麼翻拌麵漿都教得細緻。

我低頭把甘納許醬連同栗子泥混合起來,按照師傅教的,往夾心裡一圈一圈地擠。

裝飾部分是橘紅多汁的柿子果肉,師傅問還需不需要在淋面上寫字。

他說:“我們準備有祝賀生日的外掛,比較方便。”

我想了想,從這兒運到嚴家老宅,外掛都得把奶油攪散了。

還是接過奶油:“我寫吧。”

師傅微笑道:“小姐,您做得真細心。”

我說:“第一次做,有點緊張。”

“看您這麼年輕,是送給愛人嗎?”

“呃……”我沉吟,在蛋糕的生日快樂後面加了個感嘆號,“是吧。”

起碼在法律意義上,是的。

“生日當天收到愛人為自己準備的蛋糕,很浪漫啊。”師傅說,“您放心,我們會全程冷藏儲存,下午您過來就能取到。”

“好。”我匆匆點頭,小跑著趕回到公司去。

很浪漫嗎?我不確定。

但邁過柏油馬路的腳步似乎輕鬆了一些。

隱隱之中,我也有些期待嚴承桉收到蛋糕的模樣。

我卡著午休結束的時限,在吳經理怒火中燒的目光下,才把準備好的文件發到他郵箱裡。

還有幾個小時,足夠稽核修改,遞交領導,再前往總部開會。

沒料到吳經理只是匆匆掃一眼,就迫不及待地發了過去。

順利得都有些詭異了。

一直等到臨下班前,吳經理說分管領導今天出差,讓我跟隨他一同代表分公司參會。

難怪。

我坐在派車上,總部發來的會議程序還沒輪到我們,但心底已泛起細細密密的波紋。

入職兩年來,我只在新人培訓時進過總部,就是在那會兒見過嚴承桉一眼。

他從私人電梯裡走出,氣度矜貴,行步間颯沓如流星。

掀起的衣角被手掌按下,嚴承桉掠過一眼,問一旁的助理:“今年的新人?”

得到回覆後他抬起臉,對著排列整齊的新人們點了點頭:“桉頌歡迎所有有能力的年輕人,廣闊天地,期待著各位的大展身手。”

冷靜,自信,俊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眼眸裡不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一點兒也不像他在金融雜誌封面上的樣子。

而是真誠,尊重,彷彿他也只不過是個剛邁入社會職場的年輕人。

我當時想,也許桉頌是個不錯的公司。

時隔兩年,再次步入桉頌總部,難免感到緊張。

總部員工前來接待,我和吳經理在優雅的行政助理面前,彷彿兩個剛進城的……

“分公司來的?”

我才站在會議室門外,就聽見身旁有人說道,言語間有幾分不屑。

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一張臉又長又圓,正對著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

吳經理連忙說是。

“嘖,坐那兒吧,”男人抬抬下巴說,“一會兒等另外幾個分公司的負責人到了,一起進去彙報。”

我坐到會議室邊上,紅木門虛掩著,還能聽見裡邊人的說話聲。

有個異常熟悉的聲線開口:“拿回去,重做。”

擲地有聲,不留餘地。

我不禁脊背一寒。

會議室的門被拉開,秘書探出低聲道:“營業部,到你們了。”

我心裡咯噔一聲,顫顫巍巍地起身。

營業部經理皺眉回頭看我:“你不用來,在外面等著。”

那感情好。

如果不是得對自己的工作負責到底,我真想現在就拍拍屁股下班,領蛋糕去。

可才放下的心沒安定多久,就聽見裡面嚴承桉問:“本市分公司的資料格式,怎麼和總表不一樣?”

“這……吳經理?”

“正好,負責工作的小江在外頭,”吳經理拉開門,就要叫我進去,“你看看,是不是做的資料有甚麼問題?”

我站在會議室入口,齊刷刷目光投向,頭頂白熾燈亮得刺眼。

偌大會議室裡,牆壁上掛著的投影清晰可見。

往上一瞥,我心道遭了。

這份工作我按照以往的格式製作報了上去,結果本月營業部發了新的格式要求,兩邊欄目不同,看得人眼花繚亂,難以對比。

只是吳經理把文件交給我時,也沒發新的格式模板過來呀?

完蛋,一口無形的黑鍋出現在頭頂上空,而這樣的絕望……我竟有些習以為常。

緊接著的一定是劈頭蓋臉的說教,甚至是唾罵。

我下意識地往主座看去,嚴承桉望過來的眼神也有絲訝然一閃而過,很快便恢復如初。

他曲起指節,敲敲桌子:“吳經理,員工做出來的文件,沒審過嗎?”

他當然沒審,明明有的是時間,卻在辦公室裡看了半天報紙,拖到最後才趕來總部。

“我……”

“我說過,手中權力和責任義務是相匹配的,”嚴承桉把紙質文件放下,“手下員工沒許可權對接總部,作為領導就要盡好責任。”

“還有營業部,我要的不是花裡胡哨的頁面格式,沒必要在這方面下功夫,給別的部門增加負擔。”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低聲稱是。

“員工先出去。”嚴承桉冷冷道,“吳經理和營業部留下對資料,如果連責任都理不清楚,那行使經理的權力,大概太強人所難了。”

我慢慢從會議室退出去,胸腔內心臟還慌亂地打著鼓。

居然沒捱罵。

也不知道……嚴承桉是不是有點私心……才為我這麼做的。

不過這麼想也太自戀了些,剛才看室內別的領導都見怪不怪,也許嚴承桉本來就是這樣的。

管他呢,我叫上計程車,到甜點店裡把蛋糕領了,再一路開往嚴家老宅去。

我怕蛋糕磕碰壞了,囑咐司機開得慢些,可恰好又遇上週五下班晚高峰,等我趕到老宅門口,管家竟說嚴先生已經先到了。

怎麼我連著兩次都遲到,他是直接從空中飛回來的麼?

我把蛋糕遞交給管家存放,連忙快步趕到屋內,果不其然,真是其樂融融一家人了。

嚴父嚴母圍著圓桌包餃子,阿姨倒紅酒,大伯泡新茶。

嚴承桉剛脫下的大衣擱在衣掛上,已經被使喚著去把桌子擦乾淨了,一會兒廚師要把菜端上來。

熱鬧得像是過年。

“哎呦,霈菱到了!”阿姨先發現了我,舉著紅酒就婀娜多姿地搖過來,“來嚐嚐,這是阿姨新買下的,像葡萄汁,可好喝了……”

嚴承桉把手頭的髒紙扔了:“姨,她喝酒難受,一會兒喝果汁就行。”

“霈菱喝茶吧?”大伯先把茶杯遞到面前,“這是陳年普洱,解膩減肥,你們年輕女孩子喜歡的。”

嚴承桉順手接了碟清蒸魚:“大伯,吃完飯再喝吧。”

我走近了打招呼,嚴母皺眉:“霈菱怎麼總加班啊?承桉,你就多招點人嘛!”

嚴父語重心長:“承桉,做大生意,不要太斤斤計較……”

嚴承桉應付完這個又應付那個,得心應手。

最後應付的是我,他拉開身側留下的位子,人還沒落座,就先端了碗熱湯到桌前,對我低語道:“降溫了,不冷嗎?”

我這才注意,從西裝袖口裡伸出來的指甲,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今日一整天都神經緊繃著急忙慌的,還真沒注意。

嚴承桉是家中獨子,他父母嘴上雖說常有數落,但今夜專程另請了國宴廚師上門,每道菜都精雕細琢。

酒足飯飽,父母送他一頓親手包的餃子,阿姨送他一瓶上好紅酒,大伯送的也自然是那陳年普洱。

看著,是輪到我了。

管家將冷藏好的蛋糕取出,送到撤掉宴席後的圓桌中間。

足足三層高,奶油淡黃,黃油甜香,連邊緣裝飾都細細刻畫過。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

我還無知無覺,剛要站起來,說自己準備好的套話。

嚴母張了張口:“霈菱。”

“啊?您說。”

嚴母的語氣很輕,像是一根尖刺將結成冰塊的空氣扎破:

“承桉他……雞蛋過敏。”

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手心裡脊背上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雞蛋……過敏?

可阿姨不是說,以前嚴承桉當留守兒童,看見蛋糕才會開心的嗎?

我這才想起管家先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果是在嚴家就算了,還偏偏是在他父母的老宅,這麼多人面前……

長輩們一定覺得我是個冷心涼薄的人,連自己丈夫對甚麼忌口都不清楚,更不要說夫妻恩愛。

也不知道嚴承桉會怎麼想。

“啊?”阿姨也傻眼,“姐,你以前不是每年都給小承桉定蛋糕嗎?”

“好像是高中學習太累,突然有天就過敏了,一直沒好。”嚴母看向嚴承桉,“對吧?”

我不自覺攥緊了手,指甲都掐進肉裡,悄悄移過眼神,去看身側男人的神情。

沒有被忽略的薄怒,沒有受傷的失望。

一如往常。

正當我以為他也要將矛頭對準自己,嚴承桉卻起身,自然地將精緻漂亮的奶油蛋糕分作六份。

甜蜜果醬和栗子奶油混合的香氣在剎那爆發,我瞧著那份美味可口的蛋糕,第一個接收到它的人是……

我。

我抬眼,對上嚴承桉低眸。

身影將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盡數遮擋去,我的視野裡只剩下嚴承桉。

他唇邊掛有細微笑意:“我剛才偷偷許過願,可以分蛋糕了。”

“承桉,你過敏還是不要吃的好。”阿姨勸他。

“這都猴年馬月的事,我高中畢業就好了。”嚴承桉輕描淡寫道,“倒是成年後,就一直沒吃過蛋糕。”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放下心,品嚐後紛紛稱讚手藝了得。

“你是第一次做呀?這戚風烤得真不錯,可以開店啦!”

“我在咖啡廳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改天桉頌也開家店嘛,不要老加班,身子熬壞得不償失的。”

我不好意思地謙虛,說是西點師傅指導得好。

嚴承桉坐在身邊,卻只吃了幾口,就又接電話走出去,聽起來像是工作,連大衣都沒來得及穿。

我一瞧,窗外枯葉紛飛,夜風凌冽。

便起身道:“我去給他送件衣服。”隨之跟了出去。

老宅院子很大,小路在夜燈下幽幽,我跑了十來分鐘才尋見嚴承桉的身影。

卻看見他站在老宅門口,從外賣騎手手裡接過個袋子。

上面似乎寫著甚麼……藥房?

我放慢腳步,見他熟練地取出藥片,仰頭嚥下。

路燈光芒將他脖頸照耀得白皙,從我的角度可以看見上面泛起零星幾顆淡紅皮疹,還有幾道淡淡的抓痕。

他……真的過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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