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下決心用入夢香
埋了老婦人之後,清旭以為雲遊子就要走了,可不想雲遊子看了眼清旭後又將明心拉到牆根角說小話,直到天光破曉時分才離去。
雲遊子離開之後,明心用修道書傳音於點塵山明和掌門,將夜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明和掌門知道之後,立即同明陽掌門與各位長老商議此事,並派明學長老前去龜山接雲遊子和安雪卉。
從錢雲口中得知鎮天宗的人也是走小道、走山路之後清旭和明心便沒有再駕雲飛行了。妖有妖氣能尋,而鎮天宗都是凡人,駕雲飛行尋不到影蹤。
明心和清旭繼續按照地圖所示尋找已荒廢的村、鎮,不過兩人也往官道上走,之前在龜山上,清旭和明心都受了傷,明心道行深,未傷其根本,可清旭是受了重傷的,即便有神力護體也扛不住那麼重的傷,可清旭一路行來一句難受的話都不說。明心知道他能忍,所以每天為其把脈,檢視傷勢。傷勢雖無大礙,可他體內神力時穩時不穩,飄忽得很。所以凡遇到可歇腳的地方,明心便讓清旭坐下歇歇腳,官道上總有幾處可供人歇腳的茶棚,每遇到明心便要讓清旭坐下歇歇,但說是茶棚,可碗中並沒有上好的茶葉,多是一些碎渣,不過好歹有股清香味。
從風橋鎮離開之後,清旭發現明心總是時不時的看見他,想來是雲遊子在離開之前同明心說了甚麼,讓明心更加的關注清旭了。
清旭偶爾會對上明心的目光,有時笑笑,有時問明心可是有事?面上看不出但心中卻在暗喜。
感謝雲遊子在風橋鎮出現。
這一日,二人行走在官道之上,遇到一岔路口,便往岔口小道而走,這一路行來並未遇到茶棚,但往岔口處走不久就看到有兩三塊大石聚在一塊,可讓人歇腳,於是明心便讓清旭在大石塊下坐下歇腳,這個岔口要去往一荒村,那縣誌傷寫了這村落已荒廢了五六年了,所以往岔路口行來遇不到人影。
清旭坐下之後,明心為其把脈。嗯,脈象平穩,明心點點頭,讓清旭若是肚子餓了,就吃點粟米餅,然後再趕路。
清旭乖巧地拿出粟米餅掰開一半要分給明心,明心搖搖頭,清旭說道:“我知道姐姐可不食五穀,但這粟米餅,我昨日在市集買的時候,那老婦人說是天下間最好吃的粟米餅,我買時嚐了嚐,確實同之前我吃過的那些粟米餅不同,清甜可口,我想讓姐姐也嘗一嘗。”
明心撩開斗笠上的白紗,看著清旭期待的雙眼,點了點頭,接過清旭手中的粟米餅掰下了一小塊,然後又將大塊還給了清旭,捏著那一小塊粟米餅嚐了嚐,點了點頭說確實好吃。
看到姐姐吃了,清旭便笑了,這一路行來他都是這樣的,遇到好吃的野果、餅子,都會讓明心嘗一嘗,有時候還會特意去市集裡買一些可口的糕點。
明心不食五穀,可清旭如此期待的望著她,她不想看到清旭失望便都會嘗一嘗。
明陽說了,要鼓勵弟子。
等到清旭吃完粟米餅後,明心又問清旭:“清旭,這一路行來,可有你特別想要的東西?”
自離開風橋鎮之後,明心時不時就問清旭這個問題,可清旭總是笑著搖搖頭說沒有。
今日也一樣,清旭笑著說沒有,二人便又繼續趕路了。從前都是明心走在前面,清旭走在後邊,可自離開風橋鎮之後清旭就要走在明心的前面,這樣若是遇到危險,他便能立刻反應了,明心也知道他的這點心思,沒有說破,讓他走在前面,以明心的道行,若是遇到危險,即便清旭走在她前面,她也能立刻出手。誰走在前,誰走在後,無所謂的。
她跟在清旭身後,望著清旭的背影,少年人頭戴斗笠身材欣長,明心覺著他又長高了許多。
望著清旭的背影,明心又想起了雲遊子走前對她說的話。
雲遊子走前問明心清旭夜裡可會做噩夢,明心想起二人露宿山中,清旭睡在樹下時,有時會睡不安穩,額頭冒著細汗,會被噩夢驚醒,可一旦明心問起,清旭便搖頭說就是一個噩夢,但記不清了,然後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雲遊子說這清旭從前在人間過得不好,或許會被噩夢纏身,一直無法走出過去的苦痛之中,入夢沉香會勾起一個人的慾望,但若是這個人沒有慾望,則會陷入令他無法忘懷,或者是令他沉痛萬分的噩夢之中,若情緒沒有慾望,這入夢沉香點燃之後他勢必會陷入噩夢之中。到時候明心就會知道,一直令清旭走不出來的苦痛是甚麼?等明心明白之後,便可以為清旭創造一個美夢,令他走出苦難,往前看。
明心聽後覺得此話有道理,若是清旭一直陷在過去的噩夢之中無法醒來,那她則可以利用三夢沉香為清旭創造一個美夢,讓他走出過去的陰霾,往前看。
這三夢沉香確實是個寶物!
這幾日她一直想著此事,想著要尋個機會用入夢沉香看清清旭的慾念或是噩夢。只是之前幾日,清旭的脈象一直不穩,明心擔心若是用入夢沉香進入清旭的夢中,若清旭做的是噩夢,則脈象會更加紊亂,會傷到清旭的身體,眼下清旭的脈象平穩了,可以用入夢沉香了。
二人沿著小道一直走,在傍晚時分途經一農戶家,這農戶家坐落在山腳下,且方圓十里只有他們一戶人家,家門口便是勞作之地。
農戶家中只有兩位四十多歲年紀的夫妻,見他們從小道迎面走來,便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等到二人走到家門口,瞧見了清旭的俊秀面容之後,夫妻二人才笑開來。
清旭拱手施禮,上報家門,言姐弟二人在官道走錯了岔路口,等到傍晚時分才知道走錯了路,但也不能往回走了,便只好叨擾夫妻二人,想在夫妻二人家中借宿一晚。夫妻倆熱情好客,將二人接到家中。問二人可要吃點甚麼?
清旭笑了笑,拍了拍他揹著的包袱,言他背了粟米餅,已吃過了。
明心進屋後將斗笠摘下,婦人瞧見她的面容後,拉著她的手仔細的看,驚歎是仙女下凡了嗎?說完之後又看向清旭,問他們二人可是那仙山上的神仙下凡來的,怎麼生得如此的好看?
清旭第一次遇見如此直白誇讚之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心雖不是第一次被人誇讚,但看著老婦人真誠的模樣,也被誇的羞了面。
夫妻倆問他二人要去往何處,於是二人又說了一遍家道中落要去投奔遠方親戚的話。
夫妻二人點點頭,婦人要去灶下燒水,讓二人用溫水洗洗這一路的勞累,好睡得安穩些,那清旭二話不說便跟著婦人去灶間幫忙,丈夫見妻子走了,也跟著離開了,說是要去清掃一下耳屋,讓二人睡得安穩。
夫妻二人住在這山腳下,房屋雖舊,但卻乾淨,亦沒有斷牆坍塌。
正屋是夫妻二人居住,耳屋清掃乾淨就能讓二人歇腳了。
明心看到妻子離開後丈夫便離開了,知道這丈夫是為了避嫌,便去灶間讓清旭去幫丈夫清掃,自己同妻子在灶間燒水。
婦人應是許久不曾見過外人了,拉著明心的手說起了閒話,明心這才知道,這婦人家中是有兩個兒子的,不過這兩個兒子都去了附近的鎮上,兩人為一世家大族養馬,馬養得非常好,主家十分喜歡二人,每月的銀錢給的不少,且時不時還有打賞,故而夫妻倆才將兩個孩子放心的留在鎮子上,不讓二人回家種地。耳屋裡的兩間床榻,就是這兩兄弟的。
說到最後,夫人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為他們養馬養的好,主家喜歡,每月給的銀錢也多,我們二人怎會忍痛讓兩兄弟都出去呢?若是兩兄弟都在這裡種地,連娶親的錢都攢不到。”
人間窮苦之人一生都在為了錢而奔波。
婦人越說越激動,將肚子裡的苦水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明心認真的聽著。她知道老夫人說這些話,並不是想讓明心為她解決,而是想找個人說出來,說出來心中就好受些了。
耳屋內,男人問清旭可要在床榻之間放置一遮擋之物,雖說他倆是姐弟,但到底男女有別,況且都這麼大了,理應避嫌。
清旭笑著說不用:“只是暫住一晚,不用這麼麻煩的。”
他想看到姐姐。
入夜之後,他躺在床榻上,偏頭便能看到對面明心的側顏。
這一路行來,二人有時會宿在逆旅,有時會宿在山頭。若宿在逆旅中,則一人一間房,若宿在山頭或是像風橋鎮那樣的荒村之中,則姐姐會在他身旁打坐。
所以他一直未見過姐姐入睡後的模樣,今夜趁此機會他可以瞧見姐姐入睡後的側顏。
可天公不作美,今夜的月是下弦月,雖然沒有烏雲遮蔽,可月光的清輝只有幾縷能透過窗欞照到屋內。
幾縷月光照不亮屋內,清旭看得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