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你是房東？
申請很快被透過，緊接著她就收到一條訊息。
Z：你是？
谷谷谷：您好，我是劉洋院長介紹的，最近在準備租房，想跟您瞭解一下房子資訊。
Z：嗯。
感受到對方似乎並不熱絡，她指尖微頓。也是，房子的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想來並不缺租客。
谷谷谷：您明天上午方便嗎？我想去看看房子。
明天她是晚班，上午正好有時間，如果這個房子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話，她甚至可以當場敲定合同。
Z：可以。
谷谷谷：那就暫定明天上午十點？
Z：好。
谷谷谷：好的，明天見【微笑】！
Z：明天見。
她大概掃了眼兩人的聊天記錄，發現這個房東雖然比較冷淡，但看起來很好說話。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總算是遇到一個正常人了。
將手機放在一旁，她開始往系統裡輸入今天的看診記錄。
隨著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殆盡，谷希也回到家中。
換好拖鞋後轉身走到廚房，從櫥櫃裡拿出一個不鏽鋼碗，盛滿。端著碗，她關上門，動作緩慢地走下一階階樓梯，穿過小花園，來到小區裡無人在意的角落。
將碗放在地上，輕聲喚道：“小白，小白......”
等了一會兒，一隻白色的中華田園犬從密密麻麻的草叢裡鑽了出來，看到谷希後發出親密的嗚咽聲，身上有幾處髒汙，一隻腿上還有明顯的傷口。
“你這是跟別的狗打架了嗎？”她撫摸著狗狗身上的毛髮，抬起那隻受傷的腿，檢查了一下傷口的情況，“我明天帶你去醫院清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小白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她的話，抽回腿，舔了舔她的手，轉身走向那碗狗糧，進食的動作有些狼吞虎嚥。
谷希拿出兜裡的礦泉水，倒出清水，一邊喃喃自語道：“我過段時間可能會搬家，以後我們可能很難再見面了，如果你遇到一個好人的話，記得乖一點，讓人家帶你回家，別流浪了......”
不停地囑咐著，思緒飄散，想起遇見小白的第一天，當時她身上甚麼吃的也沒有，而小白則渾身是傷，瘦骨嶙峋。自那以後，她就養成了隨身帶著一根火腿腸的習慣。
那天之後，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小白。隔得遠遠的，她一眼就認出了它，蹲下來開啟火腿腸，放在地上，又向後退了幾步。
小白警惕心很強，在原地猶豫了一會，終究抵擋不住食物的香氣，逐步靠近，低頭嗅了嗅那跟火腿腸，大口吃了起來。
投餵了幾次後，她和小白漸漸熟悉，每天下班都會路過這裡給它加餐。
飽餐一頓後的小白便跟著她，一路送她到單元門口前，才會停下。大概是之前在樓道里被打過，所以它下意識避開這個地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它才轉身離開。
除此之外，小白還是她第一例絕育手術的患者，雖然那場手術之後小白躲了她好幾天。
相處的時間久了，她偶爾也會生出收養小白的念頭。但這種想法不出一瞬便會被打消。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主人。
回憶被手心的溼潤打斷，像是感受到了她散發出的悲傷情緒，小白用溼漉漉的鼻頭輕輕頂著她的手心，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彷彿是在安慰她。
“我沒事，你吃飽了嗎？”谷希揚起嘴角，抬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又摸了摸它的耳根，聲音輕得不能再輕，“我要回家了，拜拜小白。”
夕陽西下，一片金黃色的餘暉灑在地上，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身邊有一隻四腳獸，頭高高地揚起，尾巴在身後歡快地來回擺動著，顛顛兒地跟在她的身後。
***
在家簡單吃完早餐，經過五十分鐘的地鐵和十分鐘的共享單車，谷希總算來到了天鵝灣小區的門口。
氣還沒喘勻，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忍不住微微張開嘴巴，有些愣怔，下意識掏出手機看了眼地圖。
她沒走錯啊。
小區大門設計簡潔，幾根淺灰大理石立柱支穩穩托起深色木材拼接而成的穹頂。以一扇寬闊而低調的暗金色大門為中軸，佈局對稱，兩側點綴著幾盆綠植，行人的出入口分列在大門左右。
門口站崗的保安穿著規整的制服，一動不動地守衛著身後的入口，視線隱隱瞟向她的方向。
確認地址沒錯後，她猶豫著走上前，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對方便先一步問道：“您好？您是訪客吧，您要去哪戶，我查一下來訪預約。”
“B棟101。”她試探著說出房東留下的地址。
保安低頭翻了一下表格，抬起頭笑著說：“好的，這邊找到業主報備的記錄，您進小區後左轉第一棟就是。”說著按下手中遙控器的按鈕，僅供兩人通行的大門“嘀”地一聲往裡開啟。
小區入口處的空地中間擺放著一個大型噴泉，四條幹淨整潔的石磚路在此匯聚。
她按照保安說的往左走去，心底生出一絲疑惑，這種規格的房子怎麼看著也不像是要出租的樣子。
抿了抿唇，不由默默安慰自己，畢竟是院長的朋友，不能是騙子吧。
左轉後，平坦的道路左側出現第一個岔路口，半人高的精緻立牌上寫著：B棟101。
按捺住心中的忐忑，她抬腳往裡走去，彎彎曲曲的小路兩邊栽種著一排鮮花，顏色鮮豔，修剪整齊，一看便知道有人經常打理。
想起廣告上的“房東養狗”，她不免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氣質溫柔的女性形象。
抬手按下院門旁的門鈴，視線下意識瞟向兩邊高高的柵欄。
下一刻，大門開啟，寬敞的院子瞬間映入眼簾。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綠色的草坪鋪滿整個院子，散落著各種寵物玩具，角落處搭建著一個簡易涼棚。
她甚至能想象出狗狗在這個院子裡歡快地奔跑，玩耍的模樣。還沒等她走到門前，小路盡頭的大門便先一步被開啟。
谷希抬眼望去，目光明顯一滯，嘴角的笑容有些凝固，對於突然出現的意外，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下意識停下腳步，跟門內的人保持距離，腦海中不斷閃現著各種猜測，最終還是張嘴問道：
“你怎麼在這？”
門內的男人似乎也很驚訝，斜倚在門邊，挑了挑眉，“這是我家，你說我怎麼在這。”
她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答案，藏在背後的手指又有些蠢蠢欲動，垂下眼看著腳尖。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你不是來看房的嗎？進來吧。”趙望卿將門敞開，側身讓出空間，面色平靜，像是立刻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聽到對方的邀請，嘴巴張了張剛想拒絕，腦海中突然浮現姜瑤說的那句話——對面紋身店老闆好像是醫院的股東。
嚥下口中還未說出口的話，谷希輕輕咬住嘴唇，視線向下，點了點頭，“嗯。”
抬腳走進客廳，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她心跳突然加快，有些不敢回頭。
餘光不經意間看到鞋櫃旁擺著一雙一次性拖鞋，猶豫片刻，還是從包裡掏出準備好的鞋套，彎腰俯身，抬起腳，迅速套上。
將另一隻鞋套展開，彎腰抬起另一隻腳。
意外突然發生，她重心不穩向一側倒去，手指下意識鬆開鞋套，動作有些慌亂。
忽然，胳膊被一隻大手扶住，揮舞的手心自然而然地貼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掌下的觸感有些特別，微微隆起的弧度帶著灼人的溫度。慣性使然，她整個人也不受控制地跌向對方的懷抱，熟悉的雪松味瞬間溢滿鼻間。
她睜大眼睛，呼吸微窒，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趙望卿的喉結上下滑動，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從充滿男性氣息的懷抱中回過神，谷希猛地站直身體，心跳聲彷彿就在耳邊。
她收回手，掌心似乎還帶著他的溫度，視線落在圈住自己胳膊的大手，臉頰有些發燙，一邊躲避著對方的視線，一邊壓下心底的尷尬，“謝謝，我沒事。”
他將手插進兜裡，邁開長腿，徑直朝前走去，似乎完全沒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谷希掃了一眼男人的背影，抬起手在臉頰邊扇了扇，又立即低下頭。
“就是這間。”
她可以保持著距離，繞開男人，往裡走去，仔細打量著這間臥室。
耀眼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飄窗上，將臥室照得格外明亮。窗外是後院的草坪，種著幾顆看不出來品種的樹，高高的院牆讓人充滿安全感。一米八的大床靠在牆頭，白色的衣櫃，床位擺著一個小巧的梳妝檯，衛生間在進門左轉的地方，淋浴間，坐便和乾淨整潔的洗手檯讓她眼前微微一亮。
整個房間明顯有清掃過的痕跡，充斥著陽光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繞著房間走了一圈，仔細打量著各處細節，她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男人，“我看完了。”
像是普通房東詢問租客那樣，趙望卿低聲詢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谷希抿了抿嘴唇，實在說不出任何違心的話，“挺好的。”
趙望卿雙手交叉環繞在胸前，轉身走出臥室，“旁邊還有一個書房，算是贈送的房間，因為我平常不怎麼在一樓，主要是幾隻狗......”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一下，“對了，你怕狗嗎？”
她目光有些呆滯，還沉浸對方剛剛說的出了臥室獨衛，還會贈送一間書房。
現在租房也流行買一送一了嗎？
直到聽見男人的提問，她怔了怔，回道：“不怕。”
“那就行，我家有五隻狗，平時會在一樓。你要看看書房嗎？”
谷希先是被狗的數量驚了一下，隨後擺了擺手，生怕自己看了書房後生出別的心思，“不用了不用了，這個房間已經很好了。”
“那你對房子還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了......”她不自覺低下頭，避開對方的視線。
對於這個房子，她的心情有些複雜，但也清楚自己應該不會考慮。
先不說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尷尬的經歷，單說對方是她老闆之一的身份，住在這裡就讓她有些膽怯，更何況跟男性同住一個屋簷下，總歸有些不方便。
這麼想著，谷希生怕對方現在就要一個確切的答覆，輕聲說：“那個，我先回去考慮一下，之後給您答覆可以嗎？”
趙望卿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點點頭，嘴角隱隱帶著一絲笑意，“好。你有我個人微信，可以直接聯絡我。”
她瞬間想起從紋身店離開時的場景，明明拒絕了加人家企業微信，結果現在不僅有對方的微信，甚至還是私人聯絡方式。感覺臉頰溫度隱隱有些上升，她急忙禮貌道別，“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谷希加快腳步，走到門口，不管不顧地將鞋套脫掉一股腦塞進包裡，手放在門把手上，用力下壓。
“等等。”
動作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她總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