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春夢有痕忘不了
明心抬眼看著天上月,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荒草就不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枝嫩綠的枝葉,腳下是一粗壯的枝幹!
樹上?怎麼忽然就來到樹上了?剛才的夢結束了,既然夢境結束,那她為何還不能離開夢境呢?
這幾個夢裡,天上月一直未變,一直是圓月,月光的清輝可照亮四周,明心在樹幹上站起身,聽到身後枝葉簌簌響動,便轉頭朝身後看去!
腳下右側七尺之外有一粗幹樹幹,樹幹上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是清旭和自己,不過這個夢比之前的夢要好一點,夢中的清旭與明心坐在樹幹上,清旭倚靠著樹幹,懷中抱著明心,明心的後背緊貼著清旭的前胸,清旭高大,能將明心整個圈在懷中,他環抱著明心,緊握著明心的雙手,將頭埋在明心的頸窩處,被清旭抱著的明心,溫柔的笑著。
明心看到二人之後,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夢中的場景也有她能看的。
看過了之前在耳屋內、在枯井邊纏綿悱惻的畫面之後,再看到二人抱在一團,明心已能冷靜的看著二人了。
若是這樣一直靜靜的看著,只等到天光破曉,清旭醒來,也是可以的。
可清旭不是這樣想的!
清旭埋在明心頸窩的腦袋微微動了動,將明心的雙手交疊,用左手抓住了明心兩隻手的手腕,右手伸到明心的頸邊,將明心的衣裳往下拉。
站在樹幹上的明心看到這場面後,立刻閉上了雙眼,果不其然,片刻之後就傳來了清旭厚重的喘息聲以及明心滿足的輕嘆聲。
明心轉過身,背對著二人,口唸靜心訣,同時飛身至遠處的樹上,待站定之後明心睜開眼,忽然發覺清旭此刻夢中的樹林是他們曾露宿的山頭,所以這個夢裡的樹很多,她能夠隨意走動,那之前的枯井和荒草叢是怎麼回事?也是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嗎?可她怎麼不記得他們曾去過滿是荒草的地方?算了,這是小事。
幸好這夢中的樹夠多,明心躲在一旁,口唸靜心訣,聽不到二人的聲音。
她第一次有了無助的感覺,迫切的想要從清旭的夢中離開。
天,到底何時亮啊?
明心坐在樹上,閉著眼,口唸靜心訣,不願再面對清旭的夢。
忽然周圍的林葉聲不再響動,一片寂靜,明心睜開眼,面前不再是天上月,也沒有了林中樹,而是滿室的燭火耀眼!
這是他們曾經宿過的一間逆旅!
屋內燭火高燃,床榻上圍著玄紗幔帳,明心坐在案几後,抬眼便看到前方玄紗幔帳之後有兩道交纏的身影!
面對此情此景,明心的心不會在瞬間騰躍、懸空,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了!
她冷靜的看著對面玄紗幔帳後兩道身影,也慶幸有玄紗幔帳的遮蔽,她能夠睜著眼看著床榻上兩道身影交頸纏綿,她的羞恥心因玄紗幔帳的阻隔而少了幾分。
床榻之上,兩道身影同先前不一樣,起先他們面對面的跪著,清旭溫柔的喊‘明心’。
不是喊姐姐,而是喊明心的名字。
而明心也溫柔的喊著清旭的名字。
“明心,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清旭說道。
坐在案几後的明心聽到這句話後瞬間便明白了這屋中為何燭火高燃,為何玄紗幔帳?
原來這是清旭做了同她成親的美夢。
玄紗幔帳後,清旭緩緩伸手撫摸明心的臉頰,明心微微偏頭回應她,抬手放在清旭的手上。
清旭傾身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明心的額頭上,二人搭在一起的手變成了十指緊扣。
片刻之後,清旭緩緩親吻明心的唇瓣,那緊扣著的食指分開分別脫去對方的衣裳,然後緩緩倒下……
明心逼著自己往下看,雙手緊握成拳,這一次她一定要看到最後!可看到二人的衣裳從玄紗幔帳中丟出後,忽然燭火搖曳,玄紗幔帳變成扭曲的模樣,只一眨眼的瞬間,明心便看到了熟悉的耳屋,她的右手掌心還覆蓋在清旭的額上。
杌子上的沉香已經燃盡。
清旭雙眼微動,似是馬上要醒來的樣子,明心立刻收回右手,從榻上起身,迅速坐到自己的床榻上,可剛坐到床榻上,她便想起清旭夢中與她在這床榻之上的旖旎風光……
她立刻站起身將杌子搬回原處,將燃盡的清香香根藏到袖中。
清旭睜開眼便看到了房梁,昨夜的夢他記得清清楚楚,只是這最後一個夢圓房沒有成功,他有些遺憾。偏頭看向對面的床榻,如他所料,明心並未躺在床榻上,於是他起身坐了起來,環顧屋內,看到明心正站在櫃子旁望著自己,四目相對,明心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此時此刻她無法直視清旭的雙眼!甚至看到清旭都會覺得心裡堵著慌,昨夜的夢,她看得太過真實了,腦中揮之不去,忘不掉。
夢中清旭與自己纏綿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腦中盤旋!
明心的反應在清旭的意料之中,但他得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還同以前一樣,黏在姐姐的身邊,於是他輕聲喚明心:“姐姐。”
明心聽到清旭喊自己姐姐後,脊樑骨一陣發涼,想起了夢中就在這耳屋內、在那床榻上!清旭同夢中的自己交歡時就是喊的姐姐!
她不想再聽到姐姐這兩個字了,可若是忽然之間讓清旭不要再喊她姐姐了,清旭一定會追問的,到時她要想個甚麼樣的理由呢?
明心覺得心口堵得慌,腦中也是一團亂麻,不敢看著清旭,讓清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同夫妻倆道別,他們該趕路了。
清旭收拾東西的時候,明心立刻開啟屋門離開。明心不會做出落荒而逃的舉動的,這樣會讓清旭生疑。
唉,但是也無法淡定。
明心離開耳屋後看到灶間婦人忙碌的身影,便去看婦人,婦人將燒好的熱水遞給明心,讓明心洗把臉,清醒一下,然後又說她烙了許多餅子,留著給二人路上吃。
明心點頭道謝,而後回到耳屋,讓清旭留些銀錢給兩位夫妻,然後又帶著婦人烙的餅子,同清旭繼續趕路了。
之前的幾日清旭都一直走在明心的前頭,可今日清旭卻要與明心緊挨著走。
清旭一靠近明心,明心便覺得渾身不自在,昨夜的夢清晰的在腦中回憶了起來,尤其清旭喊她姐姐,一聲一聲的喊著,令她更是忘不了昨夜的夢了!
明心真想給自己施個咒法,讓自己忘了昨夜看到的那些夢境!
清旭看到明心強做冷靜的樣子,越發發的想要逗弄明心的,一路上緊緊的挨著明心,始終走在明心的身旁,口中喊著姐姐。
明心覺得渾身刺撓,但又尋不到癢的地方,好不容易到了日中的時候,二人就坐在山頭,隨意的找了個地方歇歇腳,趁著清旭吃粟米餅的時候,明心默默的走到一旁,想要緩一緩、靜一靜,奈何清旭又緊跟在她的身後,拿出粟米餅,要讓明心嘗一嘗,明心不想聽他再說話,不想聽他再喊姐姐了!於是立刻接過他手中的粟米餅。
不知為何清旭看到這樣的明心更加想逗明心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讓明心為自己把脈。
明心立刻拒絕,但拒絕的話說出後,看到了清旭驚訝的神情。她立刻冷靜了下來,說昨日已經替清旭把過脈了,他體內的神力沒有異動,讓他放心,接著用明陽掌門教給他的調息之法調息便可。
清旭笑了笑,乖巧的點頭說好。
姐姐因昨夜的夢躲著他,有點怕他,不願與他有肢體接觸,在他的意料之內。他正好可在這幾日用自悟的調息之法將神力融入己身,姐姐這幾日都不會為他把脈檢視他的身體情況的,所以不用擔心此事會被姐姐發現。
他一定要變得強大,強大到足夠與姐姐並肩作戰,能擋在姐姐身前。
明心手中的粟米餅只咬了一口便不再吃了,清旭問她為何不吃了,是這粟米餅不好吃嗎?
明心言這粟米餅她嚐個味道便行了。
清旭點點頭,從明心手中接過粟米餅,坐在明心的身旁,乖巧的進食。
明心看似在眺望遠方,實則在思考一件事:根據昨夜清旭做的夢,毫無疑問清旭的慾望是自己,可為何清旭的慾望是自己,是哪裡出了錯?雖說清旭快要到十八了,也到了春心萌動的時候,可他前十五年裡一直被當做祭品,祭祀山川、湖泊,怎會知道男女之事,況且那時候他還小呀,而到了上靈清墟之後,更是沒有機會接觸到男女之間的情事的,為何呀?為何清旭的夢會是那樣的夢?清旭與同齡女子接觸應當是在龜山的時候,難道是因為在龜山的時候雲遊子的話令清旭開始注意與他同齡的女子?又恰好清旭處在這個年紀,而她的面容又是少女的模樣,所以清旭在春心萌動之時能想到的女子是她?
明心覺得這個猜想是很有可能的!早知道自己就幻化成一個老婆婆的樣子了!
還有云遊子!一定是他的話讓明心開始注意女子,然後又因為處在了這個春心蕩漾的年紀,導致他做了那樣的夢!
下次見到雲遊子,一定要揍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