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英子已經不太能想得起來那天具體都做了些甚麼,只記得方一凡和老郭一直在給她的手機打電話,剛掛了這個又接那個,聽他們的指揮,去解綁手機資訊,去換手機卡,去銀行諮詢凍結,去派出所報警……跟小吳一起四處奔波幹了很多很多事情,半夜回家小吳餓的胃疼,方一凡和老郭都給點了外賣,但小吳吃了一點就崩潰大哭,喬英子強打著精神安慰她。
最後兩個人都是吃了藥才睡的,喬英子吃的褪黑素,很久沒吃了,睡起來覺得腦袋要炸,請了病假沒去上課,在家陪小吳整理證據,小吳的手機一開啟就是源源不斷的訊息湧入,號碼用太久了繫結了太多資訊,各種途徑都在被騷擾。
老郭聯絡到了律師來南京幫小吳收集證據,喬英子陪著一起,又把跟警察做筆錄時說過的事情經過再說一遍,小吳和喬英子的描述細節有些對不上號,可能當時她們也比較混亂沒捋清楚,律師帶著她們一遍又一遍地捋細節,完整證據鏈。
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天,喬英子的精神狀態到達了崩潰的臨界點,方一凡好心的關心在她的世界逐漸演化成煩躁焦慮,在第不知道多少個電話打過來時,喬英子直接結束通話了,方一凡沒意識到甚麼,又打過去,喬英子接通就罵,讓他不要再打了。
這是這麼多年,喬英子對方一凡發脾氣最兇的一次,平時再打再鬧都沒有過這樣。
晚上還有演出,後面幾天也都排滿了工作安排,方一凡實在是擔心喬英子的狀態,但臨場走掉絕對會被罵死,還得面臨一大筆違約金,之前的違約金還沒付完,又要違約了嗎?總是這樣違約也確實不好,特別是臨場違約,沒有契約精神後面的合作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他要是再跟浩哥提違約,浩哥肯定不會同意。
方一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去想對策,去聯絡能夠替代他的演員,話劇音樂劇這種集體演出的形式,不像唱歌或者脫口秀這種個人演出,隨便找個人就能來救場,能來救場的就那麼限定的幾個人,不一定有空,就是有空也不一定能趕來現場。
還是有些太臨時了,根本找不到人能來替代,而演出必須正常進行,方一凡去聯絡老郭想問問律師那邊到底甚麼情況,怎麼能給英子弄的這麼大火,但老郭也音信全無,不知道是在忙工作,還是在飛機上不方便。
再貿然打電話過去可能會更加激怒喬英子的火氣,最擔心最害怕的就是她的情緒問題,方一凡組織著語言想怎麼給她發訊息比較合適,又被工作人員叫去安排走位,微信都沒發出去。
終於熬到休息時間,方一凡拿到手機一看一串來自黃芷陶的未接,想必也是喬英子跟她說了甚麼,她來替喬英子出氣罵他。
黃芷陶早就提醒過不要讓喬英子跟抑鬱症患者待在一起,但那時候方一凡跟喬英子都有些過於自信了,覺得不會有甚麼影響,就讓小吳住進家裡了,小吳那會兒要回家,他倆還勸著不讓回,現在方一凡真的後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