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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宋慕之

2026-05-02 作者:涼薄淺笑

葉念念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的一眾人都震驚了。

而那頭,葉念念已然開始了‘發瘋’的行為。

她扯下頭上的髮簪,又將眼前的一切推倒。

無論誰上前,她以一種瘋癲之狀面對。

謝氏聽到訊息,早就心急火燎的下了樓。

她的眼底劃過痛心與驚惶,毫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便衝了上來,死死將葉念念抱住。

“念念不怕,娘在。”謝氏的聲音,在葉念念的耳畔中響起。

葉念念的掙扎變小了。

而這時,三樓一個身影也跟著下了樓。

青年長身如玉,雖身著粗布麻衣,卻像自帶一股溫潤與仙氣。

他緩步而來,就聽少女痛呼。

“娘,我頭疼!我的頭好疼!”

“娘,救救我,我的頭好疼!”

一聲又一聲,聽得謝氏心肝俱裂。

和從前一模一樣。

葉念念每次發瘋,都會喊頭疼。

可每每大夫來看,都是束手無策。

“念念,娘帶你去醫館,娘這就帶你去醫館!你信娘,便是尋遍天下名醫,娘也一定會治好你的頭疾的!”

謝氏露出堅毅的神色,她感受過葉念念正常的樣子,便再也無法接受她繼續因頭疾陷入瘋症。

給了她短暫的希望,卻又瞬間破滅。

如此,才是真正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這位夫人,在下或可為小姐看看。”

謝氏抬眼,人群中,只見青年目光悲憫。

而那人的眉眼,令她覺得分外熟悉。

她腦中有個故人的身影浮現。

“先生是醫者?”謝氏問。

“在下略通醫術。”青年回答。

“好。”謝氏沒有遲疑,果斷道:“有勞先生了。”

她看了眼依舊扶頭掙扎的葉念念,低聲道:“念念,你暫且忍一忍,這位先生來給你看診。”

她話音落下,葉念念果然不再那麼掙扎。

青年彎腰俯身,一手搭上葉念念的脈。

然而,只是一個搭脈的動作,卻讓他瞳孔微微放大。

他震驚的看向葉念念。

少女蒼白而嬌弱,額角滿是汗珠,一副幾乎要昏厥的模樣。

謝氏見青年這個神色,心中頓時一沉。

“先生,我女兒怎麼了?”

謝氏嗓音發顫,生怕這青年說出甚麼絕症亦或葉念念命不久矣的話。

青年道:“小姐的頭疾與痴症,在下能治。”

“甚麼?”謝氏以為自己幻聽了:“先生是說——你能治?”

她從未在哪個醫者的口中聽過這樣篤定的話,就連宮中太醫,都無一例外對葉念念的病症報以躊躇與為難之色。

“是。”青年道:“但需要一百日。小姐頭疾應是有五年之久,時日太長了,需徐徐療愈。”

青年沉穩而篤定的模樣,讓謝氏心中的雀躍與希冀,湧了上來。

而後便聽青年道:“我先給小姐緩解頭疾,還請夫人疏散在場的一眾人。”

謝氏聞言,哪有不應的。

她一個眼神,身側的掌事婢女與元寶幾人便開始了清場。

而後青年自懷中取出一套金針,短短三針下去,葉念念的躁動便停了。

謝氏覺得難以置信,而後又見青年一針接著一針,隨著葉念念頭上的金針越來越多,葉念念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但她沒有失去意識,仍舊是清醒的模樣。

“不疼了。”她道:“娘,我不疼了。”

謝氏聞言,忍不住紅了眼眶。

“不疼了就好,不疼了就好。”她喃喃的說著,而後看向青年:“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在下姓宋。”他道:“名喚慕之。”

好久不見啊,宋慕之。

葉念念眼中劃過無聲的光。

“宋先生可否隨我們回武安侯府?只要先生能治好我的女兒,無論先生要甚麼,我們武安侯府都能給!”

謝氏懇切的望著宋慕之。

而同一時刻,她腦中那個三十多年不見的故人身影,愈發清晰。

宋慕之聞言,微微一笑:“在下只求金銀,不圖權勢。”

這話,便是應下了。

謝氏頓時鬆了口氣。

倒不是對方說只圖金錢,而是隻要能救念念,便是他要權勢,他們武安侯府也能奉上。

……

……

而那一頭,周維進了武安侯府,如願見到了葉既白。

只是,葉既白正在庭院中與他的四哥葉蘅切磋武藝。

周維在一旁等了一炷香,才見葉既白被葉蘅制服。

隨口,葉既白與葉蘅都朝著他走來。

周維心中焦急,便道:“葉五,我有要事同你說。”

言外之意,就是讓葉蘅先回避。

若是往常,葉蘅會自覺的離開。

但此刻,葉蘅並不打算走。

與之相反,他還要摻和進此事。

“你們說吧,說完了既白還要繼續與我切磋。”葉既白笑容溫和。

周維眉頭一皺:“葉五,是上次你與我說的事情,你四哥不方便聽。”

“有甚麼不方便聽的?”葉既白擺了擺手,大大咧咧道:“你若遇到麻煩事兒,我四哥主意比我更正,他比我能幫你。”

周維有些不悅。

只覺得這平日裡瞧葉蘅很是識大體,禮儀也甚為周到。

怎麼今日竟是這樣的不懂禮數?

葉既白上前拍了拍周維的肩膀,給予承諾:“你且放心,我們府中的人手,只有我四哥與我母親能調動,你若真攤上甚麼刺客,我四哥定會調動府中的暗衛保護你的。”

一聽到有暗衛能保護他,周維便動了心:“當真?”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看向的是葉蘅。

葉蘅點頭:“周公子放心,你既然與既白關係好,便也是我武安侯府的貴客,倘若有人真的要害你,我定不會坐視不理。”

相較於葉既白的吊兒郎當,葉蘅顯然更具欺騙性。

他在京中貴公子中,是口碑極好的一個。

文韜武略俱全,人又謙卑守禮,京中許多少年都與葉蘅關係甚篤。

“好,我信四哥。”周維下定了決心,瞬間便連稱呼都換了。

葉既白嘴角抽了抽:這廝真是挺不要臉,連四哥都喚上了。

而後,便聽周維將整件事娓娓道來。

無非便是他聽了葉既白的話,去尋鄭好好問了清楚。

最終得到了令他不安的回答。

真的有人要殺他,那人試圖買通鄭好好。

但鄭好好沒有同意,故而才有了那李武糾纏一事。

雖然李武被抓入獄中,但據李武透露的隻言片語,他背後有更大的勢力。

而那勢力,隱藏在暗處,直至如今,他還沒有頭緒。

葉蘅狀似思考了一瞬,便問:“那周公子應該是有懷疑的物件了吧?”

周維瞧著葉蘅,驚喜的瞪圓了眼睛:“四哥果然聰慧!竟能猜中我的心思!”

葉蘅回以安撫的一笑,周維又道:“我懷疑是我二弟!你們知道的,他與我並非一母同胞,素日裡在府中,他也經常與我為敵。”

周維的母親已故,是大理寺卿周大人的髮妻。

周大人對已故的妻子極為愛重。

因此,對周維這個髮妻留下的獨子,也最是疼愛。

即便周維不爭氣,周大人卻依舊想將大半家業都給周維。

而這,也是周維懷疑他的二弟周懷安的原因。

周懷安的生母陳氏是繼室,她為周大人生了一個兒子與一個閨女。

且陳氏很會做人,她在周府中地位很是穩固。

葉蘅聞言,思索了一番,“我記得,你還有個庶出的弟弟?”

周維點了點頭,道:“小森才八歲,一個小屁孩,懂甚麼?”

而且,他待周懷森還算不錯,刺殺他一事,絕非周懷森所為。

“先去提審李武。”葉蘅道:“關鍵還是在他的身上。”

“我也正有此意。”周維狹長的丹鳳眼中,滿是自得:“我已經打點好了,現在咱們就可以去提審那傢伙!”

葉家兩兄弟都沒有料到周維的動作這麼快,但此事越快處理了越好。

就怕遲則生變。

相較於葉既白不知全貌,葉蘅是知道葉念念所說,關於此事的前世種種的。

三人很快出了武安侯府,來到了大理寺。

進到大理寺獄中,比葉既白與葉蘅預想中容易許多。

見兩人有些詫異,周維便壓低了嗓音,解釋道:“我父親先前帶我來審問過犯人。”

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但他父親卻始終認為,只要他能一心學好,他日考取功名亦是不難。

至於怎麼讓他學好,他父親用了許多的辦法,其中便有親自帶他提審犯人,教他一些提審的法子與流程。

因此,時日久了,他與大理寺中的許多官吏都混了個臉熟。

葉既白與葉蘅聞言,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人很快就見到了李武。

在周維的安排下,李武被關在一個單獨的牢房裡。

他雙手戴著鐐銬,五官很是平淡,面板黝黑粗糙,身材結實。

看著就像是普通的獵戶人家。

瞧見周維時,李武尚且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瞧見緊隨在後的葉既白時,李武頓時臉色大變。

周維以為李武是見到自己才如此異樣,心中更是篤定有人要害自己。

“你還認得我吧?”開口的是葉既白。

李武眼神桀驁:“不就是公子你抓我進來的嗎?便是公子化成灰了,小的也認得。”

“就你,還記恨上葉五了!”周維冷哼:“你既生出要害人之心,就該被抓入獄中!”

早在來得路上,葉蘅便叮囑周維注意措辭,不要洩露過多的資訊。

故而,周維這時問罪的話,倒是不顯露太多。

李武一眼都沒有看周維,甚至於根本沒有將他的話放在眼裡。

“說,是何人派你來的!”周維怒斥。

李武依舊坐著不說話。

他不知道周維的身份,只以為是葉既白找來陪同的世家公子。

故而,他根本懶得搭理。

然而,周維卻朝著獄中官吏吩咐:“將這傢伙綁起來,本公子要大刑伺候!”

“你這話甚麼意思!”李武瞬間坐直了身子:“我只是盜竊,偷盜的金銀也都交了,你有甚麼資格對我用刑!?”

“你既只是盜竊,又如何會被送到大理寺?”一旁的葉蘅冷冷出聲:“尋常盜竊罪,是京兆尹管轄。”

“我若記得沒有錯,上次是京兆尹的捕快抓的你,怎麼你現在蹲不是京兆尹的大牢?”葉既白也跟著道。

周維在這個節骨眼,終於聽出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竟然有人敢私自轉移犯人!”

“看來,必須狠狠用刑了!”

周維一揮手,便有人將牢門開啟。

兩個上前,李武這次卻掙扎了起來。

而這一掙扎,直接便暴露了他極高的武藝。

縱然雙手被鐐銬牽制,他腿腳功夫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兩個獄卒被他踹倒,都瞬間懵了。

葉既白率先衝上前,但顯然李武的功夫極好。

先前他和葉既白過招本就是有意讓他。

如今他並不想受刑,便使出了自己的真實力。

即便在李武雙手戴著鐐銬的情況下,葉既白也顯得極為吃力。

於是葉蘅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加入了戰局。

有了葉蘅的加入,局面一下子便扭轉過來。

周維站在一旁,身前擋著好幾個獄卒。

他將這打鬥看得尤為仔細。

心中的警鈴再一次敲響。

李武的身手都這麼好,可見背後之人是如何想要他死!

很快的,葉蘅便與葉既白一左一右,將李武按住。

獄卒見狀,趕緊上前用腳銬將李武雙腳也拷住。

而後,三個獄卒合力將李武架在了用刑的木樁之上,將其五花大綁起來。

這期間,李武不間斷的謾罵,全然與先前他的閒適姿態大相徑庭。

而就在這時,周維早已舉起一個燒的紅彤彤的烙鐵,朝著李武逼近。

葉既白是知道的,周維只是不學無術,卻不是孬種。

他自小跟著周大人在大理寺見過無數的刑獄之法,早已練就了‘鋼鐵般’的心腸。

此刻,他沒有虛張聲勢,甚至連訊問都沒有,就要將那烙鐵按在李武的臉上。

李武嚇得臉色清白,口中的謾罵不知何時竟是停了。

他死死盯著周維,粗糲的嗓音都尖銳了起來。

“你要幹甚麼!你不能用私刑,我犯的罪還用不到私刑!”

然而,周維哪裡還聽他說甚麼?

他面無表情,眼中沒有一絲猶豫。

就在烙鐵即將落在李武臉上的那瞬間,李武突然大喊:“我招!你要知道甚麼,我都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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