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樟說的有空僅僅是這一個下午，吃過飯阿霽又請他看了給學堂孩子們編寫的算學冊子，之後沒多久留便御劍走了。
程蕪倒多待了一日，但傍晚就收到了師姐林雨塵的傳訊。
唉。
她也是到了會被抓壯丁的年紀。
好慘。
程蕪捂著臉嗚嗚了一陣，在阿霽憋不住笑的目光裡告辭坐上了回去的UFO。
宗門這兩年以來種得藥也多了幾成，林雨塵叫她回去幫忙安排，這一忙便是快兩個月，甚至她覺得自己精神都有點恍惚了。
林雨塵這些年也還照例去雲水城義診，程蕪便纏著也要去。
林雨塵笑了笑，有些無奈。
“前兩次還說要出去透風，如今忙完了，不好好休息一下？我自己能忙得過來。”
“誒呀，就是忙完了才要出去玩嘛。”
程蕪給師姐捏著肩膀，眼珠子骨碌一轉。
“師姐，好師姐，你就帶上我嘛，我想和你一起去，難道你不喜歡我了、不想和我一起嗎？”
“你呀，最近這麼黏人……”
她這師妹，慣會搞怪磨人，林雨塵只能應了。
程蕪嘿嘿一笑。
“就是要黏著師姐。”
過幾日，又是初一，一大早兩人便一道出發。
半個時辰後，程蕪的UFO落在城外，依舊是從東門進去。
距離程蕪頭一次來已經過去十二年，浮橋修繕過，如今是換了新的，一眼看過去不再有古樸的感覺，也更加牢固。
程蕪一腳踩上去，腳下一沉，浮橋的弧度漫向遠方，但她腳下很穩，一步一步，真有了波瀾不驚的樣子。
林雨塵輕笑。
“師妹，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雲水城的時候嗎？”
程蕪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緊接著她就想起了當時的窘態——
她當時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程蕪鼓著腮幫子笑起來。
“記得，當時你就在這裡，拽住了我的領子。”
“是啊，當時你才這麼點兒高…”
林雨塵比了一下自己腰的位置，“一眨眼都比我還高一點了。”
方才辰時初，陽光已經照在水面上，風一吹波光粼粼。
但此時進出城的人還不太多，往前看，林雨塵似乎還看到師妹一隻腳在浮橋上反覆試探的樣子。
心階上也是。
歲月不居。
程蕪挑眉看了看。
“不對吧師姐，我覺得我當時應該還要再高一點，應還有到你這裡……”
程蕪重新劃了個位置，但林雨塵並不認可，兩人各說各的，又扯去別的地方，直到進了醫館開始義診，才停下這場爭論。
有程蕪在，兩人各自看診，速度快了許多。
直到入夜，仍是在城裡找了飯館吃飯，程蕪還插空吃了份小吃，結果出城的時候就一直不停地打嗝。
林雨塵看她吃著消食的果脯還打嗝不停，搖頭笑了笑。
程蕪也不知道自己消沒消食，總歸吃了些酸酸甜甜的果脯，覺得自己腮幫子有點酸。
“你的果脯要吃完了吧？”
程蕪想了想，確實剩得只有兩三包了，於是重重點頭。
“昂。”
“等過兩日給你做新的。”
“好哇好哇，還是多做些山楂球，我喜歡那個！”
“好。”
說說笑笑出了城，程蕪祭出UFO，正打算上去，兩人的玉令卻突然同時亮了起來。
“是那邊？”
順著指引看過去，林雨塵眉頭蹙起。
“那是梅花潭？”
梅花潭在雲水城東北方向，靠近兗州和十萬大山，與雲水城距離恰好一百里。
但那邊和月牙泉周圍一樣，有些特異之處，並不適宜百姓聚居，故而也沒有甚麼城鎮。
“師姐……”
林雨塵自問自答：“或許是有同門在那邊遇到危險了，咱們過去看看。”
程蕪收起UFO，被拽著上了飛劍。
兩人一道往梅花潭去。
年初林雨塵悟道，修為步入八階，御劍速度也快了不少，僅僅半刻鐘，兩人已經到了附近，但繞著梅花潭轉了一圈，卻也沒見著觸發訊號求救的人。
落下地面，程蕪心中沒由來的不安更加嚴重。
尤其她們來了一會兒，竟然沒看到有其他同門過來相助。
難道這裡除了她們師姐妹之外，就沒有其他同門了嗎？
不自覺的，眉頭就皺起來。
就在此時，正在按照指示尋人的林雨塵突然停步，聲音嚴肅。
“阿蕪，我們回去。”
看到她的手，程蕪目光驟然一縮。
——玉牌的指示消失了。
這也意味著，那個同門已經死了。
難道……
叮鈴、叮鈴、叮鈴！！！
腰間的鈴鐺突然瘋狂顫動起來。
那並不是普通鈴鐺，而是一件法器。
翁采衣贈給她的，能感知到周邊人惡意的法器。
心臟驟然狂跳起來，程蕪握住它，一連串錯落的鈴鐺硌著她的手掌心，有些疼。
這鈴鐺感知的範圍並不大，這種動靜，說明那個懷有惡意的人已經很近了。
非常近。
“師姐……”
林雨塵擋在了她身前。
幾丈遠的地方，幾個人緩緩落了下來，俱是一身張揚華貴的紅衣，最前面兩個衣襬袖口乃至胸前都繡著大片金色紋飾。
其中一人傲聲道。
“兩位上清宗的道友，這是著急要往哪兒去啊？”
“這似乎與拓拔道友無關。”
對面的人輕笑了一下。
“怎麼會無關？你們上清宗弟子，闖入我耀陽宗，盜走我宗門法寶，逃竄至此，不見了，兩位又恰好在此時出現在這裡，讓我很難不懷疑啊？所以請兩位道友回耀陽宗配合我們調查。”
對面顯然來者不善，程蕪在後面掏出了留影石，對面的人注意到了，但也只是輕蔑一笑。
林雨塵脊背挺直，目光坦蕩。
“我上清宗弟子絕不可能有此行徑！我們也並沒有在這裡見到其他人。”
對面的人語氣輕慢道：“是嗎？”
“若是貴宗當真有法寶遺失，也該帶著實證向我宗正式說明，我們自然願意協助同修友鄰，但二位在此僅憑一面之詞就要帶走我師姐妹二人，實非君子所為，還請二位放我們離開！”
“實證麼，憑甚麼提供給你們這群盜賊？想離開？今日也絕不可能。”
林雨塵仍擋在師妹面前，似乎格外鎮定，從容不迫，但程蕪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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