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完全不如 終究不如
晚上, 再一次一起透過了一個章節的年度最佳雙人遊戲之後，趙洇彧關掉遊戲機，王在野回房間睡覺。
趙洇彧拿著一杯牛奶進來, 自然的問，“玩遊戲開心嗎？”
王在野立刻點頭，“嗯！”
他豎起大拇指, “尤其是和朋友一起玩遊戲！”
朋友可是玩遊戲的最頂級配置，他還從來沒有和朋友兩個人這麼酣暢淋漓的度過一段一起玩遊戲的時間。
趙洇彧看著王在野眼裡的星星，把杯子遞給王在野，微微側開視線, “如果一直恢復不了記憶，你會害怕嗎？”
王在野接過杯子, 點頭, “害怕啊。”
“但是，”他露出一個笑容，“有你和系統。”
“我就不那麼怕了。”
“謝謝你, 趙洇彧。”王在野認真的道謝，眉眼舒展，外面天上的星星像是落進了他的眼睛裡，“其實，我之前都沒甚麼朋友的……你們說的那些事，我聽上去都感覺很難、很累、很緊張，如果是讓我一個人做, 我早就崩潰了。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 有朋友，就算有那麼大的事，我也可以安心的玩遊戲, 踏實的睡覺。”
“都是因為你們，在我的身邊。”
說著，王在野不好意思的撓撓臉，“我其實都想這段日子一直不要結束才好，一直在這個小客廳裡打遊戲，應星迴永遠不要復活，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這個世界可是有一整個世界的我從來沒有玩過的遊戲，看過的動漫電影，”王在野接著說，“但是，一想到這是你和系統的世界，我就不能一直呆在這裡。”
趙洇彧：……
“咻”的一聲，窗外的煙花拖過長長的光線，飛到空中，炸開。
王在野問，“我想叫你洇彧，但是又感覺叫你洇彧的話，諧音有點奇怪……你教過我學習，我叫你趙老師可以嗎？”
為朋友起一個特別的稱呼，也是王在野一直想要做的事。
“當然可以。”趙洇彧乾澀的說。
他看著王在野喝下牛奶，接過空杯子，帶上臥室的門。
“晚安。”門合攏前，趙洇彧溫柔的輕聲說。
“晚安，趙老師。”王在野回應。
……
午夜十分，王在野在床上逐漸變大，變成了原本那個來到這個世界過了一年已經十六歲的樣子。
系統驚奇的從半空中冒出來。
“救世主！你恢復啦！”
“救世主……救世主？”
他連聲呼喚王在野，王在野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這時，門“咔噠”一聲被開啟，趙洇彧走進臥室。
他拿著那個年輕重現盒子。
夜幕下的臥室裡，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暗藍色的薄紗，月亮看著這一切。
趙洇彧的神色看不真切。
他捧著盒子說，“盒子我研究過了，它能讓人回覆到三年前，持續三天，但是沒有記憶方面的回覆功能，按理來說，在野的記憶不會有變化。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的精神和身體一起回到了三年前。”
趙洇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一夜，他都沒有閤眼。
進來臥室之前，他在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做一個處處真心為王在野考慮的好人。
不要著急，不要圖一時之快，給他的王在野的關係蒙上永遠的陰影。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還是拿上了這個盒子。
此時，捧在手裡，像在捧著一個定時炸彈。
心裡的另一個聲音不斷反問，這溜到手心裡的機會，真的要任由其溜走嗎？
有的時候，為自己爭取，又怎麼能是錯的呢？
再說，除錯機器，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千載難逢，這輩子難再有的機會……
他閉了閉眼，輕輕問，“我修了一下這個機器，想要反向讓時間流逝，不涉及身體，只涉及記憶，把時間調到三年後，說不定能讓王在野恢復記憶。
但是，應星迴的儀器太精密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系統，你說，要用嗎？”趙洇彧聽見自己，微不可聞的問出這樣的問題。
世界意識，能夠為自己作出選擇嗎？
神明，能夠為自己承擔此時選擇的對錯和後果嗎？
系統當然能聽見，他立刻高興的說，“當然用啦！”
在系統信任的目光下，趙洇彧站在暗藍色的夜幕裡，長久的沉默了。
他根本沒有修好機器。
王在野應該已經恢復了，是他的安睡劑才讓他一直沒有醒。
他也根本不是想辦法讓王在野恢復記憶。
他只是想把王在野的時間再次往前調整，變回失憶的樣子。
讓這段時間，再延長一個月。
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快樂時間，能夠在王在野的心裡留下深深的美好回憶。
可是……
……
系統疑惑的問，“趙洇彧？你怎麼啦？”
趙洇彧抬起t頭，從陰影籠罩下掙脫的眼睛在暗藍色的夜色裡顯得深邃又複雜。
他無奈的說，“算了，等明天我再調整一下，萬無一失再用吧，這樣不確定的機器，用在在野身上還是不保險。”
系統：“……”
系統的表情猶如雷擊。
為甚麼，為甚麼趙洇彧就能想到，要等到萬無一失在用呢？
為甚麼，他永遠也想不到，這樣不確定的機器，用起來不保險呢？
自己這樣急切的，讓王在野恢復的心情，為甚麼永遠比不過趙洇彧為王在野著想的心情呢？
上次也是，自己就只想著拯救世界，完全沒有想到王在野需要時間恢復身體……
自己，完全不如趙洇彧……
趙洇彧真切的疑惑了，“你為甚麼哭了？”
要等到明天再救王在野，只是等一晚上而已，就這麼傷心嗎？
這一點時間，系統都忍不了，以至於難過的哭泣……
他閉了閉眼。
自己，終究是不如系統……
系統抽抽噎噎，“系統的事，你少管！”
等著吧，早晚我也會修煉成為一個處處為王在野考慮的人的！
一定會追上你的！
那雙小豆豆眼裡，看著趙洇彧，燃燒起熊熊鬥志。
趙洇彧：？
他發現我的打算了？
不是，這種眼神，不是怒火，而是……看競爭對手的火焰？
趙洇彧：……
？？？
腦電波徹底對接失敗的一段對話之後，臥室再次恢復安靜。
第二天早上。
王在野終於醒了。
睡了長長的一覺，從沉睡中醒來，神清氣爽。
一個白色的小球小心翼翼的移動到王在野的視野裡面，王在野見狀，撈過系統，摸摸他圓圓的頭，“早上好呀，系統。”
系統驚喜的問，“救世主，你回來了！”
王在野笑著點點頭，“嗯！我回來了！讓你擔心了。”
趙洇彧跑過來開啟門，王在野順著聲音看過去，同樣露出笑容，“趙老師，早上好。”
“我可以繼續用這個名字嗎？”
趙洇彧張張嘴。
“嗯。”他撥出一口氣，也露出一個笑容。
然後，王在野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個小小的紫色石頭。
他輕輕的說，“早上好，應囿。”
——
客廳裡，王在野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趙洇彧，雖然系統已經說了一遍，但是他還是想分享一下自己當時的心情。
和朋友分享心情，那時的種種難過，悲傷，憤怒，好像也隨著話語，將心用清泉洗滌了一遍，情緒也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應星迴一直在新的身體裡復活，不知道下次復活需要多久。”王在野失落的說。“他還想要將應囿改造成心中的以掃。”
系統眨眨豆豆眼，隨著王在野醒過來，他也像找到了主心骨，精神活潑起來，一身能力也終於有了發揮之地，“這個我知道！”
“我能檢索世界的無機物，找到一個特定的身體也沒問題！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說著，系統閉上眼睛，開始檢索世界上的資訊流。
王在野和趙洇彧對視一眼，安靜的不打擾他。
過了半個多小時，系統睜開眼睛，肯定的說，“世界上現在還沒有應星迴的身體！”
王在野捏住下巴，“之前他幾乎是被應囿爆炸殺死之後，就立刻重新出現了。”
“之前在應星迴的研究所殺死應星迴的時候，倒是不知道是不是立刻就出現在路遠山的研究所，不確定他每次的復活時間。”
“現在沒有應星迴，不管他是真的死了還是甚麼時候回來，都是我們的機會。”趙洇彧接著說，“你要儘快聯絡路遠山，和外界宣佈應星迴的失蹤，然後宣佈繼承B科集團，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幫助你收攏B科集團的權力，等到應星迴回來了，也有能對抗他的力量。”
“只靠B科集團，不行的喲。”
這時，一個清雅婉轉的女聲突然說。
王在野和趙洇彧同時看去，只見，半透明的幽靈飄在空中，穿著白色的裙子，露出來的手腕腳踝細的彷彿一折就會斷。
是阿凜。
“阿凜，謝謝你救了我。”王在野立刻道謝。
“不客氣，我們是朋友嘛。”阿凜飄下來，飄到沙發上坐下。
朋友……王在野眼神微動，然後彎起眼睛。
是啊，應囿，佩蘿，阿凜……他在這段時間，也交到了許多朋友。
自從覺醒了［正義的獨裁者］這個技能，他似乎也開始逐漸習慣去主動的幫助別人了。
因為這樣，所以，他交朋友也越來越多容易了嗎？
“你說的只靠B科集團不行，是甚麼意思？”趙洇彧問。
阿凜說，“B科集團是以一群科研學者為核心的集團，應星迴只要回來，那群科學家就會二話不說的轉而聚集到應星迴周圍。”
“除非，你能在學識上戰勝他。”半透明的幽靈女孩的眼中倒映著趙洇彧的影子。
“因為，應星迴才是知識的載體，那些學者瘋狂渴求的知識，真理，只有應星迴能給他們。”
幾個人陷入沉默。
片刻後，阿凜的頭上冒出一個燈泡，“對了，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聽應囿說過，這群學者一心鑽研學術，搞實驗研究，一個個的社會能力都很差。”
“B國的國家領導人其實就是幫助他們運作產品的運營和策劃而已，沒辦法從學識上掌控這個國家，但是我們可以從運營策劃上掌控這個國家。”
阿凜眼睛裡亮晶晶的，“只要給學者們充足的經費，他們一般不會管到底是誰在出面給他們運營產品，管理國家！”
“然後，我可以帶王在野去A國尋求援助，A國和B國私底下關係並不好，我爸爸在那裡有些勢力，在野又這麼強，他一定會重用王在野，幫助他對付應星迴的！”
阿凜補充一句，“我爸爸最喜歡厲害的領袖了！”
“這樣兩面夾擊，內外一起瓦解B國，讓應星迴沒有立足之地，對付他就容易了！”
趙洇彧：……
“你爸爸最喜歡厲害的領袖，是甚麼意思？”
“……重點是這個嗎？”不是我居然有爸爸嗎？
阿凜反駁，“喜歡還能有甚麼意思啦！”
“他很崇拜文帝，想要開創一個覺醒者的盛世，所以想要培養一個“定盛世之基業”的領袖，所以對厲害的領袖都非常好。”阿凜比比劃劃的說，一邊用粗粗的聲調模仿爸爸說話的語氣，一邊從鼻子裡噴出兩道涼氣，控訴趙洇彧思想骯髒。
趙洇彧不理她，思考片刻，“這個國家的政府部門幾乎唯學者們馬首是瞻，我的導師根本就不在意誰是政客，除了接觸他的那位每個月送錢來的部長，他對政府漠不關心，只要按期送錢就行。”
“只要給他們搞來錢，悄悄的控制B國，將B國的事務掌握在手裡，可行。
只是如果這樣的話，就不能明面上和應星迴為敵。”
趙洇彧停頓了一下。
非但如此，最重要的是，這個計劃需要他和王在野兵分兩路。
留在B國試圖掌控局面必須面對應星迴的威脅，藏好自身的同時，還要取得學者們的信任。
他是最好的人選，他不想讓王在野做這些事。
但是，那樣就要和王在野分開。
而且，A國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阿凜雖然姑且可以信任，但她的父親可是一個陌生人。
而且，阿凜只是一個幽靈。
萬一出了甚麼事，連幫王在野擋擋子彈都做不到。
這個計劃，根本不行。
王在野看向趙洇彧，“沒關係，B國就這麼放著也無所謂。”
“我們一起去A國吧。”
殺死了應星迴，以後勢必要和對方為敵，如果回C國，就等於將這一切帶給了靳濯非他們，王在野不想他們為自己擔心，甚至因為自己和B國針鋒相對。
悄悄離開B國，也遠離C國，反正也有手機，等安頓好了再給他們報個平安，才是最好的做法。
王在野也不想趙洇彧一個人留在B國，不知道應星迴回來之後會做出甚麼事。
和阿凜趙洇彧一起去A國，就是現在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