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沒忘了檢查一下家裡的雞。
反覆數了很多遍確認沒有偷偷進狐狸的肚子後,又確認了它們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好歹是一起習武的情分,桑杳還是很捨不得它們的。
手上拎著的白狐發出了不屑的嚶嚶聲,還準備趁著桑杳在檢查那幾只重明鳥的時候偷襲。
但吻部剛接觸到女孩白皙的手腕,就被倏地提高。
又雙叒叕咬空了。
桑杳延續了當初和決明相處的方式,絕對不慣著這種德性,抬手就彈了一下它的腦殼。
引得白狐憤怒地“嗷”了一聲。
沒扇它不是因為她心慈手軟。
只是怕給這現在重傷的狐狸打死了。
等回到了房間,桑杳把先前從集市上買來的丹藥都從儲物袋裡掏了出來。
裡面有很多丹藥她都不認識,但免費的丹藥誰見了能不上去領一下呢?
修真界有屬於自己的雞蛋。
她捻了一顆回春丹,本想著要是這白狐不配合就撬開它的嘴喂進去,沒想到它還是識時務的。
嗅了嗅她手上的丹藥,就張口嚥下。
回春丹作為最萬能的治癒系丹藥,不論是內傷還是外傷都有效,甚至碾碎了抹在傷口上都能促進傷口癒合。
唯一的缺點就是效果太過全面導致每一個用處都不精。
但是爹爹給她的回春丹就完全不一樣。
效果比上一世太清宗宗主親自煉製的效果還要好,桑杳都不想管它叫回春丹了,直接叫發春丹得了。
這不,只是吃了一顆回春丹,原本看起來蔫巴的小白狐就肉眼可見的好轉了。
本就漂亮的皮毛更加的柔軟蓬鬆,在月光下泛著緞子般的柔光,絨嘟嘟的一團。
桑杳作為純正的顏控瞬間就忘記了它惡劣的行為。
小動物到新的環境應激也很正常嘛!
甚至把床榻也給它分了一半,給它蓋上了一點被角,雪團窩在嫩黃色的被褥裡,琥珀色的眼睛柔柔地看著她。
看起來乖得很。
有一瞬間桑杳甚至覺得自己是它的救世主一般。
甚至立刻理解了紂王。
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啊!
桑杳忍不住摸了摸白狐的腦袋,狐狸身子有些僵硬,但還是乖順地任由她蹂躪。
這可比決明乖多了。
好寶寶,還是知恩圖報的狐狸。
桑杳帶著對於家中新靈寵的滿意入睡了。
在暫時忘記沒能手刃仇人的煩惱後,女孩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臉頰無意識地蹭著身邊一側的拭雪。
看起來像是無害的羔羊。
而另一側,掠食者靜靜地臥著。
一雙琥珀色的獸瞳危險地半眯著,瞳孔收縮成細長的豎線,像兩汪深潭底下蟄伏的蛇。
它像經驗豐富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桑杳翻了個身,紅潤的唇間溢位呢喃的夢話,瞧著是睡熟了。
花泠才緩緩靠近,冰冷地審視著一擊斃命的方式。
最終,視線落在了女孩纖細的脖頸上。
它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犬齒。
但這一次更過分,甚至還沒能碰到她的脖子,花泠就被一巴掌扇飛到了牆壁上。
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雪團似的狐狸呆呆地靠著牆壁。
不知道是該先疑惑,還是先覺得疼。
太詭異了。
這不是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嗎?
還是說她剛剛給自己喂的其實是毒藥?
等它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躍上床榻,就見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不知何時被一把醜劍霸佔了。
劍尖正對著它的方向,殺意畢露,原本雪白的劍身上纏繞著不詳的血腥氣。
花泠正是心煩的時候,亮出爪子就撓它。
拭雪也不甘示弱,勢必要把它那身主人喜歡的漂亮皮毛給毀了。
只是一個是分身,一個封印還沒完全解除。
殺心很重,但手法很善良。
最後也沒能把對方絞死,倒差點把自己累死。
花泠看了眼冰冷的地面,還是妥協了,慢吞吞地挪到了另一側,大尾巴一掃就把腦袋埋了進去。
而二者中間的女孩依舊熟睡著。
全然不知方才半空中妖氣與劍氣橫飛,更不知自己何等的恐怖存在之間。
拭雪悄悄地貼近,桑杳被劍身冷到,胡亂地摸了摸又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孩子。
花泠發出響亮的嗤聲。
很是看不慣一把劍這樣撒嬌賣痴。
但想到剛才女孩摸自己腦袋時候的溫度,心中又莫名地多了幾分不適。
不是厭惡的那種不適。
更像是受了傷後,傷口發癢的感覺。
它煩躁地咬著被角磨了磨牙,又把尾巴團得更緊了些。
眼不見心為靜。
===
桑杳睜開眼。
又閉上。
再睜開。
早上好。
到底是誰在好?!
誰能告訴她這屋子裡六月飛雪是怎麼回事?她在睡覺的時候發生了甚麼冤案了??
再定睛一看。
哦,原來是狐狸毛。
......等一下,甚麼毛?
...
...?
搜查片刻後,桑杳看著劍身上帶著抓痕的拭雪,以及被削得斑禿了就連尾巴都沒能倖免的白狐。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真是江山代有神人出啊。
“你們昨天晚上為甚麼打架?”
桑杳雙臂環胸,盤腿坐在床榻上,嚴肅地看著它們。
拭雪裝死,白狐揣著爪爪。
桑杳才意識到這倆都不會說話。
為了避免之後這種慘劇再度發生,桑杳只能拎著狐狸去找爹孃。
夫妻倆原本品著茶享受著難得愜意的晨間時光,在看到花泠如今的模樣後,茶都險些噴了出來。
桑瑰驚奇:“這是發生甚麼了?”
她這二兒子性子最是陰晴不定,也最會裝乖,仗著那張臉表現出無害的模樣不知坑死了多少人。
一開始意識到女兒把它撿回去之後,雖然知道它現在傷不著杳杳,但心裡多少還是擔心的。
不過現在看來。
有事的反倒是花泠。
這就讓她有些驚訝了。
桑杳把事情原委都說了一遍,在聽到她徒手抓花泠進屋子還安然地睡了一晚。
夫妻倆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謝濯言關切道:“沒被嚇到吧,野狐狸是挺兇的。”
桑杳茫然搖頭:“沒有啊爹爹,它還挺乖的。”
桑瑰:“......?”乖?誰?誰乖?
謝蒼這會也加入了群聊。
“它沒咬你?”
桑杳:“沒有啊。”
於是難以置信的又多了一人。
正巧這會花泠看著幾人聊天正是注意力被分散的時候,準備趁機撓上一爪子。
桑杳看都沒看它,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把它的爪子捏住,一個後摔,花泠就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桑杳彷彿沒意識到剛剛自己的反應速度是多麼驚人,還伸出手戳了戳狐狸腦袋,嘆氣:“真調皮,你這個壞孩子。”
花泠像是摔傻了,睜著琥珀色的圓眼,任她摸。
於是桑杳又給它餵了顆回春丹,親暱地握了握它的爪子,誇道:“乖寶寶。”
白狐下意識地嚶了一聲。
三人:“......”好詭異的畫面。
謝濯言忍不住問:“杳杳,你以前養過狗嗎?”
這手法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馴狗啊。
還知道打一棒子就給個紅棗。
桑杳認真道:“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