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就出發，等再落地時，天已經黑了，方一凡感覺飛了一個世紀。
下飛機巨冷，連廊還算是密閉空間都把人凍的直哆嗦，襯衫加外套根本扛不住這溫度，好在機場內還是很暖和的。
方一凡穿的太少了不敢走出機場，根據老爸起飛前發的微信來推算應該已經快落地了，找了個賣麵條的店鋪邊填飽肚子邊等待老爸支援，熱乎乎的麵條下肚，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成功與方圓匯合，方圓吃麵充飢，催促著兒子去衛生間換衣服，還是得穿秋褲啊！套上秋褲感覺靈魂都被包裹起來了，襯衫也被老爸要求換掉了，還是毛衫羽絨服穿著暖和！
方圓幫忙帶的羽絨服，是幾個月前喬英子在南京給方一凡新置辦的長款黑色極寒羽絨服，專門為去東北演出準備的，過完年方一凡出去工作覺得沒甚麼穿的機會了，就放在家裡讓老媽清潔好收起來了，沒想到還會再來一趟東北。
為了給兒子帶衣服，方圓拉了個行李箱，方一凡心細地發現老爸沒戴手套，赤手拉行李箱也太冷了，換衣服回來順手在旁邊商店買了兩雙黑色棉手套，結賬時從收銀臺的貨架上又拿了一小包糖，不是清口用的口香糖或者薄荷糖，就是方朵朵最喜歡吃的那種甜滋滋的水果糖。
從機場去市區的路上車不多，不過才八點多，方一凡感覺都半夜了，路邊還有積雪，不知道是今天新下的還是之前就有的，路燈照映著積雪，有點恍惚，早上在深圳候機的時候還熱的脫了外套，現在外面在飄著雪花。
長大以後好像經常有這種錯亂時刻，工作性質讓方一凡在全國各地飛來飛去，行李箱裡經常同時出現棉衣和短袖以適應各種溫度，秋褲是基本不穿的，可是東北實在是太冷了，上一次來已經領略過了。
說起來，方一凡上一次來東北也是穿的這件羽絨服，那次實在是太匆忙了，事後才聽喬英子說喬叔叫了很多親戚朋友去捧場，也沒能打個招呼，那次爺爺奶奶也去了，喬英子還說爺爺奶奶誇他演的好問甚麼時候帶他回東北玩一玩，要是當時能有機會私下見個面該多好，對喬英子爺爺的印象永遠停在了小時候在喬英子家見過一兩面的慈祥老人。
到老喬家已經挺晚了，方一凡拖著行李箱跟在方圓後面，開門的一瞬間暖氣撲面而來，屋裡暖氣很熱，喬叔穿著孝服很憔悴，老爸抱了下喬叔，方一凡跟在身後禮貌地叫喬叔，屋裡還站著幾個男男女女，方一凡不認識，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能跟目光有接觸的人都點點頭以示禮貌，喬叔給親戚介紹說是朋友，又簡單給方圓和方一凡介紹了下“這是我哥”、“這是我侄子”之類的話，方一凡快速縷著人物關係跟在忙著握手寒暄的老爸屁股後面叫伯叫哥。
沒怎麼來過這種場合，除了叫人以外方一凡不敢多說話，也不知道說甚麼，學著老爸的樣子恭恭敬敬地鞠躬上香，喬叔說天兒晚了賓客都回去休息了，剩下的都是自家人，喬英子跟宋阿姨在屋裡吃飯。
看得出來喬叔是強打精神在撐場子，但跟著喬叔進屋時方一凡的心還是驚了一下，宋阿姨跟喬英子圍在桌邊吃麵條，喬英子背對著門坐著，她們倆都沒有穿孝服，黑色毛衣顯得身體很消瘦，宋阿姨的眼睛有點兒紅，看到他們立刻放下筷子站起來打招呼。
喬英子沒動，彷彿甚麼都沒聽見。
進屋之前喬叔說了，喬英子接受不了這個事兒，總是一個人待著，不怎麼說話也不哭也不吃飯。
“凡凡啊，事情太多叔叔顧不過來了，你幫忙勸勸吧。”
方一凡猶豫了一下，跟宋阿姨打了招呼，走到了喬英子身旁，把手放在英子背上輕輕拍了拍，英子並不回頭，以為是爸爸或者姑姑，依然拿筷子戳著碗裡的面。
“不吃飯怎麼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