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福點著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
沈念華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這是我爸，大概六七年前照的。”
秦氏接過照片，手抖得厲害。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很精神，看了很久，說：“是愛國。是他。你看這眉眼，這鼻子，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把照片遞給沈五福。
老人接過去，湊到窗戶邊看，看了半天，忽然說：“他還記得那塊疤？”
沈念華說：“記得。他跟我說，是您抱著他跑了十幾裡地去找大夫。”
老人的嘴唇顫抖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秦氏在旁邊說：“那一年，他才三歲。你爺爺抱著他跑到鎮上，大夫說燙得太重，怕是保不住這條腿。你爺爺跪在地上求人家，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後來大夫心軟了，給上了藥，這才保住。”
沈念華想象著那個畫面，喉嚨發緊。
“後來呢？”
“後來你爹的腿好了，留下那塊疤。你爺爺每次看見那塊疤，都要念叨一回，說都怪他，不該把開水放在灶臺邊。你爹就說，爹，不怪你，是我自己淘氣。”
沈念華聽著，眼淚又流下來，這應該是原身的情感被激發。
這些事，父親從沒跟他說過。
秦氏又說了很多。
“你爹小時候淘氣，爬樹掏鳥窩，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胳膊。你爺爺揹著他去鎮上看病，一路上都不敢歇，怕耽誤了。
你爹七歲那年發大水，你爺爺把他扛在肩上，在水裡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安全的地方。你爹趴在他頭頂，餓得直哭，你爺爺就咬破手指頭，把血滴在他嘴裡……”
“你爹十二歲那年要去他姑家學手藝，你爺爺送他到村口，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給他穿上，說路上冷。你爹不要，你爺爺硬給他穿上，說你在外頭，爹不放心。”
越說越多，越說越想哭！
“那年你爹出事後，你爺爺天天站在村口望，就想著會不會是被好心人救了，然後再自己找回來。結果望了一年又一年，望得眼睛都花了，也沒望回來。”
沈念華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起父親在家的時候，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
母親說他想老家了，他不承認。
可每年中秋，他都要在院子裡擺上月餅和水果，朝著東方拜一拜。
他從來沒說過，可沈念華知道，他想爺爺奶奶。
秦氏說著說著，忽然問：“你爹在米國，日子過得好不好？”
沈念華說：“好。他開了餐館，生意不錯。我母親是米國人，父親和她結婚之後不久，也成了米國人。”
秦氏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沈五福在旁邊忽然開口：“他……他有沒有說過想回來？”
沈念華說：“說過。他說等攢夠了錢就回來。可是後來……後來聽說嚴查一些海外關係，我爸爸怕給家裡人招禍，所以也不敢跟你們聯絡，我母親身體也不好，就一直沒回來。”
老人點點頭，沒再說話。
氣氛到這兒了，沈念華也擦了好幾次眼淚，正感性呢，冰冷的機械聲響起來。
【叮！檢測到特殊地點，請問宿主是否簽到？】
“簽到！”
【叮！特殊地點簽到，觸發特殊獎勵如下：南洋一座小型別墅，南洋個人賬戶已開通。專項投資基金：100萬美金已打入宿主米國公司賬戶。注：該款項僅用於投資建設實體產業。現金美金。】
南洋的別墅？
她要這個幹嘛？
你有本事你給我弄一套這邊的四合院呀！
沈念華低著頭，火速跟統哥聯絡。
“統哥，那南洋別墅有啥用？我能賣了換錢嗎？”
【不可以！系統獎勵的所有資產，不可變賣，否則觸發嚴重違規警報，該獎勵會消失！】
沈念華撇嘴，好吧，不能賣，現在連看都看不到。
“統哥，打個商量啊。那別墅在南洋有啥用？而且我現在也過不去呀。房子長時間不住人，那不得塌了呀！”
【宿主放心，該別墅內有一位年輕的華裔管家蘇青，他負責打理這套別墅。】
“嗯？他跟我有關係嗎？”
【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統哥，能不能說得更具體一些？”
【產權證在宿主的書房內，蘇青是上一任業主的管家，因為找不到工作，所以目前仍然留在別墅內打理這處物業，考慮到宿主無法抵達南洋，未來蘇青一年的工資，將由系統代發。】
我去！
還有這種好事兒呢！
“統哥，那我在米國那邊管家的工資呢？”
【請宿主不要得寸進尺！先前已經為宿主在米國那邊開通了業主賬戶，您在米國的個人帳戶裡有十萬美金，目前都由管家在打理，該物業所有支出均由您的個人賬戶支出。】
沈念華愣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自己當時只顧著高興有一處別墅了，完全忽略了後面的獎勵。
算了，這樣已經很好了。
還有專項投資基金呢，用來建工廠，錢的問題就等於是徹底解決了。
沈念華這邊已經確認了這幾位就是自己要找的親人，高興之餘，還不忘要感謝一下秦保民。
“秦所長，您放心，我之前說過要給你們捐十輛摩托車的事情絕對算話！等我回到省城，打電話給管家，讓他儘快安排人去辦。”
在場的還有大隊長呢。
他剛剛聽到了啥？
摩托車？
還是十輛？
我滴個老天爺呀！
村子裡的腳踏車都沒湊夠十輛呢，眼前這小姑娘一出手就是十輛摩托車？
瘋了吧？
還是真的財大氣粗？
“王副縣長，辛苦您也跟著跑一趟了！”
“沈小姐太客氣了。你能找到親人，我們都為你們感到高興。你們應該也有不少話要說，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過來拜訪。”
“王副縣長客氣了，等我處理好家事，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王振強那叫一個樂呵！
有這句話就行。
說明後續還會有接觸。
今天這場合不適合談投資，但是後面還有時間嘛。
不到一個小時，沈家那個早死的老么家竟然有後人尋來了的事，已經在村子裡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