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竹林坦白說真相
清旭的雙手按在明心的雙膝上,著急的撓著。明心一把推開了他的手,並說道:“撓你自己的膝蓋去。”
說話間嘴邊隱隱有笑意,清旭也知道明心在逗自己,雖然他也猜到了明心已意識到自己對他有一絲絲的好感在心中,但他就是想要明心說出來,確確實實的聽到明心承認在意自己。
但明心因為他偷襲自己、還有在這夢境之中對她動手動腳這兩件事,是不會輕易承認這事兒的,二人推拉之際,忽然周圍的輕紗幔帳、清幽竹屋統統消失了,變成白茫茫的一切。
寫夢沉香燃盡了,夢結束了。
二人眼前閃過一道白光,迫使二人閉上了雙眼,等再睜開雙眼的時候,明心看到清旭的面容近在咫尺,自己靠坐在清旭的身上,被清旭緊緊的抱在懷中,比夢中還要親密。
清旭睜開雙眼,看到眼前是一棵又一棵的黑漆漆光桿樹、被燒燬的桃村後,又遺憾又懊惱,不過在感受到懷中之人的溫熱後,他又歡喜了。
明心睜開眼就起身從清旭懷中離開了。
懷中的溫熱在眨眼之間就沒有了,清旭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
遠處的山巔泛著白光,天快要亮了。明心站在桃樹前望著桃樹下的兩個孤魂,洛元望著她有些羞愧,想要說點甚麼時明心示意他別說話,而後掐訣唸咒······
將他們送走之後明心轉身看向盤腿坐在石塊上的清旭。
清旭亦望著明心,二人對望片刻,清旭知道明心心中有許多問題要問他,而今時今日,他不能再撒謊了!
朝陽自東山升起,照在桃村,雖然大火將桃村燒光了,但雨水落下滋潤了這片土地,春去秋又來,在被燃燒殆盡的土地上,生出了不少青蔥綠意。
四孃的魂魄離開後,那棵只剩下半條命的桃樹死掉了。
明心知道清旭在等著自己詢問他,但她偏偏不在此刻問,而是飛身離開了桃村,離開時未同清旭說一句話,而清旭雙目始終在明心的身上,緊跟著明心。
明心去鎮上尋找錢氏,卻得知錢氏幾年前舉家搬遷,去往臨沮縣,同時得知那錢氏名叫錢智。
問清臨沮縣的方向後,明心二話不說趕往臨沮縣,其間未同清旭說一句話。
駕雲去往臨沮縣的途中,是清旭先按耐不住了,原本是在明心身後不近不遠的跟著,忽然就飛身攔住了明心的去路,抓住明心的手腕,將明心帶到一竹林中,那竹林緊挨著一條小溪。溪畔有一四角亭,四角亭下還有許多好看的石頭,一邊是溪水涓涓細流,一邊是竹海翻湧如浪。
清旭倒也不是刻意尋得這清靜優美之地,只不過恰好就落到了這竹林中。
他將明心拉到四角亭內,讓明心坐下。
明心一路都由他折騰,並未反抗,知道清旭憋不住了,要向她坦白。
清旭蹲在明心面前,雙手抱住明心雙膝,眼巴巴地望著明心:“姐姐想問甚麼就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我不問你,你就不會自己坦白嗎?”
“我、我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坦白……”清旭的聲兒越來越小。
明心也猜到了,清旭撒的謊不止一個。
“好,那我來問你,你來回答。首先是在農戶家的那個夜晚,我點燃沉香的時候,你是否偷偷看見了?其實那天晚上你知道我進入了你的夢中,知道我看到了你的春夢。”
清旭的雙眼溼漉漉的更像小狗了,眼中極力展示著自己的真誠。
“嗯,我看到姐姐點香了,也知道姐姐看到了我的春夢,而且那春夢是我在看到姐姐點燃沉香之後想要讓姐姐看到。”
能夠偷襲自己,同時進入夢境之中掌握夢境中‘清旭’的身體,自然是得有些本事的,此刻的情緒必不會是剛下山時候的樣子。明陽他們教的心訣只能讓清旭體內的神力平順······
明心抓住清旭的手,與其掌心相對,片刻之後,自明心的掌心中湧出了一道炎紅色的光芒,進入到清旭的體內,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道紅光又重新回到了明心的掌心中。
此刻的明心才知道清旭體內的神力早已漸漸與清旭的身體融為一體,為他所用。
能讓神的力量融入到凡人的肉身!能使清旭參悟此舉的變數應當發生在龜山!那個忽然出現的洛神魔。
“你讓我看到你的春夢不僅是想讓我知道你的心思,也想讓我不再靠近你吧!你口口聲聲說我離你越來越遠了,但你捫心自問,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我離你離得遠,不再檢視你體內神力的情況,你就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將神力融於己身,一舉兩得呀,你的本領可真高呀!”
清旭緊緊的抓住明心雙膝,將身子貼近明心:“我的本領不高,沒有甚麼本領,我只會耍些小聰明,我確實一方面想要姐姐能明白我對姐姐的心思,一方面也想偷得些機會不再成為盛放神力的器皿,而是成為神力的支配者,因為在龜山的時候,我看到與姐姐並肩的是雲遊子。那時候我看到姐姐與雲遊子並肩而戰時,又嫉妒又恨,嫉妒雲遊子能夠與姐姐一同並肩而戰,也恨自己沒有本事,連站在姐姐身邊的資格都沒有,我想要變強!我想要有資格站在姐姐的身邊,可是我才十多歲,若是按築基修道這般修行,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資格站在姐姐的身邊,當時的我甚至連清和與清玥都比不上,我太想變強了,太想快一點站在姐姐的身邊,所以我只能利用唯一能利用的東西——身上的神力。我不願再做器皿,想要掌控體內的神力,成為能站在姐姐身邊的男人。恰好那時候有一個洛神魔出現,在與他交手的途中,我無意間掌握了能使神力為自己所用的修行之法,所以我一直在用此法修煉,或許是與那洛神魔交過手的緣故,我運用此法掌控體內的神力時沒有出現差錯,我不是想利用體內的神力毀天滅地,我只是想換得一個資格,一個能站在姐姐身邊的資格。”
若是以前發現有人欺騙自己,無論是甚麼樣的理由,明心都能做到毫不動搖、不會心軟。但此刻在面對著清旭的時候,比起氣憤,她更多的是無奈,同時也心軟了。
她很清楚她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轉變,為甚麼在聽到清旭欺騙自己的時候沒有一腳將清旭踢開,她明白!她明白自己心中的這份情。但她是神書派的長老,清旭是神書派的弟子!只要她還是神書派長老的身份,她就不會承認這份情愛,世間萬物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神書派。
她不會讓神書派因自己而遭受旁人的指點,絕對不會!
聽了清旭的解釋後,她只是點了點頭,接著又問清旭:“在上靈清墟你受重傷的那一次,你是故意的。”
“是,我是故意的。當時我聽到姐姐你馬上要下山了,我不知道該如何留住你,而且那時候憑我那點本事要追隨你下山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想到了那個法子,想要刺激自己的回憶,想讓自己想到一些事情,尤其是明若長老的事情,我就是想一直跟在你身邊。”
之前的事知曉了原因也就過了,再去追究,沒有任何的意義。
“你想要來桃村是因為桃村有洛元在,他懂情愛一事,所以你想讓洛元寫夢。”
清旭點點頭。
“你自桃村離開之後,又去了甚麼地方?在遇到我之前發生了甚麼事?這些你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按歲數推看,我十一歲時出現在桃村,後來桃村起了大火,我從桃村逃走之後便一直遊走在各山之中,桃村起火的那一晚控制我的那個方士沒有在桃村,但我那時候身上有他寫下的符咒,按理來說我逃走之後他便知我在哪個方向,能夠再次尋找到我,可是不知為甚麼我從桃村逃走後三年都沒有看到那個方士,但是我害怕若是去了人多的地方,又被別的人抓住了,就一直在深山中,等到十四歲的時候,我在一個山谷之中遇見了正在捉妖的一位道長,他的衣著與當初的姐姐一樣,應當也是神書派的長老。當時那位長老在山谷中看見了在樹上的我,可我那時以為那位長老同之前囚禁我的那些方士是一樣的人,看到他後便立刻逃跑,在逃跑的途中玉佩從我的身上掉落,那長老看到玉佩後著急的追上了我,詢問我玉佩是從哪裡來的,離開飛雲洞後我便發高熱,不記得飛雲洞的事了,他問我時我只是搖頭說不知道,當時我以為那玉佩是我的東西,便衝他嘶喊,要他將玉佩還給我,他和善可親,一點也不像從前囚禁我的那些人,將玉佩還給我之後,看到我背上的符文,說我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讓我盤腿打坐,說是要為我祛除符文。就在我身上符文消失的那一刻,一條大蛇張著血盆大口朝我撲來,被那長老攔住了,那條蛇又長又粗,一尾巴將我拍打在石壁上,我當即吐出幾口血。後來那條蛇幻化成人形與那位長老斗法,長老讓我快點跑,我當時害怕極了,不管前方有沒有路,都提著一股氣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