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這隻常春藤得有七階了吧？”
方光圻道：“八階。”
“八階？！”
曾佑驚了。
“還好有你們在，不然……”
曾佑想，得虧之前他沒有甚麼線索，要是真讓他找著了，這會兒就沒他了。
果然，傻人有傻福這話沒一點錯。
他又問。
“方師兄，那個陣法到底怎麼擺的？我也想學，這樣下次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我就不用上報宗門了。”
方光圻看向他，覺得這孩子時而聰慧，時而腦子像塊榆木疙瘩。
明明處理城裡的事處理得挺不錯的，這兒腦子怎麼就轉不開了呢？
曾佑滿眼都是求知的慾望。
方光圻道。
“你師傅打算出關嗎？”
“沒有啊。”
“那你知道六師叔是符修嗎？”
曾佑：“啊？”
他腦子轉了一下，沒轉明白。
“六師叔是符修嗎？”
方光圻：“……”
程蕪：“……？你不知道是怎麼和我們配合的？”
曾佑反問：“你們不是嫌我多餘嗎？…我師傅有時候會用一些非常離譜的藉口把我支開，我以為……”
他以為師姐和師兄也是。
他只知道他沒有說過那話，所以肯定程蕪不是真讓他去叫他師傅，然後他沒有事情幹，就帶著府兵加強巡視，又恰巧撞見那些被寄生的百姓，就順手給控制住了。
他又辯解道：“我找你拜師之後便跟著師傅在歸雁城這邊，基本沒怎麼在宗門…六師叔是符修，所以那個陣法是融入了很厲害的符咒嗎？”
程蕪&方光圻：“……”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她們到底是怎麼驢唇不對馬嘴的配合上的啊喂！
有種不知道從哪兒吐槽起的無力感。
程蕪選擇轉移話題。
“失蹤的那些人找到了嗎？”
“正在找，我先派府兵去了青囊堂和黃府，應該也快有訊息了。”
想到程蕪和方光圻是剛到歸雁城，他又補充道。
“青囊堂就是黃大夫的醫館，也是從祖上繼承的，不過黃大夫的醫術不比他父親，大家平日裡更願意去其他幾家醫館。”
程蕪點頭表示知道。
果然還沒片刻，就有傳訊符飛來。
『公子，青囊堂和黃府一切正常，並沒有發現失蹤者，另，辛夷娘子猜測可能他們在她未嫁前的家裡，我們已經隨她出發。』
“…怎麼會在辛府？”
曾佑有些疑惑，他道：“程師姐忙完了，咱們也一起過去看看嗎？”
“可以。”
她們接下的任務，總該跟到結束，何況如果還有需要救治的人，她在場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早先的打鬥中程蕪和方光圻都消耗了不少靈力，料想那邊和辛夷一起用不了縮地成寸的法術，三人也直接步行前往。
辛府離這邊很有段距離，不過三人腳程都快，不足一炷香便到了。
辛夷和其他府兵也才剛到，一起進了辛府，辛夷面色蒼白，勉強撐著指向牆角。
“大概是這裡，從前有株常春藤，是我父親在時就有的。”
程蕪和方光圻、曾佑在牆角蹲下來，神識往下探，竟真有發現。
方光圻道。
“我來。”
程蕪和曾佑起身退開，只見方光圻催動靈力，那一片的土地翻卷出一具又一具乾癟腐化了的屍骨，有的已經完全看不出相貌。
不是四十八具。
是六十三具。
程蕪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而辛夷更是轉身扶著另一邊的牆乾嘔起來。
失蹤百姓的屍骨埋在她的家裡。
甚至就在她腳下。
曾佑眉頭緊鎖。
“竟然有這麼多……”
比她們登記的還要多。
方光圻道：“不止。”
她們入城的時候就觀察到，歸雁城出入城管理嚴格，早在失蹤案剛上報，她們沒來之前，這些人的記錄就都被翻過無數遍，還有一部分人是在城外不見的。
曾佑也立刻反應過來，就在此時，屋裡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程蕪正在看這些屍骨的大概死亡時間，同時在裡面找杜文，聽見這聲音也抬起頭來。
“這裡面還有人嗎？”
辛夷道：“沒，我出嫁之後家裡的婢女管家也一併帶走了。”
聞言程蕪也不再翻，抬步跟著往響動處去，推門的同時，裡面又傳來一聲輕響。
吱呀——
長時間沒有人居住，門推開的同時灰塵飛揚。
程蕪眯了眯眼，看見裡面地上躺著的人。
“杜文？”
“唔唔！”
杜文顯然很虛弱，但求生欲卻很強。
他的手被植物的根系束縛住，即便常春藤已經死了，但根系比其藤蔓要更結實，虛弱的杜文根本掙不開。
程蕪小心過去，發現他和之前救治的其他人一樣，也是被常春藤的種子寄生了。
方光圻一道劍氣精準截斷數根，程蕪則又取出了她的銀針，再輔以靈氣調理，肉眼可見地，杜文的面色好了一些。
失蹤的所有人裡，杜文可能是唯一的倖存者。
用除塵咒清理出一塊地方後，曾佑扶著他坐在椅子上，又取出清水和糕點給他。
“今天在茶寮，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本來在說書，可能是水喝多了，就想去方便一下……”
杜文在茶寮說書也有很長時間了，對茶寮熟得很，和來聽書的客人說過之後就往後院走。
前面客人很多，幾個跑堂的陀螺似的在裡面穿行，時不時還要往樓上雅間去，他撿著路走，還是不免踩到一些客人吐出的瓜子皮花生殼。
穿過小門，他在地上跺了兩腳，震掉一些，又繼續往裡走，剛放完水提上褲子，連褲帶都沒繫好，突然後腦勺一疼，整個人就沒了意識。
杜文道：“我也沒看見那妖怪長甚麼樣子，不過當時脖子很疼，像是有甚麼東西鑽進去一樣…醒來就在這兒，你們剛進來的時候我就聽到聲音，但是我又害怕是那妖怪，就不敢吭聲，後面想想，地上灰這麼多，肯定是人不常來的地兒，機會就這一次，等下回不知道啥時候呢，就算是妖怪，我也認了，它都把我抓過來了，就算我不鬧出動靜，它也不會放了我。”
還好，他真的給自己鬧出一條命來。
“對了，我失蹤的事我娘子知道嗎？她沒事吧？”
曾佑道：“玉瑤娘子已經知道了，當時心急她絆了一跤，好在當時我們也正去你家，我師姐已經給她醫治過了，沒甚麼大礙，現在還在家裡面修養。”
“那就好，那就好。”
杜文鬆了口氣，又鄭重道。
“多謝你們救了我和我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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