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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來不及?

2026-05-02 作者:涼薄淺笑

謝氏今日只帶了葉念念。

今日是后妃辦的宴席,男眷自然是不能跟隨前去的。

她今日心情很好,打扮的也極為清麗端莊。

瞧著一點兒也不像是有五個十幾歲孩子的母親。

昨日她收到吳嬤嬤的來信,說是在路上耽擱了,過幾日便會回府。

這讓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幾分。

葉念念又怎會看不出來?

謝氏這些時日食不下咽,經常會無意識的唸叨起吳嬤嬤的好。

瞧著便是離不開吳嬤嬤的。

於是,她才讓吳嬤嬤寫了一封信函給謝氏,也算是安了謝氏的心。

母女二人坐上馬車,很快便抵達了宮門。

一下馬車,便有宮人上前引路。

只是,才走了兩步,身後便有一女子的聲音傳來。

葉念念回頭去看,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趙意濃。

“葉小姐。”

趙意濃喚著她,腳步很快便走到了葉念念的身側。

左相府中人丁單薄,只她一個女主子。

她的祖母很早便過世了,祖父一生也未曾再娶。

謝氏側頭看了眼趙意濃,對這左相府的嬌小姐,她印象頗深。

且這些印象,都不太好。

一是趙意濃誣陷過葉念念將她的畫作丟入潭中一事,令她倍感憤怒。

二是,在華文閣中,趙意濃沒少嘲笑過葉念念。

於是,她眉眼冷淡,問葉念念:“念念,你何時與這趙小姐交好了?娘可記得,趙小姐從前便誣陷你丟了她的畫。”

她這話一出口,趙意濃便有些尷尬。

但一想起柳瑩瑩的事情,她也顧不得臉面,只好硬著頭皮道:“先前此事,或許真是我一時昏了頭,誤會了葉小姐,還望夫人見諒。”

趙意濃如此直接的承認錯誤,實在叫葉念念與謝氏都頗為詫異。

趙意濃在京中貴女中的名聲,一直是才華過人,清高守禮。

如今這般,倒是叫謝氏頗為不知所措。

“從前之事,已然是過去,趙小姐不必自責。”葉念念也沒有與她客氣周旋,只道:“今日是十三公主的祈福宴,趙小姐若不嫌棄,可與我們共行。”

趙意濃眼眸清澈,瞬時一亮。

她點頭:“那就卻之不恭了。”

柳瑩瑩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當著謝氏的面直接提及。

但只要跟著葉念念,就總有與之獨處的機會。

於是,趙意濃便跟隨謝氏和葉念念一起朝著瑤華宮而去。

前往瑤華宮的一側小道,會有專門為前來赴宴的貴人準備的小轎。

幾人坐上小轎,又是一炷香的功夫,才抵達瑤華宮。

瑤華宮坐落在皇宮東路偏北的位置。

與東六宮其餘五座宮院相比,它不算最大,卻最見精巧。

宮門是歇山式的小門樓,硃紅門扇上嵌著銅釘,釘帽鎏金。

凝聚了奢華與雅緻。

這是薛貴妃第一次舉辦宴席。

故而,也是所有命婦小姐第一次踏進這瑤華宮。

進門便是一道青磚甬路,兩旁的牆不是尋常的紅牆,而是用一種淺灰色的石磚砌的。

引路的太監見趙意濃欣賞的瞧著那石磚牆。

便解釋道:“這是我們貴妃娘娘嫌紅牆太豔,壓不住這宮裡的氣韻,特意命人從蘇州運來的石材。”

“貴妃娘娘真是好眼光。”趙意濃不由讚歎。

幾人又是一路走,繞過花廳,終於來到了設宴的偏殿外。

此次宴席,設在外圍,樹蔭遮蔽,春日暖絨,意趣十足。

葉念念等人按照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巧的是,趙意濃的位置就在她的左手邊。

這對趙意濃來說,是極好的一件事。

於是,趙意濃再無法按捺住心中之事,低聲問葉念念。

“那日你說的,瑩瑩的婚事,我們去查過了。”

“哦?”葉念念嘴角揚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趙意濃道:“她那母親,想將她許給錢家——也就是柳家表家的表兄。”

見葉念念依舊神色不變,趙意濃繼續道:“她那表兄錢祺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色。我讓人去查了一番,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個好男風的斷袖!”

葉念念終於搭腔:“我記得,柳瑩瑩只是一個庶出,她的婚事只有主母和她的父親做得了主。”

“是!”

趙意濃難得露出這般義憤填膺的神色:“瑩瑩知道了之後很是傷懷,因為他父親近日正缺銀兩。”

“錢家財帛無數,許諾了只要柳瑩瑩只要嫁過去,就會給柳家一萬兩白銀作聘禮。且這聘禮,不需要柳瑩瑩帶去婆家。”

說到最後,趙意濃眼中滿是瞧不起。

“我真沒有想到,柳大人雖為讀書人,卻如此看重金銀。”

“士而謀利,其事大於貨財,其心險於居貯,其利倍於鉤校,其為伎倆也最鄙。”

葉念念聞言,不由挑眉:“你若如此迂腐,便永遠別想真正救柳瑩瑩於水火之中了。”

“迂腐?”趙意濃頓時面色漲紅:“葉念念,你竟說我迂腐?”

讀書人的臉皮,最是薄。

葉念念輕笑起來。

此刻的趙意濃,還只是嬌小姐。不事生產,不懂人間疾苦。

她或許真正明白的時候,應是一年以後,其祖父左相為開拓她的眼界,親自帶她遊歷塵世。

後來,她再歸來,便又是全新的靈魂。

“你的迂腐同我的痴傻一樣,只是因為被困於某個境地,無法看見真正的人世而已。”

葉念念道:“但趙小姐很是聰慧,想必很快便勘破我所說的。”

趙意濃原本還覺得羞惱,又聽葉念念講這一番話,只覺莫名且難以理解。

她重新審視了一番葉念念,怎麼看都覺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先前所見的葉念念。

不是痴傻或不痴傻的問題,而是一個剛從痴傻中清醒過來的人,應該是這樣的嗎?

趙意濃將葉念念所說的話趕緊揮之腦後,她眼下不想糾結此事。

更要緊的是柳瑩瑩的事情。

“葉念念,我不管你是嘲笑我還是諷刺我。眼下我只想知道,該如何幫瑩瑩。”

趙意濃微微側頭,眼睫扇了一扇:“再過幾日,柳家主母便要邀約錢家主母合八字,交換庚帖了。”

“一旦到了那時,就來不及了。”

“有何來不及?”葉念念問,似乎理所應當那般,倒是讓趙意濃不知如何回答。

趙意濃本以為葉念念是不懂女子嫁人一事。

但抬眼,正對上她那雙洞悉人心的眼眸。

趙意濃覺得,葉念念似乎是在意有所指。

“葉念念,你是不是有甚麼主意?你就不要賣關子了。我……”

趙意濃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太監一聲通傳。

隨即薛貴妃與十三公主瓊華公主相攜而來。

因著自小的禮儀教養,她只得坐直了身子,等待著下一個時機。

葉念念的視線轉而落在了漸漸靠近的薛貴妃和瓊華公主身上。

她母親謝氏的聲音還在她的耳畔響起:“念念,你方才是不是在逗弄那個趙小姐?我瞧她一臉急色,眼下還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實在覺得解氣的很。”

葉念念勾了勾唇角,歪頭朝著謝氏一笑:“被孃親發現了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又是朝著謝氏偏身過去。

趙意濃聽不到,但謝氏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又覺心情更加舒暢許多。

如今念念這樣聰慧,從前那些為難欺負她的人,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那一頭,薛貴妃與瓊華公主已然落座。

很快,護國寺的僧人出席。

五人一排,身著灰色僧袍,披著金線袈裟,魚貫而入,步伐整齊,連僧鞋踩在金磚上的聲音都幾乎同步。

永樂帝信佛,故而薛貴妃說要辦祈福宴,永樂帝便讓人安排了護國寺的慧明大師與一眾僧侶進宮。

慧明大師鬚眉皆白,手持錫杖,面容清癯。

他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視。

他將錫杖頓地三下——每一下都沉悶而有力,在殿外迴盪片刻才消散——誦經便正式開始。

祈福宴會開始,在場的夫人小姐開始靜心念佛。

誦經從辰時三刻持續到幾近午時,中間不休。

尋常的祈福宴誦經,最多半個多時辰便會結束。

但如今八皇子新喪,在永樂帝的授意下,今日誦的經書,還有為八皇子超度的經書。

葉念念倒是一點兒也沒有偷懶,相反她念得極為‘誠心誠意’。

畢竟,人是她看著死的,火也是她讓人放的。

從頭到尾,她只是一個見證了君千耀死亡的路人罷了。

誦經結束,緊接著便是放生儀式。

池邊早已搭好了放生臺——一座漢白玉的臺子,臨水而建。

臺上有香案,案上供著觀音像,臺下備著數十隻木桶,桶中裝著待放生的魚、龜無數。

薛貴妃率先登臺。

她在觀音像前上了一炷香,然後從宮女手中接過一隻銅盆,盆中有三尾紅鯉。

她走到臺邊,微微彎腰,將銅盆傾斜——三尾紅鯉滑入水中。

薛貴妃看著那幾尾魚消失在碧綠的水中,面上露出一種淡淡的、近乎於出神的微笑。

像是在看甚麼很遠的東西。

葉念念看得出來,薛貴妃是真的信佛。

也是真的在祈福。

很快,在慧明大師的安排下,一眾命婦與小姐也跟著開始了放生之舉。

期間,趙意濃不敢同葉念念說話,如今兩人若是再交談,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等到魚都放生了,宮女們也應了吩咐開始撒魚食。

這場宴會,才算是真正的開始。

薛貴妃一掃方才的沉靜,臉上頓時揚起笑容。

她本就生的明豔不可方物,若是有心與人交好,便極容易讓人心生靠近。

但唯獨她母親謝氏,是個例外。

薛貴妃深知謝氏的脾性,便先朝著葉念念道:“葉家小姑娘,聽說你遇到了神醫,身子愈發好了?”

葉念念聞言,起身行禮,道:“多謝娘娘關懷,臣女已然大好,此番都是多虧了宋醫仙。”

“宋醫仙?”薛貴妃詫異:“本宮倒是好奇,甚麼人能被稱作醫仙?”

葉念念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只是,她垂下的眼眸劃過一抹暗芒。

今日在薛貴妃面前提及此事,就是要她對宋慕之產生興趣。

只有如此,她接下來的計劃才能更為通暢。

謝氏道:“娘娘是不知道,宋先生醫術實在高超,倘若娘娘有甚麼病,都可喚宋先生來給娘娘治一治。”

謝氏這話說完,薛貴妃嘴角便抽了抽。

謝氏這話,就像是在罵她有病一樣,實在明目張膽!

其餘命婦都個個低著頭不敢看這‘笑話’。

薛貴妃的笑話,可沒幾個人敢看。

但看不得,還是能聽得。

她們豎著耳朵聽這兩人接下來的過招。

趙意濃坐在葉念念身旁,想要勸葉念念暗示謝氏言辭不當。

卻已然聽薛貴妃道:“武安侯夫人實在是一片赤誠之心,本宮頗為感念。本宮與夫人也許久不曾單獨聊聊體己話了,不妨咱們去湖心亭坐坐?”

趙意濃心中一咯噔,薛貴妃這是要給謝氏下套?

“能與娘娘聊些體己話,是臣婦的榮幸,”謝氏看向葉念念道:“只是小女念念今日才大病初癒,怕是離不了臣婦。”

薛貴妃一笑,百媚生香:“這有何難?瓊華,你帶葉小姐去逛逛。”

瓊華公主聞言,立即乖巧的回答:“是,母妃。”

謝氏看了眼葉念念,見葉念念朝著自己頷首,她道應下。

薛貴妃對著剩下的命婦與小姐,道:“諸位夫人小姐,不必拘束。”

很快薛貴妃便拉著謝氏,一副關係極好的模樣,朝著湖心亭走去。

而葉念念則是被瓊華公主帶著離開了偏殿。

趙意濃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

而其他的世家小姐與夫人都頗覺失望。

好戲還沒有開場,就謝幕了,實在叫人遺憾啊!

那一頭薛貴妃已然於謝氏落座湖心亭的石桌之前了。

宮婢為她們各自斟了杯酒。

薛貴妃才緩緩開口:“為了本宮與你的體面,才帶你來此處。”

“我知道。”謝氏也不自稱臣婦了,只道:“你派人殺我一事,究竟為何?”

她比薛貴妃,更為直接。

這就是為何,無論是世家貴婦,還是一眾后妃,都覺得謝氏粗俗不堪的原因。

薛貴妃冷笑一聲,眼中浮現殺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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