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弟子清旭
霜降前兩天,明心帶著成二離開了成家,雖未下雪,但晨起有寒霜,亦覺很冷。
成一和老婦人掩面哭泣,讓成二以後跟著明心道長好好學本事。
成二鼻頭髮酸,但未流淚,拿著一包糖飴走了,他的谷錢都給了成家,這些東西到了上靈清墟並無用處,故而留著也無用,倒不如給他們過冬。
老婦人拿到錢給成二做了件素衣棉襖,此刻正穿在成二身上,過冬足矣。老婦人本也想給明心也做一件棉襖,但明心言自己不懼寒冷,不需此物。
明心雖不冷,可老婦人和成一瞧她是衣裳單薄的樣子,瞧見便覺得自己身上冷。
明心帶著成二離開村落之後,便駕雲回上靈清墟,途中一刻不停留,成二起初坐在雲團之上,覺虛幻不真實,一動也不敢動,雖是害怕但也不敢驚撥出,亦不敢抓明心的手,心跳如打鼓。
明心打坐坐在雲團之上,目視前方,成二就坐在她的身後,學著她的樣子盤腿打坐,看著眼前腳邊明心的衣襬,小心翼翼的抓住一隅,獨自歡喜。
明心靜靜的坐在前面,成二也安靜的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在成家的時候,起初他跟在明心身後仰視著她的背影,後來他們一塊兒坐在院內,他就坐在明心身旁,既不貼得太近,也不離得太遠,此刻他們一前一後的坐著,他雙眼之前就是明心的背影,不需要再仰視。
他可以這麼一直的看著明心的背影,直到天荒地老。
可怎麼天上就有了星月了?明明他感覺只過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啊!
再一眨眼他就到了上靈清墟!這靈山福地!可真美啊!
萬瓞山、靈芝山秀靈繞雲定西方,密如夫妻並肩生,中有飛瀑‘雙山飛瀑’自並肩緊挨處傾瀉飛出,似從天降,那飛瀑中噴濺出的水珠如銀珠,瀰漫於半空之中,形成濛濛水霧,結成時薄時厚的輕紗,罩住萬瓞、靈芝的山腰,激盪鳴音自雲霧中傳來;兩山秀峰朝天立,黛色嵐光終日明。
萬瓞山有兩溪一泉二瀑:微雨溪、棲嵐溪一急一緩迎松風,凝霞泉清幽映天月,甘泉飛瀑、流雲飛瀑氤氳靈山;靈芝山有二溪二瀑:瀾芷溪、醉寒溪至山腳纏繞,飛花瀑、飛影瀑彷如白練;二山之中,時有靈鳥囀聲啼,常有靈草四時現;偶有靈獸林中現,壑間溪澗戲玩耍。更有萬瓞一殿三閣二院,靈芝一殿二閣一院聳立雲上,飛閣流丹如奇畫。
蘇塗嶺、宜風嶺、北青嶺三嶺和數點山峰連線靈芝山與點塵山。點塵山與關漾山據守北方,中又有蘇塗嶺、宜風嶺、北青嶺,白靈峰、舉牧峰、良侯峰、艽歌峰三嶺四峰連線,三嶺翠色,四峰崢嶸。
且看點塵山中竹篁長青之色含染過往飛雲,淼兒溪、苓落泉、常溫泉、六韻瀑、霓霞瀑、飛霖瀑一溪二泉三瀑點綴奇山,水澗常聽叮噹之聲,枝葉常見飛鳥棲息,巉巖奇石幽藏林間,山下清湖,山中幽泉,常攏雲氣氤氳,清如玉,透如光,夜照明月,日映陽光;十六殿二十二閣三十八院,飛簷斗拱,宏偉壯麗,按九宮八卦排列,頂樑柱巍巍然雕鳳畫雲,房簷簇翹昂昂撫雲弄風,琉璃瓦,白玉階,金絲楠木迴廊柱,其間女子清音如絲竹聲悅耳。
關漾山中碧漾溪、千梳瀑、新月瀑于山石間奔流,泉冷瀑激,林翠花香,山中有瑞草仙芝生長。雲如玉,霧如鈺,繞得此山靈氣聚。老樹常有古藤纏,巨巖常有奇花倚;一殿二閣三院,雅緻清幽。
又見一座天生的雲石飛橋,那雲託著橋,橋連著關漾山和雪清山。位於正東方位的雪清山奇秀瑰麗,雲繞泉、薄雲瀑、虹明瀑,藤蘿條條順,紫色盈盈;瑞草遍山坡,青翠離離;二殿九閣三院,祭神書閣高聳入雲,壯麗奇偉。
雪清山緊挨千隱山,千隱崔嵬接青霄,雄壯排雲巔。一花一葉,一草一木都有著世間少有的祥瑞之氣。松柏槐榛滿山青,梅蘭竹菊迎風立,雲中神鳥每往此過必停留,清蘭溪、寒煙溪,清骨泉、不泠泉、舒睛泉,疊竹瀑、玉疏瀑、磬音瀑,如在仙境,虹彩常現;十九殿三十六閣三十九院,其門高又亮,其殿清又明,瓊樓玉宇可摘星,金鐘響,朱門開,神書弟子顧生彩;更有十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在千隱山東南隅引道,連線山門與山根。
低看山勢又見臯伊峰、琈峰、蒼婓峰、飛樑峰、浮螢峰、荊景峰六峰南向迂迴,峰嶺雖比七山矮,但不遜七山半分翠色,常有霓虹之氣顯現。
正南位矗立著的高山是闕隱山,山色蔥蘢鬱郁,霧色若隱若現,覓流溪、玉露泉、溫鈺瀑、清流瀑流潤飛浪,潺湲泠泠,翠微青嶂擁二殿六閣六院,而其山靈芝仙草最多;二殿六閣六院,丹楹刻桷。
過逐玉峰、縞陽峰、涿陽峰、傅玉峰、常明峰、休與峰六峰迂迴至萬瓞山,山根連生根,一排一排連山接湖,上靈清墟圓為圈。
山峰所圍住的是遮天蔽日的蒼黎神樹,是樹亦是山,只此一棵神樹之山,致使天下多少名山失色,青蔥碧綠,與天同壽,萬年不落葉,偶有金光浮現,神力無窮,結界嚴實。其樹藤最是遒勁,就是堅韌,藤藤枝枝,結為困妖鎖魔的網,困住世間極惡之妖魔。
七山六嶺十六峰,險峻奇絕;九溪八泉十六瀑,仙山不羨。
明心帶著成二去往千隱山神書殿的偏殿內,成二一進屋就看見屋內坐著七人,有男有女,人人仙風道氣,不似凡塵中人,偏殿內清香幽幽,沁人心脾。
明心一進屋,七人前迎上前來,有一女子,著八卦玄紫大氅,個頭略比明心矮些,溫婉大氣,看上去約二十七、八歲,笑時眼角有淺紋,聲音溫和,端莊大方,雙目清亮,青絲中隱隱藏著白髮。
她剛迎上前來,明心便衝她走去,笑意盈盈,拉住她的手,女子道:“這一次下山的時間也太長了,一走便是一年呀。”
明心笑道:“這不是回來了嘛。”
其他人從成二進屋之後,便打量了一下成二,內中有一男子,也穿著八卦玄紫大氅,看上去也只是二十七 、八歲,雙目炯炯有神,氣宇不凡。不過他開口後便覺他溫文爾雅。
他道:“這就是那孩子?”
其餘五人,三男兩女,也看著成二,不過他們穿著的是八卦玄藍大氅。
成二跟在明心身後,似乎有些害怕,都不敢抬頭看他們,他們離開安撫成二。
可成二拽著明心的衣角,就是不抬頭。
和明心說話的女子看了一眼明心身後的孩子,對明心說道:“你沒對這孩子說神書派的事?”
明心道:“我說了。”
女子懷疑:“你是怎麼說的?”
明心道:“我說他以後會成為神書派的弟子。”
女子笑了:“就這樣?”
明心點頭。
屋內七人聽到此話雖覺見怪不怪,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穿著八卦玄紫大氅的男子言:“你就沒有再多說兩句?”
明心道:“說甚麼?”
男子輕嘆一聲:“罷了,這也是你頭一次帶弟子回山。”
於是他彎腰拉起成二的手,慈愛溫和:“孩子,我是這千隱山的掌門明陽,日後你便要在這千隱山中,與師兄師道們一同悟道修行。”
成二這才抬起頭看明陽,明陽看這孩子眼神清澈,是個修道之人。
成二看著明陽,心生好感,問明陽:“那姐姐在嗎?”
明陽猜他口中的姐姐指的是明心,便說道:“明心長老在點塵山,日後不會常來。”
成二便抓緊明心的衣角,靠近明心:“我要和姐姐在一塊兒。”
他們一直在一塊兒的呀。
明陽看了明心一眼,明心也看著他,這是她的失誤,沒有說清楚,於是她轉身看向成二:“抱歉,之前未曾與你說清楚,神書派收弟子,雖男女都要,可男弟子與女弟子是分開修行,男弟子在千隱山,女弟子在點塵山。”
成二乖巧的點頭,看著明心:“那姐姐能時不時的過來看看我嗎?”
明心看向明陽,似乎不確定,明陽道:“這是你帶回來的弟子,這些日子你們都在一塊兒,他親近你是自然的,你時不時的來看望他也合情合理。”
明心便衝成二點頭。
成二這才笑了。
明陽又對成二說道:“如今你既然是神書派的弟子,那凡塵中的名字也該捨去,你的名字就由明心道長取,如何?”
成二甚是歡喜:“好,姐姐給我起名字!”
明心看著成二,想了想,言:“清旭,旭日東昇的旭。”
成二歡喜:“我叫清旭!”
明陽讓清旭與明心道別,帶著他到思明院,將他交給大弟子清和,讓清和帶他去沐洗。
這大弟子正是清旭那夜在林中見到的男子,男子也認出了他,道:“師弟,終於等到你了。”
明陽帶走清旭時,明心也回到點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