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一會兒,程蕪開始磨針。
藥材甚麼的,她肯定是不能憑空變出來的,只能先磨一套針,以針灸刺激,試試能不能把這東西逼出來。
磨針的材料正是她們撿來砸‘蛋’的那種石頭。
燼黑淵石程蕪是不敢用的,崖底的那玩意兒太邪性了,她害怕扎進去直接把拓拔昊送走。
而撿來的石頭能砸碎燼黑淵石,想來有些剋制的作用。
磨針是個極耗費耐性的過程,磨了一根之後,翁采衣也加入進來,白序則時刻注意著周圍,順帶看著‘拓拔昊’。
孽鏡崖下沒有日夜輪轉,她們甚至都沒有飢餓感,休息了會輪流閉目養神,但對真實時間的感知都已經紊亂。
磨出九根粗糙的石針,程蕪和翁采衣覺得手都已經不是她們自個兒的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程蕪才開始給‘拓拔昊’施針。
天門穴,入三分。
絕戶關,半寸。
紫府重闕,三分。
……
翁采衣舉著夜明珠在邊上,跟隨程蕪的動作轉移,看她眉頭緊鎖,也忍不住把心提著,直到最後一針刺入地戶關元,才聽見一聲輕微的吐氣聲。
她問。
“這就好了嗎?”
程蕪搖頭,再度搭上‘拓拔昊’的手腕。
“不夠,最多隻能穩住半日。”
這套針法原本是要配合靈力的,現在在這裡沒辦法使用靈力,作用就大打折扣,若非是這針的材料有剋制作用,只怕效果還要更差。
“我得好好想想。”
“嗯。”
翁采衣掏了掏袖子,從裡面拿出一塊帕子。
“你額上有汗。”
“謝謝。”
程蕪擦了汗,順手把帕子揣進自己袖子裡,打算等有機會洗乾淨了再還回去。
然後她原地盤膝而坐,閉目冥想,一切和孽鏡崖相關的字句再次在腦海裡翻覆。
——孽鏡崖,踞人界極鄙,與寂滅墟接壤。崖壁瑩滑如鑑,然色若玄淵,光燭至此,盡被吞噬,不可得返。崖下三丈,靈力神識輒廢。其下幽深萬仞,莫測底止,素號絕地,入者十死無生。
吞光、靈力神識不得用,這些她們都見到了,但是按照孽鏡崖底的情況來看,萬仞高,在失去靈力的情況下,她們毫髮無傷,正常嗎?
她們看到的,真的都是真實的嗎?
而且,沒有靈氣……
001分明說過,世間萬物皆由靈氣化生而來,靈氣無所不在。
師姐在雲水城時也說,天地萬物皆因靈氣聚合而生,因靈氣潰散而消亡,此乃天之道也。
如果這個小世界裡的一切都以靈氣為源頭,怎麼又會存在一個天然的絕靈之地?
道始於一,一而不生,故分而為陰陽,陰陽和而萬物生……
萬物。
陰陽。
一。
她好像看見了。
狹窄的地下裂隙,不、不止……
是無垠的虛空,不斷流轉著的氣,無所不在的氣。
?? ???????
“這是……?”
白序震驚地看著程蕪身前突然飛起的那根黑色木杖,它竟然發出了極為耀眼的光芒。
而且……開花了?
那些隱藏著的存在也似乎被震懾住,安分極了。
翁采衣同樣震驚,但很快她衝著白序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夜明珠的光芒此刻已經如螢火被白晝掩蓋一般,幾乎瞧不見了。
一朵花飄飄蕩蕩落下來,翁采衣伸手接住,那是一朵白色的小花,花瓣細長,頂著點金黃的蕊,輕輕停在她的竹節簪旁。
她屏著呼吸,心尖悸動,一種莫名的歡喜生髮出來,說不出由來得墜下一顆淚。
吧嗒——
花朵散作一縷蹭過她指尖的風。
花越開越多,一邊消散,一邊盛放,飄去很遠的地方,程蕪坐在紛飛的花間,髮帶輕揚。
九州大陸自第一個修士出現,至今萬餘年,從未有人真正飛昇,可就在此刻,翁采衣覺得她見到了真仙。
不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而是仙。
讓人發自內心想要去虔誠供奉的仙。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眉目平和,強大而不壓迫。
震撼太過,以至於久久不能平靜,程蕪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兩雙直勾勾的、熱切的眼睛。
程蕪走上前去揮了揮手:“……嘿!你們倆哭甚麼?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我……”
白序正準備反駁,但覺得臉有點乾巴,摸了一把竟然真摸到一點溼潤。
當著別人的面掉眼淚這種事情,對於少年人多少還是有些難為情的,他粗聲粗氣道。
“你還說我們呢,你剛剛甚麼動靜?”
他指了指地上,程蕪順著看過去,是正在消散的白色小花,往上,她黝黑黝黑的擀麵杖竟然從縫隙裡透出白光來。
“……!!!好像是菩提的花,我勒個豆,寶貝你真要升咖了?”
她招手,擀麵杖就落了下來,光芒收斂,崖底又黑下來。
程蕪:“算了,你還是亮著吧,快快快,發光!”
翁采衣&白序:“……”
一時不知道怎麼評價。
但那根黑色木杖竟真的又發起光來,明亮柔和。
白序好奇道:“程道友,這是你的本命法器嗎?”
程蕪這會兒的心情可以用四個大字形容——小人得志,快樂得想原地起跳。
很顯然,剛剛擀麵杖給她裝了波大的!
“昂!它叫玄素!”
程蕪表演了一把單手轉擀麵杖。
她現在棍法已經相當熟練了,裝一波也是信手拈來。
白序的目光跟著轉了一圈:“還真是,玄……素啊。”
程蕪:“……?”
那停頓幾個意思?
不過興奮歸興奮,程蕪也沒忘了正事。
“對了,那個誰……”
一轉身她就看見了,‘拓拔昊’還是她冥想之前的狀態,也就是輕微挪了挪位置——八成胳膊腿又被卸過幾回。
也不知那些黑色的到底是甚麼,在拓拔昊的身體裡竟然還能控制著自動把被卸掉的胳膊腿復位,要不是速度慢,她們這會兒也不能這麼悠哉。
翁采衣道。
“他應該沒甚麼問題,我一直看著。”
“嗯,幹活!”
那些氣她還說不清是怎麼回事,但隱約覺得能用,試了試甚至能開啟她的儲物袋。
程蕪一喜,掏出了她自己的針。
果然重新施針之後,他身體裡盤踞著的黑色迅速被逼出去,又鑽進碎燼黑淵石的地底裡,他體內的氣也在逐漸歸位,整個人都安詳多了,下巴安上之後也不流口水了。
然而她將針拔出來還沒收好,就聽拓拔昊一聲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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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蕪蕪的擀麵杖(bushi劃掉),本命法器玄素大放光彩!鼓掌\(*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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