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雖然多,但還是頭一次嘗試,為了避免浪費,程蕪只打算做個巴掌大小的,成功了再繼續做。
對於蛋糕,她只有一個籠統的概念,來自她看了半截的影片,比如雞蛋要清黃分離,蛋白要打發,麵粉裡面要加一點糖和油和蛋黃放在一起,打發之後兩樣要再放在一起拌勻。
這是烤蛋糕胚的過程。
但是……奶油是甚麼?
臨時組裝的爐子裡蛋糕胚已已經烤上,程蕪腦子裡還是沒有這個概念。
然後她開始考慮一些常用於甜品上可以塑型的東西——比如,山藥。
山藥去皮切段蒸上,程蕪正想著,那邊已經在叫她。
“程道友!你看這個是不是烤得差不多了?好香!”
臨時組裝的簡易烤箱初具微波爐的雛形,正面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蛋糕胚上部已經蓬起,呈現出焦黃的顏色,散發出甜甜的味道。
程蕪看了看,遲疑道:“要不再烤一會兒?”
對於沒有把握的食材,她都是寧可十一分熟,不能有一分生。
“嗷。”
黎舟不在火邊坐著了,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指著新端出來盛奶的碗道。
“這個是要做甚麼?”
“山藥泥,給蛋糕塑型。”
山藥蒸了一會兒,程蕪掀開用筷子戳了戳,沒完全熟透,又蓋上蓋子,讓守在火邊的寧淮取出了蛋糕胚。
蛋糕胚還是有點成功的,雖然它最外面的那層烤得有些硬,但切掉之後,裡面的還算鬆軟,這給了程蕪很大的信心。
切下一薄層分成幾塊嚐了嚐,似乎有點甜了。
太甜了就容易膩。
於是正式做的時候程蕪刻意少放了點糖。
第二鍋烤上的時候,楊鳶從外面回來了,看見她們也不意外,很快收拾了一下也坐過來。
沒了拓拔昊幾個,鶴歸山上和諧許多,需要她處理的麻煩事也少了。
黎舟在搗山藥泥,程蕪則翻出了早先做的果醬。
那是一瓶黃杏醬,程蕪某次下山的時候正好見有賣的,黃澄澄的極具賣相,但她並不會挑果子,只撿著好看的買,結果大多數都酸得要命,沒法兒當果子吃,乾脆就熬成了果醬。
果醬酸酸甜甜,平時不怎麼吃,剩下一些,正好可以加在裡面解膩,這是一回來就被塞了一口蛋糕胚的楊鳶提議的。
山藥泥裡也要放糖,和奶調和成粘稠的膏狀,蛋糕胚切成三薄層,楊鳶做大的,黎舟在邊上捯飭那個小的,程蕪被按著坐下指揮,寧淮不需要再看著爐子,在一邊打下手。
一層蛋糕胚、一層山藥泥、一層果醬,再疊一遍,第三層蛋糕胚的時候,開始用山藥泥在最外面塑型。
楊鳶是按照程蕪說的糊成一個圓柱,不厚不薄,黎舟不知道忽然想到甚麼,叫寧淮摘花去了,程蕪站起來一看,這傢伙竟然無師自通用山藥泥塑了個人腦袋,正在用果醬在上面精雕細琢。
有點像糖畫,做得惟妙惟肖。
程蕪抿唇笑了笑,沒說話。
寧淮一回來,黎舟就把他手裡的花拿走了,又跑回去拽他。
“師兄,看!”
開得嬌豔的粉色海棠落在鬢邊。
畫的是他。
寧淮笑著摸了摸黎舟的頭髮,將另一朵簪進她的發隙,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撒下來,少女眉眼靈動。
程蕪有點被燻到,默默把椅子往楊鳶那邊挪了挪。
第二次做的蛋糕胚大,成品也大,差不多有十英寸的樣子,切好之後一人捧了一小塊用勺子在火邊吃。
春日天氣漸暖,但在火邊離得不太近,暖融融的也很舒服。
????
蛋糕沒有吃完,連同那個小的都被黎舟和寧淮帶了回去。
後來程蕪又翻資料嘗試好幾次,始終沒能復刻出奶油。
不過由此產生的一些不算成品的成品,倒是獲得了一致的好評,然後被瓜分了個乾淨。
生辰那天是在山下酒樓包下了大堂的位置,下山撞見翁采衣,也一道邀請過來。
她還是有些拘謹,坐在角落裡,分到蛋糕的時候整個人受寵若驚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說下山吃飯的時候,她是打算拒絕的,但聽到程蕪生日,這才應下。
她送給程蕪一件自己做的小鈴鐺法器,據說能感知到周邊人比較強烈的惡意,隔日又送來一些揚州的糕點。
那些被送到耀陽宗的弟子,已經再也沒有甚麼訊息傳出來,但看見翁采衣,程蕪又不禁會想,她對未來是怎麼打算的。
拓拔昊那個小心眼子不可能會放過她。
但這些事,倒也不好問。
又過一段時間,程蕪聽說她時常往後山去了,太初宗的師長岑槊在教她刀法,進步很快。
學了刀法的翁采衣依舊很靦腆。
靦腆地砍人。
程蕪覺得挺好的。
好戰分子嘛,鶴歸山上多得是。
後來再一起玩的時候她如果沒有安排,也會一起來,還是坐在角落裡,不大主動說話。
總而言之,鶴歸山上的第二年和第三年,都過得相當平穩。
又是隆冬,今年不用法術就有好大一場雪,鵝毛似的紛紛揚揚落下來,往外看,遠處都已經看不清了。
黎舟她們仍舊熱衷於打雪仗,並且又一次把程蕪從暖和的房間裡拽了出來。
程蕪半是無奈地嘆氣,然後飛快地把一個雪球砸向黎舟。
沒別的,純純的報復行為。
然後黎舟的雪球也砸過來,你來我往,寧淮一開始是不怎麼會加入她們之間的戰爭的——他只一味地幫黎舟團雪球,程蕪眼睛一眯,對準彎腰挖雪的寧淮精準打擊。
個人戰變成了混戰,時不時有人嗷得一聲跳起來,因為雪球碎了之後雪落進了衣裳裡,那種感覺,實在酸爽。
楚峰幾個打雪仗也延續了她們打架一貫的風格,大開大合,攻勢極猛,招到的仇恨也最多,打到後面被一群人死死追著不放,然後一個滑鏟掉進了照影潭裡。
潭面是厚厚一層雪,下面是一層冰,冰也算厚,但人忽然砸下去,只聽咔嚓一聲,趴在劍上上來的時候他落下地方的冰塊碎了一大塊浮在水面上。
那人直呼好險,又開始挨個問誰砸的他最後一下。
有了前車之鑑,其他人也都停下來。
雪還沒停,不過似乎小了些,沿著山道,到處都是她們留下的腳印。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遠處的房舍、道路兩邊已經乾枯了的草木,上面也都落滿了雪,有的枝丫上雪積得太多,咔嚓一聲連同樹枝一起砸下來。
寒風吹過,楚峰撥出一大口白氣,抖了抖頭髮上落下來的雪。
黎舟斗篷帽沿上的雪被寧淮拍掉了,剩下才落下來的幾片,壓得蓬鬆的兔毛輕輕顫動著。
她道:“又快要過年了。”
“是啊。”
程蕪摸了摸帽沿,雪化成水聚在她指尖,她提議道:“二十四咱們出去吃飯吧?”
楊鳶第一個點頭:“好,也可以可以喝點酒。”
“呿呿,喝甚麼酒喝酒……”
楚峰還沒有反應過來,邊上白序道。
“你傻麼?二十三咱們進修就結束了。”
進修結束,自然不用再守鶴歸山的戒律。
楚峰反應過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想過要喝酒了。
“程道友,等雪停了咱們再比劃比劃?”
程蕪:“……彳亍。”
這就是『牢記初心,不忘使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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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蕪蕪謝謝乾媽,麼麼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