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辦不到。”宋雲英很是無語。
謝南枝重嘖一聲，“真沒用。”
“咳咳……”小福子趕緊換個話題，“玉蘭，你說寧安堂會怎麼處置那個女人還有那兩個孩子？”
宋雲英道，“侯爺不都說了是他的女人跟孩子嘛，大約是會收下的。”
“就沒別的可能？”小福子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甚麼。
謝南枝突然眼睛一亮，說道，“那個女人不是青樓出來的嗎？怎麼就能確定一定是我爹的種？”
“二小姐，慎言，”
宋雲英好心提醒，“侯爺再如何也不會往府裡領別人的孩子，而且這兩個孩子就算入了門，也是越不過你的。”
謝南枝兄妹與那雙胞胎年紀差這麼多，哪怕是謝南枝再過幾年嫁人，那兩娃娃也不過無知稚子的年紀。
“就算是親的，我也不想要。”謝南枝就是不喜這兩個突然冒出兩個小孩。
宋雲英看向小福子，對方無奈，只能溫聲細語地安慰一番。
“南兒……”
金玉秀從寧安堂出來，謝南枝才剛離開，遠遠地喊了一聲。
原本心頭就有些不暢，謝南枝一見到孃親，小跑了過來，嘴巴一癟鼻頭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頓時有了地方宣洩。
“南兒，別哭。”
金玉秀正難受著，再看女兒這般，自己就越發難過了。
“玉蘭。”
春雪不知何時走宋雲英旁邊，她眼神盯著遠處，似是自言自語，“你說侯爺怎麼就突然就發難了？”
“因為小孩滿月了嗎？”宋雲英反問道。
春雪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等幾人來到大門口時，幾個婆子已經拉著馬車出來，甚麼東西都收拾妥帖了。
金玉秀還是不放心，又去同那幾個同行的婆子交待著甚麼。
春雪看向宋雲英，似笑非笑，“我原以為今日這事與你有關，要真如此，倒叫我高興，可惜了。”
宋雲英微微皺眉，春雪繼續道，“二小姐心思單純，你若能忠心護著她，夫人是不會虧待你的。”
“小福子還不夠忠心？”宋雲英問道。
春雪搖了搖頭，“有本事才需要考慮忠心，沒本事的，忠心沒那麼值錢。”
聽她這番話，宋雲英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既然如此，你何不陪著二小姐出嫁，當個陪嫁嬤嬤，也省得你操這麼多心。”
“你是真不懂嗎？”
春雪一臉探究看向宋雲英，“我是夫人的人，二小姐是夫人的女兒，而你，是我為二小姐挑中的陪嫁丫鬟。”
“那我夠格嗎？”宋雲英問她。
春雪點了下頭，“差不多。”
意思就是還差一點。
宋雲英直言道，“想要我的忠心也無需太過麻煩，只需拿東西來交換就行。”
“身契不可能給你。”
一個低調行事的聰明丫鬟，最想要的是甚麼，這個問題並不難猜。
宋雲英搖了下頭，“不是我的身契，是馬梅的身契。”
“馬梅？”
春雪知道她是大廚房的馬婆子，也就是宋雲英的乾孃。
“沒想到你這麼看重馬婆子……”春雪欲言又止。
“畢竟是我乾孃。”宋雲英淡淡道。
春雪盯著她，似要看穿甚麼一樣。
金玉秀同幾個婆子交待完，朝著二人的這邊看了一眼。
“我該走了。”春雪道，“你好好表現，會得償所願的。”
“嗯。”
春雪走到金玉秀的面前，說道，“夫人，我走了之後，你就把玉蘭調到映雪閣吧。”
“你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還說這些做甚麼？”金玉秀邊說邊抹淚。
春雪愣了一下，才道，“夫人，我只是調去了莊子，不是死了。”
“別說晦氣話。”
“……”
主僕二人依依不捨地道別。
謝南枝鼓著臉氣呼呼地，在心裡生了好幾個人的氣，小福子在一旁不停歇地安撫她。
宋雲英亦是鬱悶至極。
局面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想，她寧願春雪留在府裡，如今去了莊子，怎麼不算她逃過一劫。
馬車緩緩向前離開，金夫人揮了揮手中的帕子，眼中滿是不捨。
跟著春雪一起走的人，都是頤和居的老人。
可想而知，金夫人有多看重她。
“娘，為甚麼要把春雪送走？”謝南枝還不知道寧安堂發生了甚麼。
金玉秀搖了搖頭，“你還小，這些不該你問。”
“那甚麼該我問？”
謝南枝氣惱道，“議親的時候怎麼不嫌我小了，這也不說，那也不談，難怪她們都笑話我。”
說著說著，謝南枝頓感委屈，吸了兩個鼻子就跑開了，小福子趕緊跟上，金玉秀想追又追不上，身後的丫鬟問要不要把二小姐帶過來。
“不必了，小孩性子，過兩天就好了。”金玉秀道。
宋雲英早在謝南枝生氣的時候就溜走了，趁著沒人發現回到祠堂，剛進門就碰上守候許久的芙蓉。
“之前你讓我到外頭找個郞中，是不是察覺出了甚麼？”芙蓉問出內心的疑惑。
宋雲英默不作聲地進到屋裡，坐下後，給芙蓉也倒了碗茶水，“怎麼又扯到這裡了，我們被趕走後，屋子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哦……”
芙蓉把林府醫的診斷，還有侯爺與春雪之間的對話一一道來。
聽完這些後，宋雲英才道，“還好這事早早戳穿，若是拖久了，只怕你也逃不了。”
從寧安堂了出來後，芙蓉確實心有餘悸。
“你覺得是春雪嗎？”芙蓉壓低聲音問道。
宋雲英笑了笑道，“你為甚麼會覺得是春雪，而不是她上頭的金夫人？”
“因為侯爺……”
芙蓉突然愣住了，她好像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春雪再怎麼說也只是下人，她做的事情，那不都金夫人的意思嘛。
為甚麼侯爺咬準了是春雪？
“那到底是誰？”芙蓉問道。
“不知道，”宋雲英搖了下頭，“倒是你，如今老夫人有意補償你們這些姨娘，你也趁機也好好調理一番。”
芙蓉重重地撥出一口氣，眼睛盯著大門的方向，“事情明明發生在我的眼前，卻甚麼也看不清，沒人有願意與我說實話，我當然想生個孩子……”
“……”
“玉蘭，你說，我該信誰？”芙蓉問道。
“信自己。”
宋雲英給她遞茶過去，芙蓉愣愣的還是一幅失了神的模樣。
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坐了好一會，突然外面傳來動靜，芙蓉才醒過神來，站起身來，一臉哀怨地看向宋雲英。
“一個問題都沒回答就算了，還把我繞了進去，你這人真是滴水不漏。”
宋雲英也很無奈，“該說的我已經說了，聽不懂，就回去好好琢磨。”
“……”
“我走了。”
“嗯，慢走不送。”
“對了，我今天……”芙蓉欲言又止。
宋雲英問她，“怎麼？”
“我瞧著黃姨娘不大好的樣子。”芙蓉道，“反正就是感覺不大對勁。”
原本侯爺就不去黃姨娘那裡，現在鬧了這麼一出，正常人也難以接受。
宋雲英心生同情，“你要是得了空，就同她說說話。”
“你還怪好心的。”芙蓉挑眉道。
宋雲英讓她趕緊走。
這邊芙蓉剛走，一個穿青色衣裳的丫鬟急匆匆跑了過來，“玉蘭，二小姐在桂香園出事了，小福姐讓我過來找你。”
“桂香園？甚麼事？”宋雲英上前問道。
丫鬟拉著她就要走，“好姐姐，你快點吧，去晚了二小姐得吃大虧，路上我再同你細說。”
桂香園原本空著，莫非今日把那個明娘跟兩個孩子安排進去住了？
看這丫鬟遮遮掩掩的模樣，麻煩應該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