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雲遊子
河對岸的黑霧氣勢沖天,欲往龜山這邊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團黑霧,清和和清玥立刻讓眾弟子圍攏在一起。此時讓門派派弟子增援來不及了,面對數量眾多的妖魔精怪,所有弟子必須聚在一塊,佈陣禦敵。若是有弟子落單,只怕會像獵物被鬣狗分食一樣被那些妖魔精怪圍剿。
忽然,眾弟子頭上飛過一道白光,那道白光穩穩的落在明心的身邊。
“雲遊子?”
看清楚來人是雲遊子後,明心有些驚訝,自己還苦惱不知該往何地尋找他討要避火寒衣呢,沒想到他就這樣‘嗖’的一聲出現在眼前了。
這雲遊子穿著藍色交領長衫,玉腰帶,墜著幾塊青白玉,有一雙狐貍眼,特別迷人,鼻子高挺,薄嘴唇,身高大概七尺六,是位翩翩君子。
他看到明心驚訝的神情後笑了:“還是第一次在你臉上看到驚訝的神情,這一次我真是來對了。”
“你怎麼會來龜山的?龜山可沒有寶貝,只有一隻大猴子。”
“我沿淮水一帶行走,聽到許多山精水怪說金睛無支祁快要衝破封印了。我心想這金睛無支祁被封印在龜山。而你們神書派年年派人鎮守龜山。若是龜山出現異樣,你們定會來的,於是便往龜山這邊來,遠遠的我便瞧見了那團沖天的妖魔黑氣,看來今天晚上這龜山將有一場惡戰。”
明陽、明惠、明義、明學四人看到雲遊子出現後,神情不似方才那般緊繃著了,這雲遊子是八百多歲的仙人,最喜歡收集寶物,他手中的寶物不計其數,不知此刻他身上是否有禦敵的寶物,若是有禦敵的寶物在手,那我神書派的門下弟子便能安全一分。
神書派的弟子有幾位受了傷,安雪卉同其他的弟子給他們包紮。同時在龜山所有空曠的地方都立起了火柱,讓眾人能看清楚彼此,這些火柱是她在意識到金睛無支祁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同神書派的弟子們一起立起來的。
今夜便派上了用場了。
清旭沒有受傷,起初是跟著大師兄給師兄、師弟們包紮,但後來看到那不速之客站在姐姐身邊,姐姐還同那人說了許多的話,他便停下手中的事,死死地盯著雲遊子。
清旭詢問身邊的大師兄清和:“大師兄,你可知道站在姐姐身邊的那個男人是何來歷?”
清和搖了搖頭,並不知曉這位雲遊子是何方神聖。
兩人身後五步外的清玥聽到清旭詢問之後,便走上前來說道:“聽師叔喊那人云遊子,我從師叔的口中聽過他的名字,應該是師叔在下山之後認識的朋友。”
不止清旭驚訝,清和也驚了:“我以為師伯除了我們門派的長老外,沒有其他朋友。”
清旭同清和一樣,也是這麼覺得的。
清月接著說道:“這個雲遊子是師叔下山尋找明若師伯時遇見的,我曾問過師叔‘下山之後可有交到幾個朋友?’,師叔想了想,只說了雲遊子這三個字,想來應該是師叔下山之後交到的唯一的朋友吧。”
清玥口中‘唯一’二字讓清旭心中燃起雄雄妒火,姐姐性子清冷,極少同別人交心,他和姐姐在成家的那段時日,姐姐都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姐姐是不容易靠近的,可那個男人此刻卻站在姐姐的身邊!
那個人是姐姐除了本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外,唯一的朋友!
清旭快要瘋了,因為嫉妒而瘋了!他嫉妒那個男人,他恨不得此刻就走到姐姐的身邊,將那個男人推遠些,讓他遠離姐姐!
但他不能這麼做,他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弟弟,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的,他極力剋制著內心的嫉妒。
清旭不願意看到姐姐和那個男人並排站立的身影,但他又無法從姐姐的身上移開目光,他要看姐姐是否還要和那個男人說話,是否還會對那個男人笑?姐姐看待這個男人的神情是否是不同的?
他害怕看到這些,但又無法將目光從姐姐和那個男人的身上移開。
他雖然極力剋制著自己,但嫉妒讓他的眼中充滿了怒火,咬緊的後槽牙扯動著他的下頜骨。
他的嫉妒表現得很明顯。
清和將他此刻的神情盡收眼底,清玥轉身了沒有看到。
“清旭。”清和出聲喊他。
起初清旭沒有聽到,清和又喊了一聲清旭後,清旭才轉過頭來,問清和有甚麼事兒。在轉頭的瞬間,清旭眼中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但並沒有完全的消散。
“今夜定會有一場惡戰,一旦分心,恐有性命之憂。”
清和說的話讓清旭微微愣了愣,分心?難道方才自己沒有遮掩住?讓大師兄察覺到了。
“大師兄說哪裡話,我怎麼會分心呢?今夜有一場惡戰之事誰都知道,我同師兄師弟們一樣嚴陣以待,絕不讓這些妖魔精怪得逞。”
話音剛落,掌門和幾位長老同那位不請自來的雲遊子朝弟子們這邊走來。
那雲遊子和明心走在最後,悄悄說小話,清旭瞧見之後,一瞬間那將要熄滅的妒火又升起來了。
那雲遊子同明心說小話,說的是:“我身上有些可以禦敵的寶物,一會兒給你們神書派弟子用,遠處妖氣沖天,妖魔的數量多,而且還可能有一些大妖,你們神書派的弟子也就是些十多歲的少男少女,才活了十多歲,若是將性命丟在此地不值當。”
明心微微點頭,她正有此意,說到寶物,明心又問雲遊子:“我記得你有一件避火寒衣。”
雲遊子點點頭:“有,此刻就在我身上呢,你要這避火寒衣幹甚麼?這裡也沒有火呀。”
明心道:“要去令丘山尋焱火錐,金睛無支祁頻繁醒來,過不了多久,那隻竹笛就無法控制住它了,所以直接將它殺了是最好的辦法。”
雲遊子笑:“確實,這辦法一勞永逸,今後你們神書派便不用再派人來此地鎮守了。”
兩人說話之間已走到了弟子們面前,清旭看著兩人一路說著小話走過來,心中別提是甚麼滋味了,嫉妒、不甘、委屈、傷心,所以情緒全都湧上了心頭,五味雜陳。
其中,還有害怕。他看得出來姐姐與這個叫雲遊子的是親近的,是朋友,不然兩人也不會走在最後說著小話。這個人不是神書派的人,但是卻和姐姐走的這般近,他不想姐姐與別的男人說話,與別的男人並肩而行!
雲遊子和明心說完話後抬頭朝前看,感受到了對自己不友善的目光。
清旭與雲遊子對上目光的剎那立刻往旁邊挪了半步,他和清和一般高,清和能將他遮得嚴實。
清和正在同明義長老說話,無意間對上了雲遊子的目光,看見雲遊子正疑惑地望著自己。
他和雲遊子初次見面,況且他又是神書派的弟子,雲遊子斷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的,雲遊子不是看自己,那便是看身後的清旭師弟了!
大概是師弟沒有藏好自己的妒火,讓雲遊子發現了吧。
雲遊子雖是感覺到了有不友善的目光,但他循著那目光看去的時候,有一瞬間好似已找到了那個對他充滿了恨意的人,但這感覺又轉瞬即逝,他看到有一個弟子一瞬間躲在了面前這個弟子的身後,但他並不確定是不是這個躲藏的人對他有恨意,他和神書派弟子是初次見面,而神書派的弟子,要麼是被親生父母遺棄了,要麼是被誘騙離家之後尋不到家,或者尋到家了之後父母雙亡了的,在世間沒有甚麼牽掛的孩子,不該與他有甚麼仇恨呀?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可方才的感覺著實不像幻覺。
走著走著,雲遊子便走到了清和麵前,探頭看向身後的清旭。
清旭冷冷的眸子看著雲遊子。
雲遊子看著他冷靜的面容,實在是無法將剛才那充滿恨意的目光與此刻冷靜的雙眸聯絡在一起。
這一雙眼眸很冷,像終年不化的寒雪,應該是面無表情不會有波瀾,也不會有愛意的雙眸,那自然也不會有恨意了。
清旭不會先開口說話的,所以清和開口問雲遊子:“仙人認識我師弟?”
雲遊子搖了搖頭,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孩子。
明心順著清和的話往下說:“你既然不認識他,怎的一來就找他。你再想想,或許你曾見過他,他從前和現在不同,他從前瘦瘦小小的,不像現在,你若是從前在某處遇見過他,那你細細看他的五官,應該就能回憶起了。”
雲遊子搖搖頭:“我看得很清楚,我並沒有遇見過這孩子。只是方才我感到有人似乎滿含著恨意的看著我,我朝前一看就看到這位弟子躲在了別人身後,以為是他。”
清和道:“清旭師弟因從前的經歷不喜與生人打交道,方才仙人應該是看錯了,即便有人滿含著恨意看向仙人的方向,也不是因為仙人,而是因為仙人身後的那群妖魔。”
雲遊子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雲,‘哦’了一聲,恍然大悟:“我說呢,我同你們神書派的小孩初次見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怎麼會有人那般的看著我,哎呀,原來是看著我身後的那群妖魔呀,哎呀,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