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初見仍舊是救人
清旭定定的望著明心，忐忑的等待著明心的回答。
同樣也望著清旭的明心忘了起初的本意——要冷眼旁觀著夢境發生的事情直到夢境結束。望著清旭的時候，她的心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念頭：當初在飛雲洞，自己想要給清旭改夢，讓清旭夢到是明陽救的清旭。而此刻的夢中，二人的初遇仍是明心救了清旭。但不同的是，清旭的模樣從瘦小的孩子變成了高大的男子。是清旭故意的嗎？她要將清旭的夢改寫，那清旭就將與她的初遇也改寫。
行！行！
真正的明心掌控了身體，將清旭的手掰開，問清旭：“我為甚麼不能丟下你，我與你素昧平生，只不過是在山坳處救了你，便被你纏上了？這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既然你已經醒了，那你就在此地好好養傷，待傷好之後再自行離開吧。”
說罷便站起身作勢要走，清旭著急得用雙手抓住明心的手腕，抓得緊緊的、牢牢的。
“我被邪魔歪道追殺，受了重傷，若是你將我留在此地，我定會被那些邪魔歪道捉住，生不如死。你是神書派的弟子，守正衛道是你的職責，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被邪魔歪道殺死的。”
隨著清旭道出明心是神書派弟子的身份，明心身上的衣裳變成了顯示神書派長老身份的衣裳。
看著身上熟悉的衣裳，明心心中冷笑：就知道用神書派的身份來困住她，拿捏她！
明心重新半蹲在清旭面前問清旭：“行，我是神書派的人，不會看著你被邪魔歪道殺死，但你告訴我，你又是甚麼身份？”
清旭看到明心態度溫和了些，便不再像方才那樣緊張了，但還是擔心明心會轉身離開，說話時一直盯著明心：“我不知道我是甚麼身份，我只知道我的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們一直在追殺我，姐姐，我冷。”
夢裡也在說謊嗎？行。
“我去給你拾點柴火。”
明心剛剛起身離開，清旭就扶著滿是灰塵的供桌站了起來，拖著受傷的身體要跟在明心的身後。
還未走出門，明心就轉身望向他：“你想幹甚麼？”
“我想跟著姐姐，我想看到姐姐，我害怕姐姐走出這個大門便不要我了。”
明心無奈：“隨你吧，要是因此受傷了，自己想辦法療傷。”
“好。”
明心同意清旭跟在身後，令清旭心中歡喜，笑盈盈拖著身體跟在明心身後，站在神廟門口望著明心四處拾撿枯枝。
衰敗的神廟內火光跳躍，清旭仍舊靠在供桌旁，看了火堆一眼後又望向明心，從前他一直遺憾自己不是明心的弟子，故而在上靈清墟的時候不能日日見到明心，所以在這個夢裡他想要改變過去，成為明心的弟子，日日跟在明心的身後，寸步不離。
“我可以拜姐姐為師嗎？”
“不可以。”明心回答的很乾脆。
清旭也知道此事不能簡單隨他意，於是接著問道：“是姐姐不收徒嗎？”
“目前並未收徒，但日後收不收徒不好說，若是遇到閤眼緣的乖巧孩子，說不定就會收她為徒了。”
聽到這句話後的清旭忘了這是在夢境中，急忙對明心說道：“姐姐今夜救了我，就是我們有緣，我也很乖巧，不會惹事生非。”
言下之意就是明心可以收他為徒的，他與明心有緣，又乖巧。
明心當然知道清旭的這點小心思，但她就是不願意讓清旭順心，即便這是在夢裡！
誰讓清旭偷襲她，將寫夢沉香用在她身上的！
“我救了很多人，按你的說法就是與很多人有緣，她們個個都乖巧，個個都善良，難不成我每個都要收為弟子嗎？”
“不是！不是的，從前是從前！”
“哦、那我以後凡救一個人就要收他為弟子了？”
“不、不是！只要我，可以嗎？”清旭一開始的反駁還是大聲的，但說到‘只要我’三個字時，聲兒變小了許多，他沒有底氣說出只要我這三個字，可說的時候，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假思索，他想要姐姐只有他一個弟子，他想成為姐姐唯一的弟子。
“那我為甚麼只收你這一個弟子呢？你如果能說出一個理由，我就收你為弟子。還有！叫我長老，我是神書派的長老，不要叫我姐姐，叫我長老！”
清旭想不到可以說服明心的理由，一個也想不到！畢竟想成為明心唯一的弟子是他所願，是他所求，明心沒有不得不收他為徒的理由。從來都是他想要跟在明心身後，無法失去明心，可他對於明心而言，不是特別的，若不是因為有神力在體內，明心是不會帶他一塊兒下山的，不會將他帶在身邊的······
這一點他一直都知道，但也一直不願意去細想，每次他都告訴自己，明心對他是特別的，待他與旁人不同……此刻！這些臆想不得不從他腦中消散了。
但是！不怕，只要能一直待在姐姐的身邊，他總會比旁人強一些的。只要姐姐日日都能見到他，那他在姐姐心中的分量一定會比旁人多一些的。
明心望著清旭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微動，安慰的話就在口邊，幾乎就要說出口了，但清旭搶先她一步開口：“我找不到理由，姐姐沒有理由一定要收我為徒，我無法成為姐姐的弟子，但姐姐能允許我跟在姐姐身後嗎？”
“如果我說不允許呢？”
望著明心的清旭，雙眼發紅，緩緩低下頭去，一瞬間沒了聲音。
不會真哭了吧？明心低頭看清旭，雖然未看到清旭落淚，但也知道清旭此刻心中不好受。
這下子她真的是欺負小孩的大人了。
“我去的地方都是危險的地方，有妖魔鬼怪出沒，你跟在我身邊會受傷的。”
“我不怕！”清旭猛地抬頭，目光堅定，眼尾發紅，強忍著淚水。
明心心軟了：“此事日後再說，你先將傷養好吧。”
說完作勢要起身，豈料清旭猛地撲上前來，嚇得明心閃身躲開，若不是方才生火的時候，明心將周圍的灰塵用術法清掃乾淨，此刻定塵土滿室飛！
明心躲開之後低頭望著清旭，清旭抬眼死死地看著明心，明明身上也沒有了力氣，但他方才的動作又快又迅速。
“姐姐不要離開！”話語中帶著哀求，說話間右手已經觸控到了明心的腳邊，他是提著一口氣朝明心撲過去的。跪倒在地上，匍匐在明心腳下，仰著頭望著明心。
明心低頭望著執著而倔強的清旭，心中五味雜陳，這是她第一次有了如此複雜的感情，她說不清楚此刻心中是甚麼感受，只覺得有些難過，但她不知道她為甚麼難過。
“在你傷好之前，我不會離開你的。”明心俯視著清旭，她覺得清旭需要一個保證。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清旭，確定了眼前的清旭就是真正的清旭，而不是被洛元操控的一具身體。
得到明心的保證之後，清旭緩緩坐起來，有些惶恐，害怕自己剛才的舉動嚇到明心，抬頭問：“剛才我的舉動是不是嚇到姐姐了？”
他第一次在明心的臉上看到受驚的樣子。
明心點頭，確實被嚇到了。
清旭急忙解釋道：“我、我以為姐姐要離開了，情急之下才會有此舉動，是我不好，嚇到了姐姐。”
嗯，這就是真正的清旭，進退拿捏的恰到好處。
明心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我去看看外頭天上的月亮走到哪裡了。”
明心暗道，既然這是夢境，那這夢境中的一草一木皆受清旭所控制，不會明日的朝陽永遠都不會升起來了吧？
寫夢沉香何時才會燃燒殆盡？她不想在這個夢境中了，雖然夢境中的清旭仍舊在說謊話，可他不再掩飾對自己的執著了。
每每望向清旭的眼眸，她都覺得清旭的雙眸是無底洞，想要把她吸進深淵中。清旭對自己的執念，赤裸裸的展露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清旭，在這個夢境中清旭不再將她當做長輩，她也無法用長輩的身份壓制清旭。她與清旭之間的一些隔閡似乎消失了，而消失的這些東西讓她感到不安。
她站在門邊望著天上又大又圓的月亮，雙手背在身後，故意拿出長者的姿態來。
清旭看到她這一舉動後，雙眼微眯，明白麵前的明心不是被洛元操控的明心，而是真正的明心。
明心的道行高深，能用自己的意識奪取夢中身體的掌控權不足為奇。只是，是甚麼時候呢？是甚麼時候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清旭細想上一個夢境的明心，確認上一個夢境中的明心仍舊是洛元掌控的明心。
那此刻的明心許是同他一樣，在第二個夢境開始的時候就奪走了身體的掌控權。
既然姐姐來了，那他對姐姐的執念有多深得讓姐姐知道，若不在這個夢境中展露出他對明心的執念有多深，明心日後可能都不相信、不清楚自己對她的這份愛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