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亭內問答欲解惑
春光明媚,流水潺潺,河畔兩邊樹木發新芽,草色新綠。河岸兩側有舉家同遊的,也有同齡人人結伴而行的。
山谷景色宜人,正是尋春的好地方,明心和清旭昨日去了一個荒村,這荒村並沒有神明曾存在過的痕跡。於是二人又踏上官道繼續行走,今日在官道上見到許多人喜笑顏開欲去往某地。少年人攜伴同遊意氣風發,那少女有的同明心一樣,頭上戴著個斗笠,斗笠上縫著白紗遮住面容,亦有一些女子只打了一把傘,笑聲如銀鈴一般好聽,明媚自信。
明心猜到這些人是要去尋春,便跟著他們來到了這山谷之中,這山谷景色頗美,同她和清旭前時見到的山谷不同,這谷中並非人跡罕至之地,相反這個山谷小道縱橫,看著是時常有人來的樣子。
那些尋春的少年少女,早在官道的時候便看到了明心和清旭,明心一身水湖藍色衣裳,雖是遮住了面容,可看著那窈窕的身姿,便知道是個美人,而清旭更是不用說,俊朗少年穿了一襲藍衣,這一路行來引來不少少女的目光。
山谷中的小河不算寬卻也不算窄,有兩座木頭壘砌的小橋,這橋面只比河面高出十寸左右,是由木頭一塊一塊平鋪著壘成的。橋面寬闊,來往之人自由行走還有餘裕,不少少年少女就站在橋邊,若是看對眼了,便走上橋去,走到橋中央後,你笑我也笑······
尋春時節,成就了不少美好的姻緣。
河邊有一八角亭,建的極為氣派,想來是因為這山谷裡時常有人來的緣故,所以建的大些。
此刻八角亭中坐著一家三口,明心和清旭走到亭內坐下,與他們頷首問候。
明心一路行來都在觀察清旭臉上的表情,見清旭從不偷眼看那些少女,平靜無波瀾,更無羞澀之情,要麼是在說話時望向自己,要麼便是看著前方,瞧著就是正直老實的模樣,此刻二人坐在亭內,那清旭目光亦是望著前方的一家三口,那一家三口懷中的女兒七八歲的模樣,小巧可愛,瞧見二人坐到亭內後,立刻掙脫開母親的手,往明心身上撲,那夫妻二人原本想將她拉回來,但看到明心伸手將女兒抱住之後便收回了手。
小女孩抱住明心之後,伸手撩開白紗,在瞧見明心的面容後驚呼道:“孃親,是神女下凡來了!”
小女孩撩開白紗時,她的父母也看見了明心的面容,夫妻二人笑了笑,說二人真是登對。
明心笑了笑:“他是我的弟弟。”
婦人立刻改口說難怪二人這麼好看,原來是同一父母所生呀。
明心笑了笑,沒再說話,清旭看著夫妻二人也扯著嘴角笑了笑,心中在喊著:不是姐弟!以後會像你們一樣,是一對夫妻的。
小女孩窩在明心懷中玩了一會兒便走了。
小女孩被明心抱在懷中的時候,清旭心中有些羨慕又有些憧憬:若是自己遇見姐姐的時候,也同這女孩一般年紀,說不定姐姐也會將自己抱在懷中的。不過若是在小女孩這個年紀遇見姐姐,無論他怎麼努力,姐姐定不會將她當做一個男人看待的!與姐姐相遇的時機是最好的!以後他們不知會不會也有這樣一個乖巧的女兒?他們一家三口也在這個時候探春,嘿嘿。
一家三口離開之後,清旭微微頷首,沒有再說話了。明心一直用餘光看著清旭,看到了清旭盯著她懷中的小女孩,眼中露出羨慕的神色,便問清旭:“方才你似乎很羨慕這個小女孩?”
清旭老實的點點頭:“嗯。小女孩很乖巧,且他的父母很愛他,姐姐也很喜歡她。我沒有見過我的父母,不知道父母與子女之間該是甚麼樣的,但今日我見到了。”
清旭會這麼想,也是在情理之中,他未曾得到過父母的愛,所以才會感慨。
清旭看著自己的衣袖與姐姐的衣袖搭在一起,笑了笑。
明心望著河邊身子輕盈、腳步輕快的少女,又看了看清旭:“瞧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少年少女,我也覺得年輕了不少呀。”
清旭笑道:“姐姐一副少女的模樣,說這話有些怪異。”
“模樣雖是少女模樣,但已經是一百多歲的老人了。”
清旭問明心:“那姐姐可記得今年高齡幾何呀?”
明心道:“不記得了,百歲之後便不再記著年歲了,對了,今日這裡如此的熱鬧,你若是想同他們一塊玩耍便去吧,不用顧及著我,我不喜與生人打交道,就坐在此處等著你。”
清旭搖了搖頭:“我也不喜歡熱鬧,就坐在這裡陪著姐姐,況且我也不喜歡與他們一道玩耍,我有千隱山的師兄師弟們就足夠了。”
清旭拒絕的話說的如此清楚,明心反倒不好繼續催他了,只是問清旭:“自官道一路行來就遇到了不少女子,你說過曾在夢中夢到過女子,但我一路瞧來,你似乎對這些女子不感興趣,是害羞嗎?”
先前明心因疑惑清旭為何做了那種大逆不道的夢之後還能神色自如地同她說話,便在清旭洗完澡、穿好衣裳之後,同他在高地上坐下,問他近日來可有做甚麼奇怪的夢。
清旭知道明心想問甚麼,還有些疑惑明心為何到這個時候才問他這個問題,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他笑了笑,有些羞澀:“這段時日來會做一些奇怪的夢,但有時醒來後就將夢忘記了,有時醒來尚能記得夢中夢到了甚麼,卻記得不太清楚,只依稀記得夢中有女子出現,至於夢中與女子做了些甚麼,有些我不大記得了,有些我記得的。”
睡醒之後不記得夢境是常事,明心沒有起疑,問清旭夢中的那位女子是誰?
清旭搖搖頭:“我不記得夢中的女子是誰,但她似乎很熟悉,我每次都想努力看清楚她的面容,卻總是看不清楚,不過夢境裡都是我們這一路行來走過的地方,有時我會同那女子走在河邊,有時就同那女子走在官道之上,別的我都不太記得了。我也很疑惑,為何近日來夢中總是會出現女子,百思不得其解,本來我不打算告訴姐姐這件事的,怕姐姐以為我是孟浪之人,這事我又不知道該向誰說,我沒有修道書無法問大師兄。我也很疑惑我為何會做這些夢,姐姐,我是一個浪蕩之人嗎?”
明心搖搖頭,立刻安慰清旭說不是,但明心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好的說辭向清旭解釋為何會做這樣的夢,便只好催促清旭先趕路。
清旭說完這些話後,在趕路的途中明心也有一事不解:在清旭的夢中,她和清旭十分的親暱!那種事情男子都是無師自通的嗎?在夢中便會做了?
可這話她又實在不好問出口,也無法詢問神書派的師弟們。
為了此事,她愁的不得了,她活了一百多歲了,從來沒有遇到這麼棘手的事情。
趁著今日尋春,她想將一些話委婉的告訴清旭。於是她又問清旭:“你夢中常常夢見女子,但此刻看到這些女子,你卻一點也不好奇?”
清旭望著明心,知道明心想要循循善誘引導他,心中很開心,但他自有自己的應對之法,這幾日一路行來,他時常看到明心緊皺著眉頭,偶爾偷眼看著自己,他明白這些時日以來明心都在為了他的事而煩惱,心裡眼裡都是他,故而這幾日他十分的歡喜。
“我對這些女子一點也不好奇,夢中夢見女子,那是夢中的事情。”
恰好這時不遠處的橋上有一男子向一女子獻花,明心立刻拉住清旭的衣裳,指著那橋上的方向對清旭說道:“你看那橋上的少年人,心悅那位女子,便向那位女子獻上了花,這少年人與你同樣的年紀,在你們這個年紀,是會對女子起好奇之心,對男女之事嚮往,會有心儀的女子,會想送花給女子,會想將你身上貴重的、美好的東西都送給心儀的女子,會想要同女子成親,生兒育女,相伴到老。”
清旭皺了皺眉頭,佯裝對此話不甚理解,看著明心說道:“可若是遇到了好的吃食,遇到了好的寶物,我都想送給姐姐,那這樣我是不是心悅姐姐呢?”
清旭的話鋒偏的太遠,令明心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才對清旭說道:“你想將自己有的美好的東西贈予之人,不一定是心悅之人,也可能是你的父母兄弟。”
清旭又道:“可姐姐不是我的父母,同我沒有血緣關係。”
明心覺得哪裡亂了、岔了,但是一瞬間理不清頭緒,便對清旭說道:“那你的師尊明陽掌門呢,還有清和,若是你得到了甚麼寶物,是不是也想給他們?你想給我是因為此刻是我在你的身旁,如果換作是你大師兄或者是你師尊在你身旁,你得到寶物之後,你也想送給他們。”
清旭低頭假裝思索,然後又抬起頭說道:“若是師尊與大師兄在我的身旁,我也更想要將寶物送給姐姐。”
“嗯、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孩子,所以想要將寶物送給我。”明心接續解釋道。
清旭偏頭看著明心,假作不解,一副很是疑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