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蜷縮著,緊抱著大地,像張著怪獸一樣的,能夠吞噬一切的大口。
“師尊,你在哪呢?!香兒想你了!”陳瓊香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心裡竟有些酸楚。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以前一直跟著師尊在山中修煉,幾位師叔對她也很好,處處呵護於她,何曾感受過人間疾苦,人世間的這些酸甜苦辣從未體會過。
深夜,萬籟俱寂,黑沉沉的天空上懸掛出一彎月芽,給黑漆漆的夜空帶來了一絲亮光。
自古以來,夜黑風高都是殺人夜,今夜也不例外。
花子門堂主李平安揹著個大包裹,躍過文華樓外的圍牆,躲在文華樓牆角暗中觀察。
自從在道觀被朱由崧逃脫後,跟李平安預料的沒錯,朱由崧復仇了,他帶進洛陽的花子門門徒,在不到十天的功夫,便被一網打盡,如今只剩下他一個光桿司令。
多番打聽之下,得知動手的是朱由崧的手下,叫甚麼十三太保。
這口惡氣李平安無法釋懷,下定決心要報此仇,於是,他花了一些銀兩從衛所軍的手中購置了火藥,潛入文華樓,只要確定朱由崧在房中,就點火將一大包裹火藥扔到朱由崧房間去。
李平安向著朱由崧的房間摸索前行,一隻野貓突然從李平安前方的草叢竄出,嚇得他連忙躲進旁邊的樹底下,等了一會,沒發現有人,才探出頭來觀察文華樓周邊的情況。
眼下,朱由崧的房間亮著燈,但並無動靜。
李平安也不敢託大,他思忖道,這小子不會是不在吧。
左等右等,房間內終於出現了人影,從身形上看,定是朱由崧,李平安大喜,連忙擦亮火折,準備點著引線後將火藥包扔進朱由崧的房間。
從李平安剛進入文華樓,陳瓊香便發現了,她雖心神不定,但玄級境修真者的感應,讓她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不速之客的位置。
但她屬於客人,在沒弄明白來人是幹甚麼的,也不好貿然出手。
眼見李平安動手,陳瓊香手起劍落,可憐的李平安還沒見證到朱由崧被火藥炸死的場景,自己腦袋就遭了重擊,當下便昏迷過去,連人帶包被人扔到房頂。
熟睡的朱由崧根本不會想到,他那些所謂珍貴的畫作居然被假冒的表姐給看了,他也沒想到,這冒牌表姐在房頂坐了一夜,還給順帶給他收拾了一個刺客。
一夜無話,也不知道為甚麼,這一覺,朱由崧睡得特別踏實。
不過睜開眼並沒有看見他那冒牌表姐。
“蓉兒,看見我那表姐沒有啊?”朱由崧喊過蓉蓉詢問道。
“沒有呢,昨晚不是跟你在一起嗎?”蓉蓉搖頭表示不知道。
“本王也不知道,昨晚困的很,我那表姐神出鬼沒的,想必是有事離開了。”
“嗯,殿下,要喝奶嗎?”冷不丁蓉蓉又問了一句。
“要的,要的!”朱由崧還沒來得及回答,腦海裡便傳來王莽歡喜的聲音。
蓉蓉見朱由崧不說話,心知他想喝又不好意思說,於是自個兒端個大碗去找她那奶牛姐姐去了。
“我說你這千古一帝,能不能有點出息!”朱由崧都無語了。
“沒辦法,你那表姐盯得緊,又不能去桃花谷修煉,只能靠這些東西提取一點靈氣了。”王莽也很無奈。
“她不是走了嗎?”
“走毛線,人在房頂上!”王莽說完邊閉嘴不言。
朱由崧走出房門,抬頭往屋頂望去,果然,他的表姐抱著劍在屋頂沉思呢,也不知道在想一些甚麼。
“表姐,早上好啊!上面危險,趕緊下來用膳哇。”朱由崧揮手道。
“昏王!”陳瓊香冷冷回了一句。
朱由崧一臉茫然,我又得罪她了!昨晚我也沒幹甚麼呀,一上床就睡著了,難道是因為睡姿不對?影響她的心情了?
但朱由崧也不敢細問,只得灰溜溜地去了廚房,哎,蓉蓉去找奶牛姐姐了,希希昨晚縫製十三太保衣服上的熊貓圖案,忙了一晚,到現在還沒醒,他也不忍心去吵醒她,只得自己下廚弄早膳。
新鮮的各種食材,天不亮就由王府內務送到文華樓的後廚本來朱由崧的膳食是由內務統一製作,再按規定時辰送到文華樓的。
但朱由崧嫌棄吃個飯都要按部就班,於是自己弄了個小灶,想吃甚麼自己弄,方便得很。
也不是他喜歡折騰,主要還是因為王莽說的,烹飪食材也能體會人生的真諦,有助於修煉。
朱由崧又切又洗,又要燒火,忙得不亦樂乎。
從房頂下來的陳瓊香都看得驚呆了!甚麼情況,這昏王居然自己下廚?
站在廚房門口,陳瓊香的思緒飄蕩到自己的幼年時期,那時候,她還小,仙風道骨的師尊也是這麼在廚房裡忙裡忙外,給她做飯吃。
而她想給師尊幫忙,卻老是幫倒忙,不是打翻油碟,就是把鹽灑一地,每當這個時候,師尊總會在她的小手上輕輕地拍打,以示警戒。
“表姐,別愣著啊!來幫個忙!”朱由崧的說話聲打斷了陳瓊香的思緒。
這次,陳瓊香並沒有口吐芬芳,而是乖乖地幫忙收拾起碗碟。
這個時候,蓉蓉也捧著一大碗鮮奶回到文華樓,將希希叫醒,一行人便開始用膳。
“表姐,你要不要喝點這個?”朱由崧指了指他面前的大碗。
“昏王!”陳瓊香秀目圓瞪,罵了一句居然沒再說話,而是低下頭吃她自己的飯。
不知道為甚麼,她好像又回到了幼年時期,這種感覺,居然是這個嬉皮笑臉之人給她的。
莫非真的看錯他了!放眼大明,從來沒聽說過那一個皇族自己下廚做飯的,這兩個服侍他的丫鬟也是習以為常的樣子,這昏王肯定不是第一次下廚,從菜的味道來看,這人的後廚功夫比她師尊好太多,要是天天能吃上就好了!
這朱由崧看起來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樣子,起碼他沒有架子,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說不定他是朱家裡的另類呢,師尊不是常說,聽其言,觀其行,大慨就能知道一個人是甚麼樣的。
這一頓飯,陳瓊香吃得百感交集,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