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你做夢了呢。”
今晚的晚間慰問來自於她的爹孃。
桑瑰看著瘦了些的女兒有些心疼,手指描摹在水鏡上,彷彿這樣就能摸到女兒一樣。
桑杳心想她做夢流的口水也不能流到她自己腦門上啊。
但是除此之外,身上也沒有別的異樣了。
可能是雨點?
這麼想著,桑杳又和爹孃聊了幾句。
桑瑰見孩子頻頻打哈欠,心中竟有幾分莫名的欣慰。
別管是為甚麼困了。
總算是能早睡了。
誰知道她聽女兒說早睡就是早上睡覺的時候有多崩潰。
和女兒告別之後,謝濯言嘆了口氣,繼續開始應付客戶。
生活不易,邪修賣藝。
訊玉對面的妖王像是在質疑他的水準。
【你是說,一個小崽子短短半旬的時間,能從修真界跑去魔界?】
謝濯言:“......”
巧了不是?
這個問題他也想問啊。
妖獸之間的血脈遠比修士和魔修之間更加緊密,修為高超的妖獸天然對自己的孩子有著感應。
更何況龍族甚麼時候丟過幼崽?都是由長老們親自照顧的。
偏偏這位就不一樣。
說是隻在剛甦醒的時候感受到了一些血脈的波動。
再之後就沒了。
謝濯言只能動用禁術,讓妖王燃燒一絲精血作為路引。
這一引就引到了魔界。
怕不是被拐了。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
養家不易。
他還是挺想要妖王的私庫的。
只能給出建議:【與其質疑我不如派人去魔界尋一下,把疑似的小孩都帶回來,挨個排查。】
誰給錢,他就站在誰的角度思考問題。
【你身上附著禁術,會和她產生共鳴。】
有一種締結契約的詭異感覺。
身邊的長老們還一個個焦急得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龍一樣看著他。
凌堯有了自己是甚麼救世主一樣的錯覺。
“凌則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只覺得這件事比甚麼都糟心。
“我看起來像是會對他女兒動手的人嗎?非要阻隔血脈之間的感應?”
長老們一言不發。
就,挺像的。
凌堯生得就像是個暴君,和前幾任的妖王截然不同。
族裡一直更看好的是凌則,豈料他志不在此,下界不說,最後甚至身死於此。
一個比較感性的長老用帕子掖了掖眼角:“一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他們夫婦倆不是這樣做事不周到的性子啊。”
“也不知道么么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他們不知道小龍崽的名字,就只能先喊著么么。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與凌堯爭論幼崽在魔界可能性的其他長老們也都沉默了一下。
而後不約而同地伸出手。
沒說話。
但那長老很是熟練,一人分了一張帕子。
大家一起開始掖眼角。
凌堯:“......”
一群活了幾千年的老東西到底是在裝甚麼?
他無動於衷。
他和凌則的交際不算差。
因為兩人基本也沒甚麼交際。
要他為了對方的孩子動如此大陣仗,是不可能的。
眼見著凌堯不吃軟,就只能來硬的了。
“你也不想被催婚催生催育吧?”
催生辦這招太狠了。
凌堯深吸一口氣:“行了行了我親自去找行了吧!”
從繼承王位開始,凌堯就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繼承人。
妖王的位置,是有能者居之。
因此從理論上說,他其實只需要收養一個天賦高的孩子帶在身邊就行。
但凌堯選擇從實際出發。
讓他帶孩子不如殺了他。
還不如找到那小龍崽子讓龍族這些慈愛氾濫的長老們幫他帶。
“我不在妖界的時候,莫要讓人察覺到。”
一界之主按照先前三界定下的規矩,是不能擅自離開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
覺得對的事情就去做。
覺得不對的就偷偷做。
凌堯深以為然。
===
桑懷瑜忽然提起了要給桑杳啟蒙的事。
桑杳劍都拿不穩了。
沒有哪個孩子在聽到要上學這幾個字之後還能保持冷靜。
更何況桑杳前世還是吃過學習的苦頭的。
重生之後,每天蹲在村裡的私塾旁邊透著窗戶看著陳苟被她爹訓。
戴春好也沒好到哪裡去。
仗著陳苟生得老大一隻,光明長大躲在人家後面趴在桌上睡覺。
陳苟被叫起來了,她更是睡得天昏地暗。
陳苟被叫到後面罰站了,她就暴露了。
兩個小夥伴垂頭喪氣一起罰站,就數桑杳最樂。
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她身上。
不要啊......!
但桑懷瑜已經被桑瑰弄出心理陰影了。
強迫大齡且武力值高破壞慾強的逆女識字實在是好苦好苦。
決定一定要把外孫女從小抓起。
桑杳:“陛下,上學我有十不上。”
桑懷瑜聽她胡扯:“比如?”
“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我不上。”
“正好十個。”
桑懷瑜:“......”
自從這鼻嘎大點的小屁孩來了之後,她嘆氣的次數都變多了。
就算之前有過不少孩子。
加起來也沒她和桑瑰兩個給她帶來的麻煩多。
真是,兩個麻煩精。
桑杳試圖展示自己其實是識字的。
但很可惜,她的識字就真的只是識字。
抗議無效。
三個哥哥都是插不上話的廢物。
爹孃對此更是喜聞樂見,水鏡裡她娘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桑杳一眼就看穿了她。
“阿孃,你之前一定也被勸學過。”
女孩絕望地扒著臉:“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但屠龍者終為龍。
桑瑰輕輕笑道:“其實上學還是很重要的呀。”
不識字的在修真界連心法都看不懂。
騙你的。
識字了也看不懂。
那些晦澀的語言不是正常人能看懂的,像是生來就是那些大能們為了擺弄自己的涵養存在的。
桑杳和巫樂一般都會丟給華晁。
他最樂於鑽研這些。
想到華晁,桑杳低下頭,沉默了一會,應道:“好吧阿孃,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