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學的都知道,上學是個坑,而且是個巨坑。
每次覺得自己要落到底的時候,往下一看是個更大更深的坑。
第一輪文化課結束之後,緊接著就是第二輪課程,從文化課的進階版到劍、醫、器、符、陣的基礎課全都同時開課。
程蕪:哈哈,第一次見幼兒園畢業直接上初中的,就是這個酸爽!
好在她啟蒙早,這些基礎內容都學過,仍然是在自己峰頭自學,只有到每月一次的階段考核時才會下去。
至於說學了那麼久會不會忘?
那當然是肯定的啦!
這時候就到了考驗大學生必備技能的時候了,正所謂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一天加一夜的挑燈夜戰,第二天考完回來矇頭就是睡,林雨塵對師妹這種學習節奏表示大為震撼,但看她每次也都能拿一個甲等,也就沒做約束。
正所謂是有事弟子服其勞,尤其作為長老座下的首席弟子,那簡直就是一個老媽子,上協助師傅處理峰頭上的大小雜事,下給師弟師妹們收拾爛攤子擦屁股,整天除了自己的學習和修行,也就晚上宵禁之後能安生一會兒。
因此各個峰頭的首徒和執法隊對宗門的戒律尤其是宵禁制度簡直已經到了頂禮膜拜的程度--誰說這宵禁不好的?這宵禁簡直是太好了!
披星戴月回到峰頂的林雨塵再次在心裡感謝了一遍,然後一抬頭,就看見了正吭哧吭哧挖坑的小姑娘。
林雨塵怒從心起:這誰家的!不知道已經要宵禁了嗎?跑她們峰頭是想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各種糟心事兒處理了一天正是有氣沒處撒的林大師姐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兩眼一瞪,還沒說話,小姑娘抬起頭來,一雙杏眼明亮又歡喜。
“師姐,你回來啦!”
不是她師妹程蕪又是哪個?
......行叭,她自己家的,孩子不聰明,不能罵。
林雨塵看著自家師妹髒兮兮的裙子和臉蛋,無奈道。
“你這是在幹甚麼?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快把東西放那兒過來。”
“噢。”
程蕪丟了鐵鍬,雙手在裙子上隨便一拍走過來,看得林雨塵渾身不舒服,幾個除塵咒丟過去把人弄得乾乾淨淨才覺得好點兒。
“我記得這裡是棵樹來著,樹呢?”
“在那兒,嘻嘻。”
程蕪指了指旁邊,林雨塵順著看過去,果然見地上有棵樹......的屍體,都被砍成兩截了,斷口那叫一個慘烈。
“師姐,我這兒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好訊息。”
壞訊息不出意外的話她已經看到了。
“好訊息是,我今天修為突破到第三階啦!”
“所以壞訊息是,你把咱們門口的樹砍了?”
“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試試把靈力覆蓋到劍上之後能有多大的威力,一不小心才把樹砍倒了......”
“一不小心砍成這個鬼樣子?”
林雨塵看著那像是狗啃一樣的斷口表示質疑。
“好吧,兩、三、四......”
程蕪也沉默了,然後堅決狡辯。
“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林雨塵不置可否,只問道。
“那你現在這是在幹甚麼?”
“樹倒的時候聲音太大,驚動了師傅,師傅讓我把這兒恢復原樣,我就把它挖了出來,問程棹要了棵一樣的樹苗準備種上。”
“......”
“這就是你想到的解決問題的辦法?”
“昂,我現在還不能使用法術,等我修煉到五階,最晚明年年初的時候,我就可以使用催長的法術,讓它快速長成......”
程蕪看著自家師姐的臉色,說得猶豫,她總覺得師姐對她的這個解決方案並不滿意,但隨即她頭上落下來一隻柔軟溫熱的手掌。
仰起頭,弦月如鉤,林雨塵的聲音都仿若溫柔得不可思議。
“師妹,你有沒有想過師傅的意思是讓你尋找我們這些師兄師姐的幫助呢?
你年歲小,修行也沒有多久,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你瞧我修行二十幾年,也依然可能在山下遇到治癒不了的疾病,遇到拼死也無法誅殺的邪修惡妖,這時候我便得求助師傅或者求助其餘同門,甚至是求助其他仙門的道友,他們也是同樣,人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勠力同心、和衷共濟才能走得更長遠,這也是宗門氏族存在的意義。
我不知道你是為甚麼總是想著自己解決問題,就連課程上遇到難題也不願意來問我,我們都是師傅座下的弟子,我又是師姐,照顧你、幫助師傅為你答疑解惑是我的責任,興許有一日也有我需要向你求助的時候,沒甚麼覺得不好意思的,我們是理應互相扶持的,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
她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在藍星的時候,她家裡的條件實在不算好,能提供的幫助有限,上學時也是貧困生,她早就習慣了靠自己不給人添麻煩,接受了別人的善意卻不能夠同等的回饋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種精神上的負擔,所以寧可生硬地拒絕,寧可咬牙堅持。
但在這裡,她和師姐才認識不足兩個月,卻是她兩輩子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程蕪又低下頭,喉嚨裡像堵著甚麼,她不想讓林雨塵看出來,只伸手抓住了她的一點衣袖。
“那......師姐,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幫我恢復這裡?”
“當然可以,說來這棵樹還是我來的那年種下的,如今竟然已經長得這麼高大了。”
林雨塵只當沒有聽出師妹聲音裡的異樣,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師姐妹兩個把樹坑又挖得大了些,然後把樹樁埋進去,拼上已經斷了的上半樹冠。
“師妹扶好了,不然等會兒它可就要長歪了。”
“師姐放心。”
林雨塵雙手結印,周遭靈氣激盪,綠色的熒光在她掌心亮起,樹幹斷開處也被熒光包裹,沒過一會兒斷開的樹幹就重新長在了一起,只是在斷開的地方生出了一圈樹疤。
林雨塵左右大致看了一眼,感慨道。
“還好沒有歪,不然師傅真的要把它換掉了。”
“那師姐,這棵怎麼辦啊?”
程蕪看著那棵從程棹那裡要來的小樹苗有點苦惱。
“也種在這個坑裡吧,說不準日後兩棵能長到一起,虛竹峰就有這樣兩棵,是杏樹,後長的那棵現在比原先那棵還高,聽說是四師叔吃了的果核落下長的,早先的樹是他師兄種的,可惜那位師叔在一場誅魔行動中犧牲了,不然現在也定然是位聲名遠播的真君了......”
? ?逐步恢復更新,一定不坑,加油!
? 感謝浮生不過大夢一場投推薦票*6,愛你呦mua!(*╯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