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不過這洋節！”英子對著電話那頭說。
“行行行，反正也沒假，你有課我也有課，等著元旦好吧！”方一凡啃著指甲，他本來還想著聖誕節有課沒法去南大，怎麼給英子說這個事呢，結果英子自己先拒絕了。
臨近期末，今年過年早，考試也早，英子已經進入期末複習的狀態了，政治小論文和物理小組實驗還沒有完成，建國70週年之際，老師佈置了一萬字的小論文，按照正規論文格式，目錄摘要引言參考文獻一個都不能少，小組實驗必須出資料寫報告，每組實驗都不同不能相互抄，還有各科的期末考試，英子真的很頭疼。
方一凡除了準備期末考試，還要操心南藝音樂學院特有的跨年演唱會，文娛部主要負責選定節目和敲定流程，這大都是部長們決定，委員只有提出建議的份兒，沒有決定權。文娛部前期忙一些後面就不用管了，具體執行操作累的就是老郭他們組織部，部長隨便指揮指揮動動嘴，這些委員就能累死。
聖誕節，方一凡給英子網購了一雙恐龍爪子的手套，其實也算不上甚麼禮物，就是他逛淘寶覺得好玩就買了郵過去了，正好聖誕節到。英子給方一凡郵了宋倩準備的絨床單被罩，本來想見面再給，遲遲見不了面，還是直接郵過去吧早點用早點暖和。
倆人都沒準備像樣的禮物，都不怎麼在乎這種節日的禮物，而且都覺得，送禮物真的很麻煩很難挑，不如吃火鍋，送禮物不如吃火鍋。
12月27日晚，方一凡睡前給英子發了一句“晚安好眠！”，英子看到訊息愣了愣，對方正在輸入狀態持續了好幾十秒，最後只發了兩個字“晚安”。
雖然楊斯基指導一凡懦夫要每天都保持聯絡，但是方一凡還是沒好意思天天騷擾英子，只是隔三差五分享沙雕微博沙雕影片，今天，他主動發了微信。倒也不期待英子回覆甚麼聊甚麼，他只是覺得，去年的今天，是英子失眠的第一天，甚麼狗屁週年紀念日，他希望英子能每天都睡好覺每天都開開心心。
跨年當天，下午上完課跑去南大，倆人一起愉快地吃了跨年火鍋，方一凡熟練地點著各種東西，一點沒有客氣的意思。
“嗬！真是宰我呢！可勁兒點！”英子瞅了眼選單，還真不客氣。
“那可不！好不容易吃你一次，午飯都沒吃就等著呢！”方一凡抖著腿等著上菜，攪拌著調好的料碗，衝英子笑。
結果方一凡去小料臺拿水果的時候，偷偷去結了賬。
“方猴兒你幹嘛呢！不說好了這次算還新生賽那次嘛！”英子去結賬，前臺告訴英子已經買過單了。
“誒呦吃個飯嘛！今天跨年，方大爺開心，請你吃個火鍋唄！那頓以後再說吧跑不了的！”方一凡整理著外套的拉鍊，拉好衣服，南京的冬天室外真冷啊！看看英子，外套只拉到一半，圍巾隨便掛著，動手把拉鍊拉上去，圍巾整好，外面這麼冷，出去凍著了怎麼辦？
吃完火鍋在大街上遛了遛彎，買了九點四十五的電影票看《寵愛》，時間還沒到先到處溜溜食。大晚上的室內娛樂專案好像也沒多少，這個點兒去看星星怕不是得凍死，還是窩在電影院裡吧。帶著愛情色彩的喜劇電影，很得兩人的心，方一凡是想看愛情喜劇，英子是想看友情和寵物。小時候方一凡養過一隻小白兔，可給英子羨慕死了，宋倩愛乾淨不讓養，英子週末偷偷坐一個小時的車去方一凡家玩兔子，後來童文潔嫌兔子又臭又麻煩，送人了，所以方圓就是再喜歡逗鳥也不能養，頂多養養魚和烏龜這種省事還不吵的。
英子要買爆米花的時候方一凡就心一驚，今天他可真吃不下了，倆人一合計折中買一小桶，雖然英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只吃幾口就塞給方一凡……
接近零點，從電影院出來，在街上溜達送英子回學校。英子早睡早起習慣了，平時都十一點多就睡，來南京以後幾乎每次晚睡都是因為方一凡，搞得她回去很晚。
天氣很冷，空氣倒是很不錯，少有北京那樣的霧霾，晚上星星都比北京多。英子把臉縮在圍巾裡，是當初劉靜送給她的那條，沒戴帽子，有點冷，只能使勁往圍巾裡縮，方一凡看她這個樣子，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扣在她腦袋上，那頂英子在歐洲訂製的有方一凡名字縮寫和星星的黑色帽子。
“方猴兒你幹嘛啊…”英子心裡想的是，這帽子又是頭油又是汗的就這麼扣上來啊啊啊不可以！
“我衣服有帽子！”方一凡扣上自己外套的帽子，開始思索，為甚麼女生冬天的大衣會沒有帽子？？？
溜達著，零點，遠處有人放起了煙花。
“新年快樂啊！”
“新年快樂！”
方一凡插在兜裡的手猶豫再三伸了出來，都快伸到肩上了，還是沒下得去手，咬咬牙，直接架到英子脖子上，一把把英子媾過來:“南京的冬天真冷啊！”
英子當場愣住，也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甚麼？明明她跟方一凡以前經常這麼哥們式地摟在一起啊。
“你舍友是不是又回家了？”方一凡看英子不說話，又轉移了話題。
“嗯…”英子低著頭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隨著方一凡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如果害怕就找我，沒事！”方一凡摟著英子看著前方的路，也不敢瞅英子。其實他們的身高差這樣摟著不是特別舒服，方一凡只恨自己沒有再長高几厘米。
“沒事我不怕，都住多久了…”英子低頭小聲嘟囔著。
“我是說如果！”方一凡提高了聲音，偷偷低頭瞄了眼英子，又趕緊抬頭往前看。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早點回去吧！”快到宿舍樓下了，這個方一凡曾經來過挺多次以後將會來更多次的地方。
方一凡放開英子，空蕩蕩的胳膊下面還真沒剛剛暖和，手重新插回兜:“行！”
英子把帽子摘下來，取下方一凡外套的帽子，墊腳給方一凡扣上手裡的帽子，又把外套帽子重新戴上去，整了整衣服:“晚上冷，別凍著”。
“知道啦！”方一凡沒忍住，伸手揉了揉英子的頭髮，來南京四個月了，長長了好多，“快上去吧！”
“別動別動！”英子打了下方一凡的手，“沒洗頭呢！”
方一凡笑著看她整頭髮，沒說話。
“那我上去咯！”
方一凡點點頭。
“掰掰！”
方一凡看著她小跑著進了宿舍樓。
南京…真冷啊……
英子剛回宿舍開啟手機看到陶子她們在群裡發的各種新年祝福，還沒來得及翻完聊天記錄，方一凡的語音就插進來了。
你洗你的臉刷你的牙，我坐我的滴滴快車，倆人聽著對方的聲音，也不用多說甚麼，直到兩邊聲音都靜下來，說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