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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尋魂尋人

2026-05-01 作者:程楊

第四章尋魂尋人

男孩在怒意的驅使下,有了膽量,但這膽量僅夠他高喊不怕二字,他站起身喊出這兩個字後,本還想走到明心的面前,可看到明心冷冷的雙眼時,他的怒意便被凍住了!

他後怕地握緊了雙拳,後脊背汗毛直立,雙眼閃躲不安,一時之間,屋內安靜了下來,靜!好安靜!靜得令人害怕。

男孩害怕急了,他怕自己剛才的模樣嚇到明心,害怕明心看到他剛才的樣子,後悔帶他離開深山。

明心看著他,想起之前下山的時候,曾見到過一個小孩,在父親要出門時,拽著父親的衣角,大喊著‘不許出門!不許出門!’,那個小孩的神情好像面前的這個孩子啊。

這孩子,是因為被丟棄了太久,所以不願意、也害怕再被丟棄吧。

周圍的安靜讓男孩感到窒息,明心又遲遲沒有開口說話,男孩害怕極了,害怕被厭棄,害怕再被丟棄,他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走到明心跟前,撲通一聲跪下!

“姐姐,剛才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是不是嚇到你了,你不要害怕我呀我……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打我,你罵我。”

明心冷靜說道:“你沒有嚇到我,我也沒有害怕你,你沒有不對,你也沒有不好,我不會罵你,也不會打你。我問你,你曾經見過妖魔鬼怪嗎?”

男孩陷入了沉思,點頭又搖頭:“不知道,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我不知道。”

明心道:“這妖魔鬼怪變化萬千,有的長得駭人,有的善於變化之術,將皮囊化作凡人的模樣,肉眼很難辨別。長得駭人的會躲在深山之中,以山中趕路人和樵夫的性命為食,那善於變化的,則化作凡人的模樣,躲在鬧市之中,食人肉飲人血。你一個凡人肉眼凡胎,遇到這善於變化的妖魔,辨別不出,遇見那深山駭人的妖魔,嚇得兩腿發軟,無論遇見哪一種妖魔,最後也都是死路一條。”

男孩急忙說道:“我不怕死!”

明心道:“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去送死的。”

男孩癱坐在地上,是啊!救了之後馬上就死了,那不是白救了。

明心道:“你言不怕妖魔?”

男孩道:“不怕。”

明心道:“好,那就先去那些妖魔鬼怪吧。”

男孩疑惑之際,忽然房門被敲響,老婦人急匆匆的說:“道長,我兒醒了,言有話要對道長說。”

明心起身去看望成一,男孩也跟在身後,成一坐在榻上,驚魂未定,看見明心後,立刻求道長救命。

明心讓他將事情經過慢慢講來。

成一道:“今日、哦,不對,是昨日,子時已過,是昨日了,昨日我們收工晚了些,回程的時候,夕陽已到了山頭,便尋小路走,想快點歸家,路途走了一半,太陽就已落下,林中便起霧了,林中有山霧是尋常之事,起初我們也並不在意,可到了後來,我們一直在這霧中打轉,始終無法逃離,這時我們意識到事情不妙,便在樹上畫上記號,循著我們記憶中的山道走,可是走了一會兒,我們又走到了有記號的樹前,這時我們才意識到,我們這是遇到鬼打牆了,可是這山中的小道,我走過很多次,平日裡大家都走的,也有很多人夜裡趕路,從這山道走的。從沒聽說過有遇見不乾淨東西的!就在我們害怕的時候,林中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淒厲,讓人聽了汗毛直豎,而且這個女人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開始聽著像是在遠處,後來慢慢的又感覺她的聲音就在耳邊,我們幾個害怕極了,本來我緊緊的抓著他們的手的,可是他們卻用力掙脫了我的雙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害怕,就閉上了眼睛,大叫著朝前跑,等到再醒來,就在家中了。”

這時,成家大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老婦人開門一看,是同她兒子一起出工的同伴的家人,他們舉著火棍,焦急的站在門外,詢問老婦人她的兒子回來了沒有?

老婦人言回來了,眾人聞言便要進入她家中尋他的兒子問自家孩子的下落。

及至走到成一屋外,眾人看見屋內有一妙齡女子和一瘦弱孩童,眾人雖有疑問,但此刻無心問瑣事,詢問成一自家孩子有沒有同他一起歸家,怎麼他回來了,他們的孩子卻沒歸家。

成一又將林中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有人聽後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哭喊著,老婦人在人群的最外面,聽到鄰舍的哭喊聲,也跟著鼻頭髮酸,灑了幾滴淚。

明心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了,成一聽到他們的哭喊聲心裡又開始不安了起來,明心伸手按在他頭頂上,掌心發出一道清光,一股暖意自頭頂流到四肢,讓他靜下心來,整個人平和安逸。

眾人見此情景,驚呆了,哭喊的人也忘記了哭喊,忽然人群中有人撲通一聲朝明心跪下,喊明心叫神仙,求神仙救救他們的孩子。

明心言自己不是神仙,是個修道之人,可是這些人救子心切,根本不聽明心說甚麼。

明心不再多說閒話,要了他們的頭髮,說他們的頭髮能指引她迅速找到他們的孩子。

他們拔下頭髮之後,言要和明心一起去,明心道:“若你們要去就在林外等候,不能進入林中,也不能單獨行動,若是你們中有人丟了,我不會尋找。”

眾人連連點頭,站在明心身邊的男孩,眼巴巴的看著明心,明心看了他一眼,道:“今夜沒有你的事,你留在此地等我回來。”

男孩乖巧的點頭。

眾人正要給明心引路,忽然就見明心好好一個活人化作了一道清光,往屋外唰的飛走了。

等他們出門就看不見那道清光了。

眾人感嘆真是神仙啊!

幸而此地非是繁華郡城,郎官巡查不嚴,且又因丟了很多人,官員著急找人,才容得這些人夜裡拿著火棍四處走。

捕頭在前,領著眾人來到那山前,夜裡山影昏暗本就駭人,又聽得成一所說,現在瞧著更覺害怕了。

忽然,林中傳來一女子的叫聲,淒厲恐怖!聽到之人無有不寒毛倒立的!那捕頭抖如篩糠!連帶著手中的刀也‘唰唰唰’的響。

眾人擔心自家的孩子,雖是害怕,卻也不後退,雙眼盯著眼前被黑暗籠罩的高山。

約莫半柱香左右,眾人忽然看見一道清光由遠及近衝他們而來!這不正是方才的神仙幻化的清光嗎?

眾人還未來得及高興,忽然幾道黑影直衝他們面門而來!眾人來不及閃躲,迎面接下了這幾道黑影,被黑影撲倒在地,還來不及喊痛呢,就看到撲倒自己的黑影正是自己的孩子!

眾人喜極而泣,抱緊自家孩子,捕頭也鬆了一口氣。

可忽然有人大喊:“我兒怎麼閉眼不語。”

眾人這才細瞧,見他們的孩子均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氣息微弱,眾人疑惑之際,明心現身說道:“他們驚嚇過度,但已回了魂,好好調養便能恢復如初。”

眾人連忙朝明星心磕頭,謝她這位神仙。

明心思索再三,還是開口說道:“不是神仙,是修道之人。”

眾人立馬改口喊道長。

明心回到成家,見成一還未就寢,便問為何?成一起身要下榻,明心攔住他說道:“有甚麼事就說,別跪。”

成一便坐到榻上,言:“此事成一本不應該麻煩道長的,可眼下除了道長,成一不知該找誰了。”

明心問究竟是甚麼事。

成一道:“成一明日想請道長送成一上工,下午接成一歸家。”

成一見明心不言語,便又說道:“再有幾天便到月底了,我便能拿到這個月的谷錢了,道長別瞧我家與鄰舍相比不算小,可這都是先人留下的,若是不努力勞作,這房屋也怕是留不住了,而且娶妻生子,也需要些家底,我若是家中無物,怎可娶人進門啊”

老婦人在一旁擦淚,其實剛才她已勸過兒子,讓她多休養兩天,可兒子說再有幾天就是月底了,就能拿到整月的谷錢了,他的手腳沒事,可以去上工的。

窮苦人家便是這樣,躬耕勞作盼收成,農忙後上工掙谷錢,存下銀錢過冬。

明心知道他的不易,便點頭應下了。

成一連連道謝,明心讓他安心睡吧,一會兒就要出門了。

老婦人追著明心到後院,對明心說了成一上工的事,入秋之後,夜長日短,那主家覺他們白日裡上工的時間變短了,心中不悅,便讓他們自己選,是要按著夏日裡上工的時間早上工,還是要下午晚歸家,他們幾個思索後覺得早上太冷又起不來,便對主家言晚些歸家好,所以這幾日他們都要太陽落山後才能歸家,不論大道小道,他走著都有些怕,所以才想請道長接送,老婦人對著明心拜了又拜,請明心一定要保住她兒子的命啊。

明心讓老婦人放心,還言她的兒子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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