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醒的比鬧鐘早，醒來時天還沒完全亮，外面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懷裡的小人睡得正香，一隻小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另一隻小手摟著小獅子抓著小獅子的尾巴，一條腿也隨意地搭在方一凡身上，反正也睡不了多久了，乾脆關掉鬧鐘不睡了。
輕輕握住那隻小手，企圖讓它慢慢鬆開衣角，方一凡認真地看著懷裡的小人，最近比較忙，這次走了不知道下次有空見面又是甚麼時候，有些捨不得。
這個小傢伙，明明二十多歲了，白白嫩嫩的小臉上還跟方朵朵一樣有細小的絨毛，過了一個暑假胖了那麼一點點，臉上有了點兒肉肉，之前在南京不好好吃飯太瘦了，這傢伙從小就挑食，就是不好好吃宋老師做的營養餐，淨愛吃些不健康的東西，一直都瘦地跟竹竿一樣，還是肉肉點兒好，身體好，抱著也更舒服些。
雨下的不算大，下雨天太適合發呆和睡覺了，聽著外面的雨聲方一凡想起小時候盛夏時節的雷陣雨，跟小英子趴在她家的陽臺上看雨，那會兒那個屋還沒有被改造成樂高屋，英子的房間裡放了張小床，方圓有時會帶他去找老喬喝酒，他倆在餐廳喝酒，他跟小英子在屋裡玩，玩累了就躺在英子的小床上睡覺，有時候方圓會抱他回家，更多的時候是把他戳醒，但是英子每次在他家睡著，老喬都會抱著英子回家，從來不會戳醒英子。
夏天經常會有雷陣雨，小英子想看閃電，但是又怕打雷，特別是炸雷，聲音很大很可怕。那會兒的小方一凡還沒小英子個頭兒高，站在小英子身後伸出兩隻小手幫小英子捂住耳朵，閃電來時小英子下意識往後躲，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小方一凡腦門上，還踩了他一腳。
那會兒小英子就喜歡叫他方大頭，最早叫他方大頭的就是小英子，後來有一次被宋老師撞到英子喊他方大頭，英子受了頓批評還去給方一凡道歉，就再沒叫過了。其實方一凡一直覺得宋老師過度敏感，叫幾句方大頭也沒甚麼啊，幹嘛要挨批呢？
時間差不多了，方一凡揉揉英子的小手從她手中拽出衣角，輕輕搬開她的腿，躡手躡腳地起床洗漱收拾東西，臨了進房間看了眼小傢伙還睡著，把小手放進被子裡，輕輕吻了下額頭才出去換鞋。
換鞋時聽到了“噠噠噠”的腳步聲，回頭看到有個穿著睡衣披頭散髮睡眼惺忪的小傢伙光腳跑過來撲進懷裡摟住了腰：“方猴兒……”
“寶寶醒了？再睡會兒吧還早呢，怎麼光腳丫子就跑出來了，地上多涼啊你還大姨媽呢！”方一凡放下手中的東西俯身抱起英子，“乖，摟好。”
喬英子乖乖摟住方一凡脖子，方一凡把她抱回到床上，又拿過小獅子塞到她懷裡：“寶兒還睡會嗎？肚子痛嗎？不舒服嗎？”
喬英子搖搖腦袋，早起沒完全睡醒還帶著氣泡的聲音說：“下雨了…你記得帶傘，在鞋櫃上的抽屜裡…”
“好，我帶著傘，下雨不好打車我得趕緊走了，你再睡會吧還早呢。”方一凡趴在床邊輕輕拍著英子想哄她入睡，可是看樣子這傢伙似乎是清醒地差不多了可能沒那麼容易入睡。
英子從被窩裡伸出胳膊，方一凡默契地俯下身子，英子摟著他脖子拉下來在腦門上蓋了個章：“好好工作。”
“好，我不在身邊照顧好自己。”
方一凡安心去工作了，喬英子也安心學習，不再侷限於吃飯和睡前的交流，方一凡跟英子商議的結果是，只要你想我，隨時可以找我，不要憋在心裡，所以方一凡經常排練結束後收到很多條微信，而英子也會在刷完題後拿起手機翻閱未讀訊息。
雖然不能及時回應，但至少能及時表達，哪怕只是些瑣碎的小事，都可以分享給對方。
國慶節喬英子沒有回北京，保研到最後階段了，如果保不上就要考研了，只有兩個多月時間了耽擱不起。
喬英子給宋倩打了個很長的影片，認真跟宋倩和老喬商量了一件事。
關於保研，關於保南大的研，喬英子現在跟的老師想招男生，理由很簡單，師母不讓招女生，而系裡面另一位年輕的女老師看中了英子，之前給英子上過一門專業課，英子倒沒有跟這位老師很熟悉，只是照常坐在前排認真聽課互動，沒想到給老師留了個好印象，老師看了英子的資料後覺得挺不錯，是個踏實小孩，加上之前的好印象，就問了問她。
喬英子查了這位老師的資料，年輕有為，才三十出頭就有很多科研成果，而且之前上課的過程中，能感覺到老師是個很溫柔的女生，說是老師，也不過就是大十歲的姐姐罷了，問過熟悉的師兄師姐，都對老師評價挺好，英子有些心動。
但是唯一的問題是，老師的合作專案在普林斯頓大學，計劃明年下半年帶著團隊去那邊研究一年，如果英子選了這位老師，很有可能就要跟她去普林斯頓待一年。
倒是個好機會，就是有點……捨不得。
“去啊！為甚麼不去！這麼好的學校！閨女爸爸支援你去！”影片那端宋倩還沒說話，喬衛東先發了言。
“媽媽覺得呢，普林斯頓是個很好的學校，出國也能漲漲見識，但是你一個人呢媽媽是真的不太放心你去那麼遠的地方，你說是老師帶著團隊去呢，媽媽還能放心一點……這倒是個好機會，不過你要這麼突然問媽媽要媽媽做決定，媽媽還得考慮考慮，正好趁著放假，媽媽查查資料也打聽打聽，過幾天再給你答覆好嗎？你也好好想想這個事兒，咱們別太草率的就下決定了。”宋倩倒是有些顧慮，好學校是好學校，但是普林斯頓也太遠了，現在國際形勢又那麼緊張，英子一個人去真有點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