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荒村遇心大話癆
正月下旬和二月初是凡人探春的好時節,不論是官道上還是小道上,都是人。
更有甚者,尋春尋到了荒無人煙之地!
明心和清旭解決了惡霸的事後便繼續趕路,兩人走在山道中,走了一個多時辰便來到了一荒村中。這個荒村很小,只有二十多戶人家居住,明心剛進村就看到村落西南角冒出幾縷妖氣。
下弦月不似圓月,月光照不清四周,而且今夜雲層厚重,那下弦月時不時就躲進了雲層中,一會兒露出微弱的月光,一會兒則完全陷入黑暗中。
明心夜裡目力很好,而清旭這些時日已慢慢將神力融於己身,如今在夜裡看東西比之前好許多,但仍是遠遠不如明心。
明心飛身往妖氣出現的地方而去,清旭跟在明心身後,二人穩穩的落在荒屋的內院中。
荒村荒廢了多時,屋門早就已經腐朽了,二人踏門而入,看到屋角躺著兩個人,有一個矮小的男子正在這兩人的面前細嗅!此人在明心和清旭進屋片刻後才察覺有人進屋了,轉頭看向明心和清旭,口中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明心瞭然:“原來是小小鼠妖。”
這鼠妖雖不是大妖,但也修煉了幾百年了,這些年修為遲遲未見漲,就聽了其他妖說的吃人肉、喝人血的法子來增加修為,正好這幾日凡人外出尋春,有些膽子大的偏要往偏僻的林中尋。昨日他便遇到了這樣的凡人,他施了個障眼法,將其中一個凡人困在林中,然後將這個凡人吃了,吃過人肉、喝過人血後,他覺得凡人實在美味,而且又能增加修為,何樂而不為呢?
面前的這兩個凡人出現在荒村內,並不是受了他的迷惑,而是這兩人自作自受,偏要往偏僻的地方尋春,總往偏僻的小路走,走著走著便在山中迷了路,到了夜晚才尋到了這荒村,不敢再走窩在牆角,想等天亮之後再趕路,不料卻被鼠妖發現,往二人臉上吹了一口妖氣後,二人便昏過去了,正想要享用二人時明心和清旭出現了。
明心沒有出招,亦沒有施壓,但鼠妖看到明心的時候,自心底裡生出一股寒意,他知道此人的道行絕對遠在他之上,若是動手他必死無疑,幸好方才他沒有直接咬斷這兩個凡人的喉嚨,還能狡辯一番。
“你們是何人?”鼠妖問二人。
“收你的人。”明心說道。
那鼠妖立刻雙膝跪地,雙手作揖:“求兩位道長放過小妖,小妖我辛辛苦苦才修煉成人形,未曾傷過他人性命,今夜在這荒村瞧見這倆人,只是疑惑為何這兩人會在此地,並沒有別的心思。”
清旭冷哼:“哼!你方才看著這兩個凡人的眼裡可是有許多的心思呢?”
鼠妖立刻撲倒在地,給明心和清旭磕頭,用餘光看著二人腳步,見二人身形未動便立刻化成鼠身,鑽到了地縫裡。
明心冷眼看著鼠妖逃走的方向,叮囑清旭看好這兩個凡人,而後飛身離開。
那鼠妖一路逃跑,偶爾朝身後望過兩三次,卻不見明心他們追來的身影,直到到回了老巢——陰溼的山洞。
山洞內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面鋪了褥子,除了這大石塊外,洞內還有幾個鍋,還有一已熄滅了的火堆,在火堆的旁邊有一件凡人的衣裳和凡人的一塊頭皮以及幾塊骨頭,骨頭堆裡的頭骨很顯眼。
鼠妖一進洞便癱坐在石塊上,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真的逃走了?那白紗遮面女子都沒有施法威壓他,他便覺得心底發寒,按說道行遠在他之上,怎麼還會讓他逃走呢?
“果然是老鼠,就喜歡陰暗潮溼的地方。”
明心清脆爽朗的聲音此刻在鼠妖的耳中就像是奪命的魔音。
鼠妖渾身發涼望向洞口,看到明心出現在洞口時,鼠妖又驚又怕,原來不是他逃走了,而是明心有意放他走的。
明心望著角落裡凡人的衣裳,骨頭和頭皮,頭骨一看就知道是人的頭骨。她冷冷的看著鼠妖,將斗笠摘下拿在手中。得讓鼠妖知道是誰殺了他,否則鼠妖會死不瞑目的。
鼠妖看到明心的真容後,沒有感慨,只有害怕。他又想故伎重施化作鼠身鑽入地縫中。
明心在他化為鼠身的一瞬間從右手掌心中發出一道利箭,一箭將鼠妖射在地上,鼠妖掙扎了幾下便斷了氣,在老鼠身上的利箭也一瞬間消散了。
明心看著角落裡凡人的衣裳,連著頭髮的頭皮和骨頭,走過去將這些東西都收在凡人的衣衫內包好帶走。
明心回到荒村的時候,遠遠便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知道屋內兩個凡人此刻已經醒了,便將手中拎著的布包放到了牆角邊,帶上斗笠遮住面容,然後走進荒屋。從這兩個凡人的口中得知,他們白日裡尋春,往偏僻的山道走,走著走著便迷了路,入夜之後便來到了這荒村,剛剛縮在角落裡想要合上眼歇一會兒,卻看到門口一隻大鼠往他們這邊跑來,等跑到了他們身邊後化成了人形,朝他們吹了一口氣,然後他們便不省人事了。
這兩個凡人問明心和清旭為何會到這荒村內,也是尋春迷了方向嗎?清旭言他們是路過此地。
兩個凡人又問二人可知道去往官道的山路怎麼走,清旭點了點頭,兩個凡人立刻跪下央求清旭明日將二人帶到管道上。
清旭點了點頭,這兩個凡人因為被鼠妖嚇到,不敢再睡了,便拆了荒屋的幾個木頭,用火鐮取火,圍了個火堆照亮荒屋,有了火光之後,二人便沒有那麼害怕了,但兩人還是不安,讓清旭和明心不要離開,四個人總比兩個人要好,他們四個人聚在一起,又有火光照耀,便不怕這山中的野獸精怪了。
清旭心中冷笑:妖怪會怕你這團火?
明心出聲將清旭喊到屋外,將牆角處的東西指給清旭看,言這是個被鼠妖吃掉的人,還留有了幾塊骨頭、衣裳和頭皮,讓清旭挖個坑將這些東西埋了,在尋快木板寫上字,寫上無名氏之墓。
屋內的二人見明心和清旭出去說話說了半天沒有進來,便哆哆嗦嗦的走到屋外,問兩人要去哪裡?
明心道:“剛才我在屋外發現了一堆人骨,將這堆人骨收攏在一塊兒,想讓弟弟挖個坑埋了,二位可要來幫忙?”
兩人聽到有死人骨頭,嚇得魂不附體,但剛才被鼠妖嚇到,不敢兩個人呆在屋內,蒼白著臉點點頭說好。
其中一個凡人返身回到屋內撿了兩根燃著火的木棍,讓明心一會兒舉著木棍,他們三個男人挖坑。
但三人沒有挖坑的鋤頭,兩個凡人無從下手,清旭拿走了一根木棍,去往荒村裡面尋找有能挖坑的農具,片刻後,清旭拿來了一些已經爛了的鋤頭、鐮刀等物,雖然已經生鏽有缺口,但有工具總比用手刨好。
挖了大半夜後總算將坑挖好了,將那包東西埋進了坑中。
埋好之後,兩個凡人催促明心和清旭快些回屋去。
回到荒屋後,二人不再是萎萎縮縮的樣子了,低著的頭抬起了,縮著的肩膀舒展開了。明心覺這兩個人實在是心大。
膽子不大,但是心大,這樣的人最容易做蠢事了。
兩人問明心和清旭是甚麼關係?怎麼會大半夜的路過此地,是不是私奔?
清旭看向明心,明心言:“我二人是姐弟,家道中落,要去投奔遠房親屬,故披星戴月的趕路。”
其中一個男子疑惑:“你們若是趕路,應該往官道上走呀,怎麼往這山道上來了,你們沿著這山道去你們親族家嗎?這裡已經是荒村了,你們要再往前走,那是比荒村還荒涼的地方,你們的親族還在人世嗎?”
另外一個男子點點頭,雖然膽小,雖然心大,但也確實古道熱腸,操心二人的事,看著清旭:“瞧你這少年模樣俊俏,姐姐必然也是神女下凡。又看二人的衣著,想來家中此前也是大戶人家。若你們的親族不是在縣內或其他繁華之地,那你們投奔他們,他們不一定會善待你們,你二人可別到時候吃了閉門羹啊。”
清旭看著二人,驚訝二人此刻的模樣與剛才完全不同,方才戰戰兢兢的,連說話也不敢大聲。此刻卻像沒事人一樣,考慮別人的事情。
明心道:“是我們姐弟走錯了路。”
二人聽到此話後立刻著急了,說既然二人也是迷了路,那明日又怎麼能為他們二人指路去往官道呢?
清旭道:“我們姐弟記錯了岔路口,但一路行來山道如何走,我們都記住了,明日便能將你們二人送回官道。”
二人雖然對此話懷疑,但目前他二人也只能指望著明心和清旭為他們指路了,否則若是憑他們二人的本事,怕是還要往更荒涼的地方去了,到時別又遇上甚麼妖精把他們吃了。
二人還想再說話,清旭讓兩人立刻閤眼,歇一會兒,留著力氣明天趕路,二人雖是點頭說好,可合上眼之後又立馬睜開了,說方才被鼠妖嚇到,睡不著了,還是同清旭和明心說說話好些。
清旭和明心被迫聽二人說他們尋春時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