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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怒火熄(四下)

2026-05-01 作者:穹宇方寸

怒火熄(四下)

一幕幕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從眼前掠過,耿溢之記憶之中的相識、相知、相愛……直到最後那刺眼的火光。

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別人手中救下的鮮活生命,那個自己即將成親的妻子,因為自己得罪了權貴而死於成親當天,任憑誰都無法承受這般痛苦。

無聲無息間,空中瀰漫的紅氣沒入洛思茗體內,她明白了耿溢之心中所壓抑的是如火般愛意中所誕生的恨,是看似溫暖的火焰所點燃的憤怒。

隨著耿溢之情緒的起伏,洛思茗的心臟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與此同時,洛思茗也明白了為何耿溢之在見到柯憶澤的那刻眼神變得兇狠。

在耿溢之眼中,柯憶澤是梁懷淵帶回斂明宗的,如同那些世家子弟一般背景雄厚,也是從那刻開始他便將柯憶澤劃到了自己痛恨的對立面。

從前的洛思茗知曉凡間,哪怕是修仙門派中這類事不在少數,但她對此只是努力從中將弱勢者救出,心中卻不會產生任何其它異樣的情感。

而現在她心中的怒火被點燃,連同之前所見過的一切。她第一次如此痛恨權勢,痛恨力強者欺凌弱小、權勢者冷眼旁觀,這世間的道義終究是讓人寒了心。

紅氣消散,柯憶澤一眼便看出了洛思茗眼神中與之前有所不同,而那雙能看透人心的雙眼清清楚楚看清了那個原本空白的魂魄染上了些許鮮紅。

怒火、恨意……柯憶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清明瞭幾分:“所以你的企圖,到底是甚麼?”

捏決、唸咒,在柯憶澤的法力下屋中紅霧逐漸散去在他手中形成了玉珠。玉珠中飄渺的霧氣流動,形成了獨特的紋路。

“看甚麼呢?”柯憶澤的手在洛思茗眼前晃了晃,看了眼一旁呆愣的耿溢之,“先離開耿溢之的魂海,將我魂海中他所殘留的魂魄帶出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在柯憶澤的呼喊下洛思茗回過神:“你不是隻將他的怒氣吸入魂海了嗎?”

“他的怒氣已經與魂魄相合,當時情況緊急我不得已就將他的部分魂魄和怒氣一起納了進來。若是再不把魂魄還回去,就該出大事了。”

與魂魄破碎不同,耿溢之雖被抽出一部分魂魄,但其餘魂魄仍然完整。若是不能將這些魂魄及時歸還,待到剩餘魂魄完全癒合,那被抽出的魂魄便再也無法回到其中。

三魂七魄均有其作用,若失了其中的一魂或一魄,於修為高者或許無礙,但於耿溢之此類修為者,便會變得呆呆傻傻,也就是凡界所喚的“失魂症”。

紅色的火光被黑色吞沒,周圍還如當時那般寂靜,只剩下洛思茗手中閃著微光的光點。

“將那縷魂魄靠近耿溢之的身體,自然就會回去了。”柯憶澤的聲音已經不似之前那般虛弱,身體也有了些力氣,“但他何時會醒我就不得而知了,先將他和外面那些弟子帶出去吧。”

“好,”洛思茗手中的光點緩緩沒入耿溢之的身體,後者卻毫無察覺仍在昏睡著,“我看外面那些弟子受得傷不輕。”

“只是昏過去了,受了些內傷,過會兒便會醒了。”柯憶澤當時雖然失控卻也還是收了些力,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你先將耿溢之和小瑾、師兄帶出去,我隨後就到。”

見洛思茗和柯憶澤從裡面架著耿溢之出來,梁懷淵的傷也恢復了些許,急忙上前幫忙:“阿澤,這是……”

“師兄放心,已經解決了。”柯憶澤扯下眼睛上遮著的布,眼中原本受到影響而出現的血色已經消散無疑。

見狀,梁懷淵這才長舒一口氣:“解決了便好,你的身體現在可還有甚麼異樣?”

“我沒事。先不說這些了,你們先跟思茗出去,我隨後將這些弟子帶出去。”

“好……”梁懷淵本想留下幫忙,可是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留下也是添麻煩,便一步三回頭地和洛思茗、沐瑾離開了。

洞中原本靠洛思茗的法術才有了些許光亮,三人離開後洞中只剩下了黑暗。隨行的弟子並不多,只有四五個,都倒在地上昏迷著。

柯憶澤力竭地半靠在石壁上,面朝一個弟子,語氣森然:“現在這裡只有我,還要接著裝嗎?”

洞中沉默片刻傳來一聲輕笑,其中一個倒在地上的弟子緩緩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灰:“你何時發現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聞遷已經跑出去了?”

在柯憶澤失控後,就連梁懷淵都被打傷,隨行的弟子更是都昏迷在地。洞中環境本就昏暗,若非梁懷淵還有一絲意識,沒人會注意到聞遷偷偷跑出去報信。

“我和師兄因受傷法力已不足以支撐,好在思茗來後手中的微光讓我隱約看到了洞中的場景,”柯憶澤雙手抱胸,步步閉緊那名弟子,“聞遷已經不在這裡了,但洞中弟子的人數竟然和來時一模一樣。”

“洛思茗……”那人玩味似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那時便已經發現我了,竟留我到現在?”

“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柯憶澤手指著洞裡面,“用一個更緊急的事讓我無暇顧及你,所以從始至終你都對我無法造成甚麼威脅。”

“不錯,我本身無法對你造成甚麼危險,”那人眼神含笑,直直地盯著柯憶澤,“但我的目的在你。”

“現在你倒是毫不避諱。你究竟是如何跑出來的?”柯憶澤從看到困住耿溢之法陣的那一刻就已經心知肚明,面前的人,也就是之前所見的黑袍人正如他所料是從忘川河底跑出來的。

“別急,”黑袍人笑道,“我覺得你一個人問問題好像不太公平,不如我們一人一個如何?”

“若涉及陰界……”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如何?”

四目相對,柯憶澤看著眼前的人,眉頭輕皺,他不明白這人現在到底想幹甚麼。但如果他想知道心中疑問的答案,不得不應下這個要求:“好。”

“那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先回答你的問題。”相比於柯憶澤,黑袍人的行為舉止倒是友善得很,“我是在上次忘川河異動時跑出來的。”

“異動……是那次?”

“不錯,那次沐惜枝法力已然不足,我便趁她不備擺脫了忘川河的禁制,當時她有所察覺卻也無心無力去管我了。”黑袍人似是並不害怕柯憶澤會將它再抓回去,回答並無隱瞞,“那現在是不是該我問了?”

“你問。”

“那個洛思茗,跟你是甚麼關係?”

柯憶澤眉尾微不可察地一跳看著眼前的人,他還以為這人要問甚麼重要的事,沒想到竟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朋友。”

“朋友?”

“不行?”

“可以,”黑袍人聳了聳肩,“該你了。”

“你佈下這法陣,目的究竟是甚麼。”

“為了幫你。”

“幫我?”

“是啊,我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黑袍人將手放在心口,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不過原因我還不能告訴你。”

“你想透過耿溢之讓我想起曾經的事情吧?”柯憶澤從看到耿溢之記憶的那一刻就已經發現了自己與他之間經歷的重合。

最重要之人因自己而死……若說不同的就是耿溢之一心想要復仇,將怒火和仇恨一直壓抑在心底。而柯憶澤只是一心想要完成花兒的願望,護著洛思茗完成她的一生。

“聰明,不過輪到我來問了,”黑袍人歪頭問道,“你對洛思茗就沒有一點兒別的念想?”

“你問的問題都好生奇怪,”柯憶澤沒想到這人會關心這等事情,“沒有。”

“沒有?”

“沒有。”

回答完這個問題,二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黑袍人似是憋不住了,笑聲迴盪在洞中。

柯憶澤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打量這人。身形於自己相似,聽聲音應當也是差不多的年齡,他從未在忘川河底見過這樣的人。

不過柯憶澤也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了,將昏迷的弟子用法術收入了囊中:“我不會如你所願像耿溢之一樣去復仇,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好,那我祝你接下來一切順利。”

“你甚麼意思?”柯憶澤原本離開的腳步一頓,轉頭問道。

“我記得失蹤的一共有八個人吧?”黑袍人假意數到,“你以為我設的陣法除了你,他們能解開嗎?”

聞言,柯憶澤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其它的話他可以不信,但這句話他不得不信。若是其它被擄弟子處也是這個法陣,那便只能他親自去解決。

“不勞你費心,我自會解決。”

“自然,還得有勞判官大人親力親為,解開這些法陣 。”

“你佈下想這些法陣就是為了讓我解開它們?”

“可以這麼說,我是專門為你佈下這些的。不過判官大人,已經三個問題咯。”黑袍人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柯憶澤嘴巴微張,沒想到這個無聊的遊戲還在繼續:“那就當我欠你三個問題。”

“好,我會記得的。”

起碼這人看起來現在並不會出手傷人,柯憶澤身上尚且有傷且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去解決,沒有時間和他糾纏。而且這人能夠佈下如此棘手的法陣必然修為不低,若是現在硬碰硬也得不了甚麼好處,只能從長計議。

柯憶澤語氣兇狠:“下次見面便不會如此饒過你了。”

“我很期待和你的下次見面,”黑袍人語氣期待,“不過下次見,可能要很久以後了。”

“我勸你不要做一些無謂的事,”柯憶澤對黑袍人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心中不免有些氣憤,“我會親手將你封印回忘川河底的。”

“好,我等著。”黑袍人倒似在哄一個孩子,“你若想找我,我會出現的。”

柯憶澤的每一句狠話都好像打在棉花上,讓他心中不免有些不爽,頭也不回的離開的山洞。

黑袍人目光一直停留在柯憶澤身上,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洞盡頭:“我會等著你來找我的,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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