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蕪人在承明殿,魂兒已經在外面飛了。
她們在說甚麼,她真的聽不懂啊聽不懂!
痛苦面具.jpg
好在沒說多大會兒,人也就散了。
但沒完全散。
程蕪被程鈞叫住了,然後又是鄢綺竹,再往後是謝恆禮,謝恆禮後面還有饒芷君和苑茵……
一連複述了五六七八遍在孽鏡崖的經歷,她才終於得以脫身。
然而還沒來得及放鬆,一轉頭就撞見了另一群等著她的人。
幾位首席身後跟著烏泱泱的同門,每一個都是老熟人了。
林雨塵輕輕一笑。
“師妹,大家知道你回來了,都想見見你。”
程蕪也笑了。
“師姐,姜師姐、陳師姐、施師兄、晉師兄、喻師姐、穆師姐、季師姐、姚師姐……好久不見呀!”
一口氣沒斷地叫完人,還沒歇,又被拽住了袖子。
“阿蕪師姐,還有我們呀!你把我們忘了!”
“沒有,師姐怎麼會把你們忘了呢?師姐可想你們了!”
程蕪揉了揉葉師弟的頭髮,然後把另一個師妹一把抱了起來。
懷裡女童道。
“我也超級超級非常想師姐哦!”
“是嘛?”
下面葉師弟急了。
“我才是最想師姐的!比塗師妹還要多很多很多…有這~麼多!”
葉師弟用手比劃了大大的一個圓,眾人都笑起來。
施澤生道:“既然師妹得閒,那咱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吧。”
人多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太好找位置,最後尋了間無人的課室坐著,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擺在了程蕪邊上。
事情發酵的時間已經夠久,大致經過大家也都知道了,見人平安回來,狠狠鬆了一口氣之外就是想知道在崖下到底發生了甚麼。
孽鏡崖在九州大陸比其他地方都要神秘多了,就連長輩們都忍不住打聽,何況更年輕許多的她們。
程蕪從頭到尾又講一遍,覺得自己幾乎把詞都背熟了。
季元霜問。
“那可是孽鏡崖誒,你當時怎麼想的?都不害怕麼?”
程蕪回憶了一下:“唔,我當時甚麼也沒想,我就看到同修掉下去,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人抱住了,本來能上來的,誰知道又被砸下去!至於害怕……”
她繼續道:“是有點,你們都知道的嘛,我恐高,被砸下去的時候我連眼都不敢睜了!還好沒事,那麼高的地方,我以為摔下去會砸成泥,那就太不雅觀了……”
程蕪說著說著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從乾坤袋裡掏出了孽鏡崖下收集的法器。
“對了,季師姐,陳師姐,這些是我在崖下撿的,宗主叫我拿去放在劍冢,現在要不直接交給你們?”
“當然可以。”
陳映霞和季元霜湊過來,驚訝道。
“這是逐水和落英?”
“嗯吶,咱們上清有名的情侶劍,我也沒想到會在孽鏡崖看到。”
剛進入宗門拜師那天,杜雪亭曾特意講過宗門戒律,其中一條便是絕對禁止不同輩的修士之間談戀愛,更不允許成婚,當時程蕪還在想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規矩,後來才聽說祖上就有這麼一對。
便是逐水和落英的主人。
陳映霞搖頭。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傳的,但這可不是甚麼情侶劍。”
“啊?”
程蕪有點懵,就聽陳映霞繼續道。
“你們應當都知道,除了宗主和長老們之外,咱們宗門還有許多名士,她們同樣會收徒,傳道授業解惑,這柄逐水劍的主人便是其中之一。
她原是乞兒,師傅憐她,給她取名為攸寧,是為——
約之閣閣,椓之橐橐。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寧。
攸寧前輩天資不算卓越,但十分勤勉,才出師那年便有八階修為,也是在那一年,她在山下撿了才兩歲的廖書白,她覺得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恰好廖書白資質不錯,便收作徒弟悉心教導。
廖書白便是落英的主人,你們應該沒怎麼聽過落英的名字,就是因為廖書白被逐出門牆,他的法器自然也被除名了……”
廖攸寧將廖書白當做親子一般,誰料廖書白卻對這個把他一手帶大的人生出覬覦之心,他暗算了廖攸寧,將之囚禁起來,折辱侵犯,後又殺害了發覺的同門,再往後便消失無蹤。
陳映霞冷哼。
“還以為他跑到哪裡去了,原來是死在孽鏡崖,真是天道好輪迴!”
程蕪也沒有想到,她聽到的那個版本和這個相去甚遠,那個故事充滿了禁忌和浪漫的色彩,曖昧拉扯,她逃他追,她們都插翅難飛,最後避世而居,兩人一屋,三餐四季。
只是現實裡插翅難飛的只有廖攸寧一個。
攸寧攸寧,最終卻是不得安寧。
程蕪現在恨不得把那把落英撅斷了再扔回孽鏡崖。
啊不,是扔到茅坑裡!
天殺的死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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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墜在水底到底沒撐住,上面多了一條裂痕,季元霜看完之後拍著胸脯說能修,一次保修免費,結果轉頭就被另一位師姐拆穿了,說她這麼多年就沒見過甚麼保修,被季元霜追著打了半個峰頭。
在宗門待了一天,和爹孃兄長吃了兩頓飯後,程蕪就被迫和她們分道揚鑣回了鶴歸山。
是的,程蕪也完全沒有想到,她們在孽鏡崖出來,假期就這麼嗖得只剩下了尾氣。
程蕪: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崖下崖上的時間差可以一年,也可以是兩年,甚至可以是一百年,但唯獨不能是三十一天!
第二天,強撐著上完一堂符修課的程蕪一整個癱在了案几上。
然後她就看見了不遠處兩眼發直的白序。
哦!難姐難弟啊!
果然沒有人能在猝不及防地失去假期之後無動於衷!
程蕪幸災樂禍,慢悠悠地開始收拾東西,前面的人走了,有個身影噗呲坐下了。
“程道友,走,比劃比劃?”
是黎舟,再抬頭,毫不意外寧淮也在,黎巡和黎逾站在後面,然後還有楚峰她們幾個。
程蕪拒絕。
“不了,宗主給我派了活,最近都沒時間。”
楚峰面露失望,“那好吧,等你忙完了再說。”
說完幾個人一道離開。
寧淮道:“你的法器已經煉好了,你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
程蕪頓時精神了,也不覺得沒睡夠了,腰也不酸背也不疼了。
“有空!必須有空!走吧,去哪兒看?”
? ?“築室百堵,西南其戶。爰(yuán)居爰處,爰笑爰語。
? 約之閣閣,椓(zhuo)之橐(tuo)橐。風雨攸(you)除,鳥鼠攸去,君子攸寧。”
? ——《詩經·小雅·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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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