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現在是真激動呀。
除了因為自己體內原主留下的那份執念之外,還因為她終於可以見到原書中的炮灰們了。
原書中,因為自己死了,所以自然而然就不可能再去扶持沈家人。
而沈家人在之後也面臨著種種困難,持續到兩千年的時候,沈念華的親長們基本上全都過世,而小一輩中,也是窮困潦倒。
因為是炮灰,所以作者並沒有過多著墨,只是一筆提過這家人的可憐境遇,再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沈念華想早日找到沈家人。
沒成想,李經理幫了大忙,而且秦所長的行動力也是相當快!
“沈小姐,現在時間有些晚了,而且從這裡開車到安陽縣,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再去到村子裡,估計要折騰將近兩個小時了。要不,咱們明天一早再去?”
“好!那就明天早上。嗯?秦所長,剛剛您說咱們?您要陪我一起去嗎?”
秦保民笑了:“當然了。我們陪您去一趟是應該的。而且聽說您的保鏢現在並不在這裡,總要保障您的人身安全的。”
沈念華當然不會拒絕。
這年代,老百姓對於警察的畏懼還是很明顯的。
不說是警察了,只要是吃公家飯的,哪怕是個普通工人,也極其受人尊重。
有他同行,一咱上會少很多麻煩。
“那我就先謝過秦所長了。您放心,明天只要我確認過他們是我的親人,我就立馬打電話安排摩托車的事。”
這天晚上,沈念華甚至多吃了一碗粥。
而與此同時,安陽縣桃花鎮前進村的沈家,則是一片愁雲慘淡。
沈五福老兩口一輩子總共有三兒三女,絕對算得上是子嗣豐茂了。
可是老么十幾歲的時候就被水沖走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最後沒辦法,還是族裡頭的長輩們做主,給老么弄了一個衣冠冢。
但老兩口一回也沒去過。
或許就是一股子執念,堅信小兒子還活著。
沈五福的大兒子現在也都是當爺爺的人了,早在十幾年前,沈家就分家了。
沈五福和老妻秦氏,就和老大家共住一個院兒,按這裡的規矩,就是長子負責養老。
老大沈衛國,現在也是五十歲的人了,二子一女,也還行。
沈衛國在堂屋和老爹一起坐著發愁,老大沈和平還在大隊部關著呢,明天一早這事兒要是解決不了,老大就得被人送去蹲笆籬子,這怎麼能行!
“爹,要我說就是王家欺負人。明明當時就是互毆,多少人都親眼瞧見了,憑甚麼就得讓我們和平賠錢?”
沈五福瞟他一眼,臉色不滿:“你說這話有啥用?那王家在縣裡頭有人,咱們有嗎?”
“可咱們也有證人的。”
“那有啥用?就算是咱們全村子人都去作證,又能改得了啥?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自古民不與官鬥,這話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
沈衛國撇嘴:“那王家不就是有人在縣裡上班的工人嘛,也算不得啥領導,咱怕啥?”
“不怕,那你先把錢賠上!反正人家住院了,你說咋整?”
爺兒倆都不作聲了,各自皺著眉。
說來說去,眼下還是先先想辦法湊錢。
事情的起因其實也簡單,就是兩家因為果樹起了爭執。
去年,農村實行包產到戶,他們老沈家自然也是按戶口分到了農田,除此之外,還分到了幾畝林地。
大部分的林地都在山上,這次也是因為幾棵果樹的歸屬起了爭執,結果就打起來了。
要嚴格來說,還是王家人先動的手。
但問題是沈和平力氣大,一鐵鍬把人給送醫院去了。
這下子,事情就大條了。
把人整進醫院了,對方那邊還鬧著要報警,要找人來抓和平,這不就鬧大了嘛。
王家甚至還威脅大隊部,如果不把沈和平抓起來,就要連大隊部一塊兒告,所以,不久前,沈和平才被人帶去大隊部關起來了。
現在上面有訊息,說是要取消大隊部,改建甚麼村委會了,因為這個,所以現在大隊的幾位幹部行事也都更小心,就怕再被人抓住把柄,然後與新改制的村委會無緣。
王家有一個在縣軸承廠上班的工人,很厲害,雖然不是幹部,但是一個六級鉗工,工資高,而且在廠裡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正是因為這個,所以現在沈家更愁了。
屋外,幾個女人在洗洗涮涮,小聲地商量著。
沈保國帶著兩個兒子也過來了,他們的宅基地就在屋後頭那排,離得近。
“爹,大哥。商量成啥樣了?”
沈衛國嘆氣:“還能是啥樣,王家那邊開口就要三百塊,我們上哪兒給他整去?”
沈保國也是表情一怔:“這王家人也太黑了吧!本來就沒多大事兒,我讓二小子去問過了,說是腿骨有骨裂,但是打上石膏養著就行,沒有骨折,又不用手術。咋能要那麼多錢?”
現在一個縣裡的工人一月才四五十塊錢就算是高工資了,這王家人開口就三百,實在是太狠了。
“不止呢!非得讓咱們把那幾棵蘋果樹也讓出去。”
“憑啥呀!”沈保國一聽就急眼了:“那是大隊上分給咱家的,王家人還想著明搶!”
沈五福嘆口氣,沒說話。
老爺子今年快七十了,早年日子過得不好,飢寒交迫,甚麼樣的苦日子沒經過?
誰能想到,老了老了,眼瞅著親孫子被人給欺負成這樣。
老爺子心裡頭憋屈,可是當著兒孫的面,也不能表現出來,就怕他一慌,孩子們全亂了主心骨。
兩個兒子老實本分,沒有那麼多的歪心思,沒想到竟然讓人鑽了這樣的空子。
沈保國的大兒子沈永平先開口:“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還是先想法子把大哥保住,無論如何大哥不能去坐牢。”
沈保國也連忙附和:“對!得先把人保住。只要人沒事兒,其它的都好說。”
沈保國話落,連忙從口袋裡頭摸出來十張票子,表情有些僵硬,主要是覺得能拿出來的錢太少了,王家人胃口大,向來不講理,也不知道這點兒錢能不能幫得上忙。
“這是我家湊的,也只能拿出來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