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府的路上，阿九突然開口道，“韓智都說與我聽了。”
“說了……哦，城門口的事嗎？”
宋雲英輕嘆了一聲，“那三小孩與我相識有一段時間了，說親人太過，友人倒是挺適合的，這世上除了我，沒人會為他們討回公道。”
聞言，阿九心頭顫了顫，一種奇異的感受瀰漫開來。
“若是有朝一日……”
阿九剛一開口，就見宋雲英一臉認真地看向他。
不知為何，到嘴的話又變了，“若……我的友人傷成這樣，我怕是連殺了這些人的心都有。”
宋雲英點了點頭，她當時確實恨不得殺了那夥畜生。
到了候府，兩人道過別後，宋雲英又問他，“你何時回京衛營？我再給你做點牛軋糖帶走可好？要是覺得膩了，我給你做別的，鹹的甜的，都可以。”
“不著急，我後天走，”阿九朝她笑笑道，“還是牛軋糖吧，那個就很好。”
“好。”
今天忙了一天，宋雲英回到住處，兩人都睡下了，香君哼唧了幾聲，“暖壺……熱水……”
“好，我知道了，”宋雲英輕聲道，“你快睡吧。”
“呼……”
宋雲英輕手輕腳地洗漱好後，吹了燈剛要睡覺。
黑暗中，銀花的聲音顯得格外清亮，“玉蘭，我是不是惹大麻煩了？”
大麻煩？
宋雲英正要開口，反倒是香君搶先了一步，聲音還帶著鼻音，“現在知道害怕了？之前算計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怕？”
說著，她還把頭扭向宋雲英，語氣幸災樂禍，“你說這叫不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宋雲英打了個哈欠，和衣躺下。
她今天的已經很累了，只能閉著眼淡淡道。
“種甚麼因，結甚麼果，但……也不必過於擔憂，你背靠候府，他們不敢輕易動手，對方想黑吃黑，一次下手不成就是不成，沒有一而再的做法。”
銀花輕嗯一聲，“我再問一句……你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跟著我的嗎？”
從被凌遠送回來後，銀花一直在想這件事。
如果說是碰巧，那怎麼就偏偏還帶著凌侍衛，這也太巧了吧。
等了好一會，兩人都沒有聽到宋雲英說話。
寂靜中，只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
次日。
宋雲英早起買來兩串糖葫蘆，送給春雪，向她請一天假。
“你知道這事歸張嬤嬤管吧。”春雪接過來，咬下一顆果子。
宋雲英抬眉一笑，“你的意思是管不了？”
“行了，去吧，一天不夠就給你兩天。”春雪擺了擺手中的糖葫蘆。
“既然春雪姑娘都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宋雲英道。
春雪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悠哉遊哉地咬著果子。
北正街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在住房方面就有著很好的體現。
北正街的院子密集，房型周正，但凡要點體面，又沒有足夠銀錢的官員，商人，或是一些世家貴族的管事，客人都會選擇租住在此處。
宋雲英獨自來到北正街，盯著門牌找了一路，最終停在一戶人家的門口。
沒一會，大門開啟，門口站著的是一個消瘦的女人，一開口就很疲倦，“不買東西，你走吧。”
“我知道，”宋雲英道，“你沒錢。”
沈青玉，“……”
宋雲英正要上前一步，猶豫一下，還是站在原地，向女人解釋道。
“我是武安候府的人，你婆母在府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我是來報復的。”
沈青玉愣住了。
復仇？
沈青玉苦笑一聲，“你同我說這些沒用，就算綁了我，也為難不了誰。”
“為甚麼要綁你？”宋雲英笑道，“我與你又沒有結仇。”
“那你想如何？”
宋雲英朝她招招手，“你把耳朵附過來。”
聽了這話，沈青玉還真就乖乖地靠了過來。
好好的一個人，訓得比狗還要聽話了。
宋雲英在她耳邊輕聲幾句後，對方抬起頭臉上第一次出現別的表情，問道，“這是為何？”
“不願意？”宋雲英問道。
沈青玉搖了下頭，“你不是恨她嗎？”
“恨談不上，這太浪費感情了，只是不做點甚麼，我睡不好覺。”宋雲英抬頭看向她，“你怎麼想？”
“我覺得……”沈青玉眼神空洞洞的，“我覺得你很傻。”
宋雲英，“……”
沈青玉最終還是答應了。
這麼順利，是宋雲英沒想到，與其說是事情發展順利，倒不如說，是沈青玉已經無所謂了。
半分屋。
宋雲英進來後，發現阿九也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宋雲英問道。
阿九有一瞬失落，指了指桌上的瓷瓶，“送藥。”
“哦……”
鴿子從屋裡出來，端著大碗道，“白姐姐，阿九哥給我們買了肉湯麵。”
阿九有些不好意思。
“灶房裡不是有菜嗎？”宋雲英道，“阿九是客人，下次不能再叫他請客了。”
“嗯嗯。”
鴿子使勁點頭。
宋雲英進屋看了一眼韓智跟阿菱，兩人吃過飯又喝了藥，已經睡著了。
“多睡睡對傷勢恢復比較好。”阿九道，“都用了藥，韓智這個月能恢復個差不多，阿菱要久一點。”
“這麼神奇？”
宋雲英倒是不懷疑，只是沒想到藥效會這麼好。
兩人說了一會兒閒話後，宋雲英問阿九，“你不去公主府看看家人嗎？”
“啊……”
謝久安都快忘了公主府還有他的家人。
“你那個在公主府的家人是……能打聽嗎？”宋雲英嘿嘿笑了下。
阿九溫聲道，“有甚麼事情你直說便是，不必試探打聽。”
經過前面幾天的試賣，證明了舊棉衣的買賣的可行性。
但想做買賣，最大的問題是貨源，所以，宋雲英面對一個問題，她要上哪裡弄價格便宜，長期穩定的舊棉舊布？
查家布坊最多隻能薅一次，長期做不了。
宋雲英斟酌片刻才道，“我想收點舊棉花……不知道公主府舊棉是怎麼個對外銷賣法？”
“我幫你問問。”阿九道。
宋雲英輕嗯一聲，“方便就問問，不方便也無事，我再想別的法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