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線是方一凡提前查好的,路不太陡,爬起來不會太累,景色很不錯,還能到達天文臺。方一凡揹著揹包跟英子一起走,英子這才發現自己壓根沒想著爬山甚麼都沒帶,而方一凡背了一大包東西。
“歇會兒吧?累了。”方一凡找了個路邊的石凳,放下揹包開始掏東西,“愣著幹嘛,坐啊”,拿出幾張報紙鋪在石凳上,“墊了報紙,不髒的”,他知道宋倩一手帶大的英子隨了宋倩有點小潔癖,昨天晚上去送禮物她一直蹲在樹下聊天也不找個地方坐著一定是因為嫌髒,今天早上去民宿老闆那裡放蛋糕時特意要了些報紙。
英子坐下,喝完口剛剛上地鐵之前買的奶茶,已經不冰了沒那麼好喝,甚至有點膩,皺了皺眉,這麼個小動作都被方一凡察覺到了,拿了瓶蘇打水遞過來:“喝蘇打水還是礦泉水?但是都不冰了”
“方猴兒你是哆啦A夢吧?怎麼甚麼都有?”英子真不知道方一凡這大包裡都背了些甚麼。
“那就蘇打水吧,帶氣的。”方一凡擰開瓶蓋遞到英子手裡,英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天兒挺熱,又走了那麼多路,出了不少汗。軍訓結束後英子又把頭髮放下來了,其實方一凡很喜歡英子披頭髮的樣子,但是以前在學校英子都是扎頭髮的,放假在家才會披著。幾絲碎髮和著汗液粘在英子脖子上,額頭上也有細細的汗水,方一凡又拿出一包溼巾拆開遞給英子,“媽耶方猴兒你一大老爺們隨身帶溼巾?”
“這不是給你準備的麼?”方一凡喝著礦泉水,順口說了句這個,感覺不太對,又趕緊跟了一句,“咱倆好哥們在南京相依為命,我不得照顧照顧你,要不喬叔會殺我頭的。”方一凡每次找藉口都會把宋倩或者喬衛東搬出來,而且每次一搬出她倆英子就不多說甚麼了,百試百靈。
“噢”。
休息了一會再出發,一路玩一玩歇一歇鬧一鬧,晃到天文臺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天文臺的參觀時間已經過了,方一凡知道,天文臺和星星,只能二選一,方一凡在計劃的時候選擇了星星。
“啊?真的不能再進嗎?”英子不死心地又去問了一遍天文臺外面的警衛,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有點小小的失望,她以為方一凡帶她來天文臺,是可以參觀的。
繞著天文臺走了一圈,天黑了,英子一直悶悶不樂,方一凡找了個視野還不錯的地方停下來,像摟兄弟那樣摟著英子指著前方說:“看,全金陵的夜景就在你眼前,抬頭就是南京的星星,還有八月十五的月亮,多好看啊!”月亮很圓很亮,但是星星不多。
英子點了點頭,呆呆地看著陌生的金陵城,在北京的時候,她很少這麼居高臨下地看北京的夜景,宋倩不會讓她晚上去山上的,而喬衛東也只在她小時候帶她去過。
方一凡看英子還是有些不太高興,放下胳膊,走到英子面前,雙手搭在英子肩上拍了拍:“好啦,知道你想進去看天文臺,下次吧,好嗎?下次一定白天帶你來看。”
英子看著月亮,又突然看到方一凡的大臉,愣了神,然後,流淚。
“怎麼了怎麼了?”這樣的場景,方一凡總是不知所措,順勢抱住了英子,摩挲著她的後背,“下次一定來看天文臺一定來,別哭了好嗎?”他以為她是因為沒進成天文臺哭。
“方猴兒……”英子有一點輕微的鼻炎,只要一哭就會流鼻涕,她吸了吸鼻子略帶哭腔地說,“我想我媽了……”
弄清楚怎麼回事,方一凡溫柔地摸摸英子腦袋,英子的頭髮很柔順,離的很近能聞到她洗髮水的香味:“沒事沒事,我們國慶節就回家好嗎?”
“嗯……”
在方一凡懷裡,英子漸漸平靜下來。看來高三的時候那個專家沒忽悠人,擁抱療法真的有效果。
山上的人不多,方一凡找了個地方鋪上報紙,跟英子一起坐著看夜景。畢竟在山上,快入秋了,倆人都還穿著短袖短褲,晚上有點涼,方一凡從包裡掏出外套給英子披上,自己隨便穿了件防曬衣,本來防曬衣是怕爬山的時候曬,結果山上綠化挺好到處都是樹蔭,就省了。
英子聞了聞方一凡的外套,清爽的洗衣液味,“乾淨的!我媽洗淨了我還沒穿過!”方一凡敏銳地察覺到了英子的小動作,其實英子只是想聞聞方一凡的味道,但是衣服很乾淨,都是香味。
倆人坐在山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方猴兒,我印象最深的在山上看夜景,是小學五年級我爸媽帶我去西山看北京夜景,那時候他倆還沒離婚,週末經常帶我出去到處玩。”英子的童年過的很幸福,即便是後來喬衛東和宋倩離婚了,但他們分別對英子都非常好,只是再少有一家三口和諧的景象了,直到今年復婚。
“喬叔也跟宋倩阿姨和好了,以後你們可以經常一起出去玩,今年暑假去歐洲就玩的很不錯啊!宋倩阿姨戒指都戴上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幸福。”方一凡成長在一個很圓滿的家庭,雖然沒有喬衛東那麼有錢,但是精神上很富足。
“不一樣的……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當然現在這樣是最好了,人生本來就是這樣麼,不如意十之八九”
“對啊,所以才更要珍惜那一點小歡喜啊!”
“是。”
“英子…”
“嗯?”
“還是應該認真地說一句…”
“甚麼?”
“生日快樂!”
“…謝謝。”
收拾收拾下山,天黑路不是特別好走,方一凡打著手電筒拉著英子小心翼翼地走,包裡吃的喝的解決了一大半,衣服也都穿在了身上,重量減輕了很多。到了山下打車,再回到南大,已經快十二點了。
“怎麼樣?去我那兒還是回宿舍?”在校門口,方一凡挑眉問英子,他知道英子不會跟他走,英子從小被宋倩養成的習慣,住外面一定要自帶床單被罩或者隔髒睡袋還有洗漱用品睡衣等等一系列東西,他那兒甚麼都沒有,但他就是想問問。
“甚麼東西都沒帶,而且…我去你那兒怎麼住啊…”英子有過那麼一絲絲猶豫,但只是那麼一絲絲,很快就被理智打消了那一絲絲念頭。
“你睡床我睡沙發啊!”方一凡繼續挑著眉問。
“那怎麼行,讓你睡沙發多不好意思啊……”英子的理智一直在告訴她不可以。
“咱倆誰跟誰啊,那不如……”方一凡看著英子這個小糾結的樣子有點可愛,想逗逗她又覺得算了吧,待會逗臉紅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好…”
英子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開啟燈,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剛剛上樓發現很多宿舍都關著燈,不知道是大家睡了還是回家了。拿了衣服進去洗澡,感覺有點奇怪,又開啟手機放歌,放一些歡快的歌。
吹完頭髮爬上床,關掉了宿舍的大燈開著床頭的小夜燈,關掉歌曲,宿舍安靜的可怕。開啟微信點開方一凡的名字,“睡了嗎”
“剛洗完澡 怎麼了”
“宿舍 好安靜啊”
方一凡看到微信笑出了聲,當初一個人跑到深圳住酒店還跳海的時候也沒見英子怕,這會兒竟然怕了,怕還不說自己怕,只說宿舍安靜,這哪兒是那個天天欺負他打他的喬英子啊!
微信語音撥過去:“快一點了,還不睡?”
“睡不著。”
“洗完澡頭髮吹乾了嗎?我聽我媽說長頭髮一定要吹乾了再睡覺。”
“吹了。”
“一個人在宿舍,門鎖好了嗎?”
“鎖了。”
“好啦,很晚了,我不結束通話,陪著你,你安心睡覺,好嗎?累一天了。”
“好。”
“那你閉眼,乖乖睡覺,晚安。”
“晚安。”
英子開著空調,把自己裹在被子裡,隨手撈過一個東西抱著,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方一凡聽著這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也安心睡了。
早上醒來,英子發現懷裡抱著方一凡送她的小獅子,摸出手機,解鎖,語音通話8小時4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