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25
清晨的紀府別院內，趙貴身後跟著一名神色匆匆的家僕。
“鍾大人可曾起身？”趙貴低聲在門口喚了一句。
很快，鍾子清的房門便吱呀一聲開啟：“請問何事？”
看到鍾子清已經起床，趙貴臉上笑意更甚：“這位是趙府的家僕，來找大人的。”
“趙府？”鍾子清有些疑惑，視線落在對方身後跟隨的僕人身上，禮貌頷首一聲，“不知找我所為何事？”
“大人，我家老爺從樓船上下來後就一直神情不穩，今日聞老闆差小的來府上一趟。”那家僕簡單交代了一下來此的目的。
鍾子清衝對方點了點頭：“好，還望稍等片刻。”
說完這話，他的目光就轉向了旁邊夏初言的房門。
趙貴自然也捕捉到了鍾子清的視線，笑著開口：“大人，如今時辰還早，想必和您同行的人還在休息，不如……”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想到他們才從樓船上下來一天，鍾子清點了點頭：“還望趙管家稍後和阿言知會一聲。”
“這是自然。”趙貴依舊笑眯眯的。
鍾子清點頭，背好金錢劍後便對趕來的家僕道：“煩請帶路。”
天氣陰沉，頭頂的烏雲似乎從昨夜就開始盤旋不斷。
鍾子清跟在引路的家僕身後走著，漸漸覺得周圍的道路開始熟悉起來。
是昨夜出城的路。
鍾子清開口詢問：“請問貴府是在城外嗎？”
家僕垂著頭小步走著，似乎有些著急：“公子快些走吧。”
看著對方步履匆匆，鍾子清也只得壓下心底的疑惑，跟著對方出了城。
鍾花田依舊安靜地隨著早晨的微風搖擺著，花骨朵上沾染了幾滴露水，伴隨著腳步走過的動靜，滴答一聲垂落到地裡。
“不知道貴府老爺是……”鍾子清跟著對方一路無言，此刻兩人已經抵達了昨夜的河岸邊，他有些疑惑地準備開口詢問。
剛開口間，那家僕就猛然轉過身來用力撞了鍾子清一下。
肩膀有些吃痛，鍾子清懵楞的捂著自己被撞疼的肩膀。還未開口詢問，對方就像是懼怕甚麼一般，飛也似的逃離了現場。
“請問……”鍾子清看著對方的背影還準備問些甚麼，突然身後的河水開始匯聚起熟悉的黑霧。
抬頭看了一眼此刻的天空，突然意識到了肩膀不對勁兒。
對方手裡有硃砂，應該是事先畫好的映象符文，在剛才撞向自己時印到了肩膀上。
而那符文的形制，赫然是——封靈符。
眼神一凜，鍾子清迅速轉身躲過了怨力的攻擊：“坎字，水月顯形。”
嗡隆一聲，水霧凌空匯聚。雙指引著水流灑在了肩膀上，而被拓印在肩膀上的符文也被這水沖刷得模糊起來。
瞥了一眼不減反增的怨力，鍾子清率先拔出了金錢劍。
河面上縈繞的怨力開始化作絲線朝著他的方位襲來，鍾子清飛身揮劍朝著那絲絲怨力劈去。怨力若水珠散落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匯聚，徑直將整個劍身束縛住。
金錢劍上開始發出滋滋啦啦的炙烤聲，鍾子清眼神有些疑惑，怨力畏懼金錢劍光，怎麼會不要命般朝著劍身上襲來？
但此刻金錢劍被怨力牢牢困住，鍾子清只得空出一直手準備起陣。
就在他分神之際，那怨力猛然一個用力竟將他連人帶劍直接拉到了河裡。
噗通一聲濺起巨大的水花，而等到水花消散後，河面最終恢復了寧靜。
……
隨著時辰推移，鍾花花骨朵上的露水開始漸漸消散，只有幾滴還□□的趴在葉子上舍不得落地。
啪嗒一下，腳步聲帶著震動，將還殘存的幾滴露水震落到了地裡。
叮鈴叮鈴，微弱的鈴鐺聲在安靜的河道邊依舊響亮。左南華握著鎖魂封在河道邊走著，兩旁的柳樹成了他丈量的工具。
回憶了一下之前佈置鎖魂封的位置，他舉起了手裡的一編。
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攤水漬弄髒了原本素色的長靴，左南華輕嘖了一聲，似乎是在抱怨誰將這攤水灑在了這裡。
不過他很快便不再分神，瞳孔裡藍色的靈力匯聚間手裡的鎖魂封就緩緩升起。
靈力縈繞著鎖魂封慢慢飛到了河道中央，似乎是感知到了召喚一般，鎖魂封咚的一聲徑直沒入河水。
一小朵浪花被拍打起來，又很快消失。
左南華轉身，雙手運起靈力。靈力在河面展開，形成了一個虛空般投射的編鐘形狀。
咚咚咚，是編鐘在有規律地響著，又像是甚麼東西妄圖衝破這編鐘的束縛。
鎖魂封已成，左南華收起靈力，看著空曠的河面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向來僻靜的河道今日倒是成了香餑餑，左南華前腳剛準備離開時，後腳不遠處就傳來的一陣熟悉的聲音。
定睛看去時，就見到夏初言快步在前面跑著，身後還跟著氣喘吁吁的慕淮和一臉嚴肅的聞雙兒。
“初言姑娘，你們怎麼來了？”看到三人，左南華還有些疑惑。
夏初言來不及回答左南華的問題，她四下環顧了一圈兒都沒看到熟悉的身影，語氣裡也帶上些急色：“子清呢？你有沒有看到過子清？”
“子清兄？他不在房間嗎？”左南華不明所以。
“他被人哄騙走了！”慕淮好不容易跟上夏初言的步子，喘上來氣兒後開始解釋。
“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趙府的人去請鍾大人的。”聞雙兒也有些自責，此刻看著河道邊也沒有人後愈發懊悔起來。
“許是初次來烏鎮，不小心迷了路吧。”看著三人著急，左南華出聲寬慰，“我們回去找找，說不定他已經回府了。”
“這烏鎮這點兒地方能迷路到哪兒去。”慕淮順了順氣開口，“要我說子清兄就是太過單純，不懂這世道險惡……”
他還準備說些甚麼，被夏初言一記刀眼兒瞪了回去。
“好了，我們回去紀府向家僕們打聽看看。”左南華理清思緒開口提議，“他出來時定然是有人見過他的。”
“左大人說的沒錯。”聞雙兒也適時開口，“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回紀府我去趙達海府上找找今日差遣出去的小廝。”
商量好後，幾人不敢耽誤，紛紛朝城內趕去。
河道上依舊風平浪靜，眾人散去後恢復了尋常的寂靜無聲，細細聽去，只有似有似無的編鐘聲迴盪。
……
【紀府】
收拾好自己起身後，紀珏就去了家裡的別院。
不過不趕巧，他到別院的時候，這裡空無一人。
“奇怪了，這一大早的都去哪兒了？”有些疑惑，紀珏隨手拉住了一個經過的僕人開口詢問，“你可知這別院的客人都去哪兒了？”
“回少爺，今早貴客們都出去了。”僕人見到紀珏行了一禮。
“都出去了？”紀珏揮退僕人，返回了前院。
趙貴此刻正在前院只會僕人們幹活，紀珏笑著上前：“阿貴叔叔。”
“是少爺醒了。”趙貴恭敬地行禮。
“阿貴叔叔你有看到左南華他們嗎？”
“這……今日一大早左大人就出門了。”趙貴道，“似乎是去城外了。”
想到別院空無一人，紀珏追問：“那子清兄他們三人呢？”
“大人們想必還在休息吧。”趙貴語氣如常，聽不出異樣。
“沒有啊，我去的時候別院沒人。”紀珏有些疑惑，連趙貴都不知道他們跑到哪兒去了。
“這樣啊。”聽到這話，趙貴面上也並未有波瀾，“是否是大人們有事，已經先行離開了？”
“不可能，他們不會這樣。”紀珏擺擺手，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
這邊正想著，從城外趕回來的幾人就已經神色匆匆回了紀府。
“你們去哪兒了，怎麼一大早就不見人了。”好在紀珏眼神兒不錯，很快發現了幾人
說完這話，他就發現幾人的面色幾乎都不太好，有些不確定開口：“發生甚麼事了？”
“子清兄不見了。”左南華言簡意賅。
夏初言有些憂慮，衝著一旁的趙貴開口：“趙管家，請問您今日有見到過子清嗎？”
“今日我確實並未見過鍾大人。”趙貴依舊平靜開口。
一時間，現場幾人都陷入沉默。
“初言姑娘別擔心，我現在就派人出去找。”紀珏道，“烏鎮不大，今日定然能尋到蹤跡。”
“是啊小初言，子清兄修為不低，尋常怨靈見到他都得繞道走，一定不會有事的。”看了眼眉心緊蹙的夏初言，慕淮也開口寬慰。
“沒錯，況且聞老闆那邊還沒有訊息，也許是那帶路的僕人耽誤了，此刻說不定子清兄已經去了趙府。”左南華也接話道。
鍾子清不是個不打招呼就消失無蹤的性子，夏初言點頭，但還有些不放心。
不出一會兒，紀珏就召集了不少家僕。
“我和你們一起去找。”握著印晴傘，夏初言開口。
“好。”紀珏並未多加阻攔，幾人分成幾路，沿著烏鎮外開始查詢起來。
聞雙兒在幾人集結時趕了過來，許是跑的有些急，此刻還氣喘吁吁。
在眾人滿臉希冀的目光中，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了下來：“那名引路的家僕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