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亂顫 天高老公遠,還能多折磨我麼?
“我……”
嚴承桉開口,稍稍頓了頓:“見過。”
靠。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還真是秉承著他自己的原則,堅決不肯和我扯上一絲關係。
但總比在大樓裡公開關係強,我實在不太想在合作物件面前解釋自己的婚姻狀況,說不準還得同林瑜懺悔個千八百遍。
提到半空中的心輕飄飄地落了下來,我唇角笑容緩緩減淡,連自己都難以察覺。
嚴承桉冷了點語氣問過來:“合作談得怎麼樣?”
虞以界替我回答了:“正問到緊急預案的事,方案裡似乎沒看到。”
“虞總儘管放心,桉頌有完整的一套預案系統,不論發生甚麼情況,都可以迅速響應。”嚴承桉悄無聲息地圓過了方案裡的缺口。
“這樣啊,”虞以界也沒多糾纏,“那我沒甚麼好問的了,予界這邊隨時可以正式開始推進。”
林瑜聽了喜上眉梢:“謝謝虞總!”
我也跟著道謝,取了虞以界簽過字的文件,一直把他送到車門前才道別。
林瑜說肚子餓得咕咕叫,自己叫了輛計程車馬上走了。
我慢悠悠地按亮手機螢幕,想著正好到市中心,又是週五晚上,是去吃火鍋還是烤肉。
嚴承桉的聲音像陰魂不散的幽靈,在我身後悠悠響起:“沒吃飯吧?”
那還用問?
“嗯。”
“那走吧,一起去吃個飯,”嚴承桉對著停好的豪車揚揚下巴,又恢復了那副拒人與千里之外的冷臉,“不麻煩阿姨再做了。”
今天嚴承桉沒帶司機,坐到車上他繫好安全帶,問我法餐可以嗎。
法餐啊,我只吃過法式小麵包。
但聽起來就很貴,雖然我已然手握嚴承桉的銀行卡,這種高階玩意自己卻沒試過。
他那張臉擺著,我總不好提議“不然還是去吃火鍋吧”之類的。
只能點點頭,心裡想著就算硬塞我也要把高階貨嚥下去。
餐廳裡要亮不亮的,像在響應環保號召,省電。
很快服務生端上來個銀製燭臺,上面頂著三根蠟燭,擺在餐桌上。
嚯,原來是燭光晚餐,夠浪漫的。
嚴承桉解釋:“雙人餐都這樣。”
我給自己鋪好餐巾:“放心好了,我不會誤會你暗戀我的。”
不知道配得感多高的人,才能對著嚴承桉的臭臉推理出愛情。
反正我是做不到。
嚴承桉點的餐品一樣一樣地上,每次上臺前還有服務生在一旁介紹。
來自深海的魚籽,來自山峰的蟲草,來自雨林的菌子……
我聽得雲裡霧裡,埋頭往嘴裡塞。
好鹹,好酸,好乾,好複雜。
好像全世界的調料瓶都倒在了我的舌苔上,一時間五官扭曲,表情錯綜複雜。
我吃了兩口就想宣佈投降,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嚴承桉,表情那叫一個鎮定自若。
法餐上菜慢流程長,我在可怕的沉默裡生生熬了一個半小時,終於從座位上解脫。
肚子不餓,饞蟲很餓。
回到住宅裡又是相顧無言,我收起包包要往房間裡走。
嚴承桉卻忽然叫住了我。
“對接予界的方案,做得不錯。”
我點點頭,就當做是領導的誇獎:“謝謝。”
嚴承桉見我不言語,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下下敲著扶手。
就好像宣佈倒計時的鐘表。
“不過直接對接予界的總裁,這專案應該不是由你負責才對。”
我抿抿嘴,即便知道他這試探的意思,也總不能當面告狀。
就算是夫妻,但也沒熟到可以為我撐腰的關係。
何況這其中有甚麼貓膩,嚴承桉稍微想想不就知道了麼?
這都想不明白的話,他還是別做總裁了。
我不回答,嚴承桉也不肯放過,就這麼一直等著我的答案。
最後我只好選了個官方說辭:“入職一年了,經理說想鍛鍊鍛鍊我的能力。”
儘管理由一聽就假得要命,嚴承桉還是點點頭:“知道了。”
我猶如被他大赦天下的罪犯,明明自己沒做錯甚麼,還是灰溜溜地離開。
好在嚴承桉的豪宅夠大,就連我居住的臥室裡都配齊了浴室。
我也不必出了臥室的門,或是和他共用一間浴室,平白惹出許多尷尬。
浴池早被阿姨打掃乾淨,又接好了溫度適宜的熱水,點上香薰,放好浴球,邊緣還擺放好了補充糖分的水果和飲品。
以免泡澡過久,體力不支。
原來這就是做豪門闊太太的生活,我在一瞬間就原諒了方才被嚴承桉逮著問這問那的事情。
只是一個偶爾在生活中出現的甲方領導而已,不必多在意。
我褪去多餘衣物,舒舒服服地坐到浴池裡,溫暖水源如同四面八方湧來的懷抱,香氣嫋嫋沁人心脾。
就連切好的果盤也甜蜜多汁,這一瞬間彷彿能忘卻世間所有煩惱。
我悠閒地枕著腦袋,勸慰自己。
更何況嚴承桉還是個經常出差不著家的甲方,天高老公遠,還能多折磨我麼?
泡了半個小時的澡,天邊徹底沉入黑夜中,走出浴池時裹著浴袍都感到刺骨的涼。
我裹起頭髮繞著房間走了一圈,發現房間裡裝備齊全,偏偏沒有吹風機。
只好再出門要一個。
跟管家先生講了幾句,他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來:“實在抱歉,我們沒準備周全……”
不會吧,這麼大一間豪宅,竟然連小小一個吹風機都沒有麼?
管家快步走去,開啟了室內的暖風系統:“因為嚴先生不常住,家中也沒有女性入住,我就忽略了這一點,真不好意思。”
“您先坐在這兒,天花頂有暖風出口,頭髮幹得快,應該也不會著涼。”
說完,管家轉身接過傭人遞過來的好幾包……外賣?
安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江小姐,這是嚴先生交代,點了些年輕女孩愛吃的東西,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如果您不滿意,或者有別的想吃的東西,也儘管說,我們的住家廚師會盡快準備。”
我遲疑著點點頭,同管家先生說先去休息吧。
嚴先生交代,管家先生指的是那個嚴承桉?
我有些訝異,抬手一份份拆開面前包裝精緻的外賣。
盡是些拼好飯不賣的高階貨色,放在平時,我發年終獎的時候會獎勵自己吃一頓垃圾食品合集。
到底是怎麼把果茶炸雞麻辣燙這種東西都點出我一個星期工資來的,嚴承桉肯定沒交代要用神券。
但不論如何,擺滿的這一桌子可比嚴承桉那頓法餐看起來美味誘人多了。
炸雞金黃酥脆,外脆裡嫩,麻辣燙香濃湯底還帶著溫度,果茶更是清新爽口,一頓下去我連法餐的味道都忘了。
我安安靜靜地大快朵頤,吃到一半才想起應該從手機裡找一集動畫片來下飯。
“喂,幫我接人事部。”
靜謐房間中傳來嚴承桉的聲音,大概離我不遠,興許是在他自己的臥室內,還沒關好門。我立刻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以免嘴裡咔滋脆的炸雞影響偷聽的效率。
嚴承桉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我側著耳朵努力辨別。
“A市分公司近半年的專案,幫我重新複查一下,搞清楚具體業務負責人是誰。”
“如果經理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按制度處罰。”
還好我按捺住饞蟲,才沒錯過嚴承桉的話。
我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從內而外溢位的喜悅怎麼也壓不住。
本來麼,工作煩人的就是苦工自己幹了,功勞別人領了。
吳經理往日也沒少使喚下屬,自己藉著新人的加班領了多少嘉獎榮譽。
這下總得好好算算清楚。
“好吧。”
我收拾起碗筷,看來這需要伺候的甲方老公,也有一些難以忽略的優點嘛。
酒足飯飽,差點撐得我睡不著覺。
好在一夜無眠,次日又是週末,我恨不得一覺睡到中午。
中途因生物鐘醒了一次,我睜眼對上刺眼日光,再往手機上一看。
才七點,窗外鳥語花香,是恰到好處的白噪音。
繼續!
於是又蓋上被子,陷入黑甜鄉里。
“唰唰唰——”
“砰。”
“咚。”
聲音不大,卻聽得我心煩意亂,濃濃睡意都給攪黃了。
誰啊?在如此美好的早晨,膽敢製造這樣影響睡眠的噪音?
我一時間彷彿回到了那個出租屋裡,每天不論何時,都能聽見四面八方傳來的裝修聲。
好像所有新賣出的房子都在我家附近。
還以為搬進豪宅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呢,沒想到該來的還是會來。
我躺在被窩裡,打算先忍忍。
忍無可忍。
也許是甚麼管家先生和阿姨在忙,出去說一聲就行。
我告訴自己,迷迷糊糊地起身,連拖鞋都忘了穿。
推開臥室的門,我半睜不開的眼睛,迎面走來一位半裸男子。
面板白皙,身形高大,肩寬腰細,手臂線條流暢結實,放鬆狀態下依稀可見腹部肌肉的輪廓。
此刻那人半個上身都溼漉漉的,抬頭一看,頭髮更是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似的。
身上還散發出一股迷人的松木沉香氣。
難怪是遊戲裡的熟男必備香氛,聞起來的確令人如痴如醉,心絃……
“醒了?”
他抬手擦頭髮,嚴承桉那低沉的聲音傳來,好似3D立體環繞聲。
亂……顫……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