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將話挑明的二人
明心疑惑是自己的話點醒了清旭,但又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除了春夢外,清旭的其餘夢境裡都是明心出現救了他,且希望是在他幼年時救下他。
“你說在你的夢裡,我常常出現在你幼年時救你,因為是我當初救了你,所以你希望我能夠出現的更早些,在你尚年幼時出現,拯救你、庇護你。所以那些春夢不能當做你愛慕我的證明,你的過去太痛苦了,所以你希望有一個人能出現救你,而因為當初救你的人是我,所以你把這份希望寄託在我身上。當這份希望越來越大的時候,你就將所有的目光看向了我,忽略了旁人,將所有的感情都投到我的身上。清旭,如今的你才不過十七、八歲,於人生的路上,只不過短短走了一小截,到底是不是愛慕之情,在你將來遇見越來越多的人後才可以下定論。正如我所說,你太過依賴我了,所以將所有的感情放到了我的身上,而你現今的年歲又是情竇初開的年歲,所以也將這份愛慕理所當然的放到了我的身上,但其實不是的。”
清旭知道明心一定會反駁他的,但真正聽到明心如此冷靜的說出這些話否定他的愛慕之情後,他真的心痛······但他還是極力保持冷靜,不想變得歇斯底里,嚇到明心。
“姐姐,不是的,下山之後我也見過許多凡間的女子,你說此時的我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但我的情沒有投注到任何其她的女子身上,只有姐姐你呀!我不知道這愛慕之情應當在何時何地發生才是對的,但它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清旭忍下了許多話不敢說出口,他想告訴明心,他就是愛慕明心!想要同明心白首偕老、長相廝守。但他怕真的說出來之後,明心真的會遠離他。
所以他立刻接著說道:“我不知道愛慕這件事情還有對與錯之分,但是姐姐請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不要我!如果姐姐覺得我錯了,那我立刻改,姐姐你告訴我怎麼改,我會慢慢改的,只要姐姐不要丟下我。”
他委屈的話語總是會讓明心心軟,而且情愛這種事情最無法講道理了,此刻要讓清旭改甚麼?讓清旭從今以後收斂、甚至斬斷對她的愛慕之情嗎?清旭能說出這一番話,或許連對情愛到底是甚麼都不知道!活了一百多歲的明心,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兒,不知道甚麼才是最好的解決之法,所以直截了當地對清旭說:“斬斷你對我的愛慕之情,那樣的春夢也不可以再做了。”
清旭先是點點頭,而後又目露猶疑之色:“姐姐、夢的事我可能還無法自己做主。”
明心也知道此話有些苛刻,除了神仙與得道之人,誰能控制自己的夢境呢?於是對清旭說道:“做夢一事之後再說,現在先斬斷你對我的愛慕之情。”
堵不如疏,既然是情竇初開的年歲,要不要讓清旭與凡間的女子多走動走動呢?明心想。她本著解決此事的念頭問清旭:“你如今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在凡間似你這般大的兒郎,或是會在踏青之日與同齡的女子相望,或是家中托盤人說親,要不要我……”
話還沒說完,明心就看到清旭瞪大的雙眼,一臉不敢置信,雙目中還含著淚,十分的委屈:“姐姐以為我是隨便一個女子便可以打發走了嗎?”
說罷,他轉身離開,扭頭的瞬間甩出兩滴淚。
明心瞧見他離開,想也不想,大聲說道:“別跑遠了。”
雖然清旭憤然離開,可明心還是聽到了他小小的應答聲。
此刻兩人分開也挺好,讓兩人都各自好好想想,明心想著自己一是清旭的長輩,二來清旭不是普通凡人,身上附有神力,不能被旁門邪道知曉,利用其為非作歹。不管怎樣,她都必須要好好引導清旭,決不能因為此事致使二人決裂,使得清旭對名門正道失望,被歪門邪道鑽空子。
但此事著實棘手呀!明心靠在身後的樹枝上,呆呆地望著前方,如果清旭是妖或者魔,甚至是人,她都能輕鬆的解決此事,是妖魔就殺掉,是人就遠離……但清旭不是呀。
憤然離開飛雲洞的清旭其實並不是真的要離開,他聽到明心說的話後心痛、難過、氣憤······一時之間各種情緒湧上心頭,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變成面目猙獰的醜人,說出比春夢更加大逆不道的話,使得明心在一氣之下與他決裂,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離開飛雲洞,只跑了七里地就停下了。
四周都是青松,也沒有見到甚麼荒涼的亭子,於是他飛身到松樹上,坐在樹幹上遠眺前方,腦中一直想著明心說的那些話,他知道挑明之後,明心一定會拒絕他,他也知道明心一向說話直接……可是心真的好痛呀,這種痛苦遠比知曉自己的過去痛!
明心沒有讓清旭等太久,過了半個時辰便拿上清旭的縢囊離開飛雲洞尋找清旭,清旭答應過她不會走得太遠,所以她也沒有動用術法,從飛雲洞出來後,便走到林中尋找清旭。
此時的山中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倦鳥歸林,太陽快要落山了。
不一會兒明心便看到了老松樹上的清旭,他坐在樹幹上遠眺前方,不知道在看甚麼,明心靜靜地站在樹下望著他。少年郎倒映在碧天青松之中,玉樹臨風,一身青衣與青松相得益彰。
若是沒有先前在飛雲洞中說的那番話,明心此刻定會立馬開口喊清旭下山了,清旭也絕不會坐在樹幹上發呆。
忽然清旭偏頭朝下看,看見了正望向自己的明心,青衣少女,月眉星眼賽仙姝,手中拎著他的縢囊。
清旭飛身跳下,站在明心面前含笑望著明心,興許知道經過方才那番話,明心待自己不會同從前那般了,但他仍舊會同從前那般追隨在明心身旁,絕不會讓二人離遠了。
清旭站在明心面前時,肚子發出咕咕聲,明心便說先去山下吃點東西再趕路,二人循著山道走下山,畢竟不遠,不需要用術法。
清旭緊跟在明心身旁,想到了三夢沉香的事情,便對明心說道:“清旭的錯,清旭會慢慢改,但姐姐的錯呢?”
明心疑惑:“我有甚麼錯?”
“姐姐忘了嗎?三夢沉香呀,姐姐今日在飛雲洞內用一根香進入我的夢境,想要改變我的夢。還有方才姐姐說過,曾進入到我的夢中,窺探到我的春夢……”
這兩件事確實是明心理虧:“嗯,這兩件事確實是我理虧,是我的錯,你想要我怎麼樣?”
明心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長輩,有錯她就認,不會嘴硬。
清旭問明心:“三夢沉香的最後一支香姐姐可以給我嗎?我不想姐姐有事要對我說的時候使用這根香,我想要姐姐直接對我說。”
反正這件事情如今已挑開來說了,這最後一支香大概沒有用武之地了,於是明心從百寶袋中拿出一個木盒,盒子裡面裝著三夢沉香的最後一支香……赭色線香。
清旭將木盒放入自己的百縢囊中。
快要進入清河鎮的時候,明心仍舊將自己的面容遮住,二人從清河鎮的鎮尾進入清河鎮,這樣便可以避開鎮首曾見過他們二人的店家。
此刻落日站在山頂上,外出耕作的農戶陸陸續續回家了,一些小攤販在巷口處支起了攤子,兩人進入清河鎮後,尋了一條小河邊、一棵大槐樹下的清靜面肆坐下,清旭要了一碗麵和店家的拿手好菜,又讓店家烙幾張餅,說是要路上吃。
二人上了二樓,坐在窗旁,偏頭便能看到汩汩細流的小河。
清旭吃麵時,明心倚在窗側,遠眺前方,看到河對岸一個小巷子口,有四五個身強體壯的男子進入小巷。
這幾個男子腳步輕快,且身上沒有耕作用具,不似清河鎮的人。
清旭透過面紗看到明心緊盯著河對岸,立刻順著明心的目光望去,但此時那幾個男子已進入巷內,他並沒有瞧見。於是清旭小聲問明心可是有甚麼發現?
明心道:“不知道他們是甚麼人,你且先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此話不是同清旭商量。
清旭點點頭,目送明心離開後立刻坐到先前明心坐著的位置,盯著河對岸。
明心來到那幾個男子進入的小巷口,也進入小巷中,可巷內小道交錯,不知道這幾個男子往哪裡去了。
明心無功而返,等回到面肆後,肆傭上菜時,明心問他清河鎮這幾日可有甚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可有看到甚麼奇怪的人?
肆傭搖搖頭說沒有。
二人離開清河鎮時,清旭見明心還在想那幾個男子的事,便說或許那幾人也是其他宗門的弟子悄悄下山,就像他和明心這樣。
明心點點頭說可能是吧,畢竟她看到那幾個男子時,並未覺得這幾個男子身上有任何的異常,進入小巷之後更是沒有感到妖魔之氣……
或許就像清旭說的,這幾個人也是其他宗門的弟子下山歷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