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以掃 女英
王在野站在應囿的房間門外面。
他很擔心, 應囿剛才一副遭受巨大打擊的樣子。
王在野的手舉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剛想敲下, 門就自己開啟了。
應囿站在門口,王在野則睜大眼睛。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甚麼應囿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和王在野分野之間的不同。
眼前的應囿氣質沉靜, 那雙紫色的眼睛明明和之前完全一樣,卻又完全不同。
深邃神秘,和之前清澈見底的眼睛比,完全換了一個人。
王在野忍不住也想問:之前的應囿去哪裡了?你又是誰?
但是, 他感覺他和應囿的關係似乎沒有這麼好,抿了抿唇, 忍住了。
應囿皺起眉頭, 她發現了,眼前的這個王在野,真的是猶猶豫豫, 做事磨磨嘰嘰。
她拉著王在野,將他拽進自己的房間。
王在野還是第二次進女生的房間,在路遠山的研究所去阿凜的房間時,那裡的房間和自己的只有一些細節的擺設不同。
這次,應囿的房間全都是深淺層疊的裝飾,大大小小的可愛擺件,毛茸茸的可愛玩偶擺放在櫃子和沙發上, 繁多中又很有秩序, 甜甜的氣息順著薰香瓶流淌到空氣中,一切都是閃閃發亮,乾乾淨淨, 可可愛愛,漂漂亮亮。
王在野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深刻的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女生的房間。
應囿把王在野按到沙發上,不容分說的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不容置疑,又溫柔的說,“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訴你。”
額頭相貼,應囿的記憶如畫卷展開在王在野的面前,在一片燦爛的星河中,應囿拉住王在野的手,帶領他走在長長的記憶畫卷裡。
……
片刻之後,應囿放開王在野,輕輕問,“你可以幫我,一起毀掉應星迴嗎?”
“如果你拒絕,我就把你的這段記憶剪下來。”應囿溫柔的說,“你的生活甚麼也不會發生改變。”
“但是,如果你同意,這會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可能比這個世界的一切事都要難,可能會失去生命。”
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著王在野,裡面是水波一樣的光芒。
那雙眼睛的意思是,不需要有負擔,無論王在野怎麼選擇,她都不會怪他。
王在野不太適應如此親密融洽的氣氛。
就好像,他們已經是很熟悉的朋友,能夠彼此託付性命的朋友了一樣。
……雖然走過那些記憶畫卷,王在野已經足夠了解應囿,甚至可以說是他認識的所有人裡,最瞭解的一個人。
但是,他說,“其實,我也有一個計劃,需要你幫忙。”
王在野視線平移,看向應囿後面的窗框,“我想救出克隆王在野,救出研究所的應囿們,不過,好像和你的計劃有一部分重複了。”
所以,並不是我是不是要答應幫助你的選擇。
而是,我也恰好要做和你一樣的事情。
應囿聞言,笑起來。
王在野的視線重新落在應囿的眼睛裡,認真的說,“我們一起。”
“好。”應囿同樣認真的說,“那第一步,和佩蘿契約。”
她說,“佩蘿的技能是聯通克隆體的精神和記憶,讓我們真正的變成一個統一思考的整體。”
“你和研究所的王在野也需要這樣,才能實時獲取兩邊的狀況,統籌資訊,做出決策。”
——
另外一邊,王在野分野回到研究所。
他沒有覺醒,也沒有共鳴之力,路遠山有極大的興趣研究這個嶄新的白板王在野,他很想知道,在不同的環境下,王在野會不會覺醒成不同的職業和技能。
但是,路遠山剛想給王在野安排實驗,今天的實驗資料就有好幾個莫名其妙的錯誤出現,研究人員焦頭爛額,不得不將出現錯誤的實驗重新安排。
路遠山關於王在野的實驗只能放緩。
而等到這一陣錯誤資料帶來的風波平息,路遠山發現,王在野居然變了。
從那個單純的嶄新白板王在野,變成了過去已經相處三個月的問題超多、要求超多的王在野!
雖然王在野的身體仍然沒有覺醒,但他的心,已經再也回不去過去純潔無瑕的樣子了!
路遠山馬上認識到,王在野不知道用了甚麼辦法,將自己移動到了這個克隆體上。
對此,王在野聲稱,這是他自t己突然領悟到的一個技能。
路遠山將信將疑,但王在野如果非常想要了解這邊的情況,覺醒個技能,透過克隆體過來這邊也不是不可能。
覺醒和技能的領悟,需要強烈的願望和意志,促使身體或者精神發生相應的變化,因此,王在野雖然可以在王在野分野的身體裡使用元素,但是由於這個身體沒有經歷過覺醒的過程,所以無法透過身體調動很多共鳴之力,就像是巨大管徑的水管安裝了一個小小的水龍頭。
在路遠山看來,這個白板王在野的小號已經徹底變成了王在野的樣子,失去了研究的價值。
他有心想要製作其他的備份,但王在野的技能讓對方在克隆體之間穿梭變得防不勝防,如果讓王在野挨個將新制作的備份霍霍一遍,路遠山也遭不住,只能暫時放棄研究王在野的備份體。
另一邊,應星迴已經確定王在野的召喚生物沒甚麼問題。
他於是作出決定,在王在野的世界形成以掃的共識,再將以掃共鳴過來。
共鳴過來的思維生物,甚至可以直接成為自己的召喚生物,如果早點遇到王在野,連應囿這個身體都不需要。
而且,召喚生物會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和自己同生共死,簡直沒有比這更完美的復活了。
應星迴權衡利弊,發現這幾乎是一個全是優點,沒有缺點的方案。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共鳴以掃過來需要龐大的共鳴之力,這是以掃賴以存在的源泉,萬萬不能有失。
應星迴的腦海裡瞬間就排列出了以後需要研究的一個個計劃,但是,那都是後話,現在最重要的是,在王在野的世界形成以掃的共識。
這需要打通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絡,應星迴很擅長定位座標,而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堪稱活座標的人——王在野。
王在野再一次被應星迴叫到實驗基地。
應星迴認為,王在野會讓這次的定位座標變得無比簡單,一個星期,甚至一兩天就可以了。
王在野也在趁機觀察應星迴,他們需要知道應星迴的弱點,尋找擊敗應星迴的辦法,就需要儘可能的瞭解應星迴。
類似的研究資料,應囿那裡整理出足足有地球到太陽那麼長的記憶畫卷,但擊敗應星迴的辦法,暫時還一個也沒有。
這個男人懂得太多,涉獵太廣,幾乎無懈可擊。
應星迴研究了幾天王在野,越研究,越覺得王在野能夠成為一個覺醒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規則,王在野原本的世界非常穩定,那裡應該沒有這種激烈的影響世界的能力才對。
但不知道為甚麼,王在野居然覺醒了,應星迴現在完全能夠明白路遠山為甚麼敢截留下真正的王在野,一定要送回來克隆體了。
路遠山的研究就是覺醒,他看到這樣神奇的素材,能忍住甚麼都不做就放走才是不可能的事。
應星迴瞭解他手下的研究員們,如果他們沒有這樣的瘋狂,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他們如果不熱愛自己進行的研究,應星迴就不會選擇資助他們。
因為只有這樣心無旁騖的人,才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應星迴建立B科集團的初衷雖然是復活以掃,但這麼多年以來,他也資助過許多和復活以掃沒關係的實驗研究。
復活以掃之後,應星迴想讓對方看到一個更好的世界。
以掃是個好人,發現自己用應囿復活他,一定會責怪自己。
那時,如果他發現,自己也為這個世界做了一些好事,那這麼熱愛這個世界的他,是不是會愛自己一點。
應星迴甩甩頭,奢望以掃會愛自己就先不考慮了,對方只要能少生自己一點氣,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不可能覺醒的王在野覺醒之後,身上的共鳴之力是這個世界的特產,攜帶的異世界資訊幾乎已經被這個世界的共鳴之力覆蓋。
除了王在野自己,其他人很難從他的身上定位到他的世界。
所以,去王在野的世界建立以掃的共識這件事,還是得拜託王在野去做。
既然如此,就得讓王在野瞭解到原本的以掃是甚麼樣的人,讓他全面的認識以掃,才能在異世界精準的還原。
……
準備工作花費了一個月。
這期間,王在野也沒有閒著,他在努力鍛鍊。
一眨眼,他已經來到B國四個多月了,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10個月,從二月到十一月,又到了一個冬天。
應星迴的研究所外面的樹木仍然是鬱鬱蔥蔥,絲毫看不出來要進入冬天的樣子,不知道是在這個世界的甚麼地方。
王在野的生活除了鍛鍊還是鍛鍊,應星迴做準備不需要他,王在野比起在路遠山那裡,還要花時間參與實驗,在應星迴這裡的每一天都可以完全花在訓練之中。
多虧了之前透過應囿的記憶畫卷契約了佩蘿,王在野可以透過王在野分野和佩蘿交換資訊,瞭解外面的情況。
但是,他根本接觸不到應星迴,找不到應星迴的弱點,擊潰對方的機會也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這一天,應星迴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把古老的琴。
王在野被叫過來的時候,正見到應星迴像是撫摸愛人一樣,滿懷深情和眷戀的撫摸著一把琴。
那把琴,和應星迴的以掃手辦展覽館裡最中央的那個茶几上的琴,幾乎一模一樣。
應星迴頭也不抬,感覺到王在野來了,便戀戀不捨的將琴放在一個巨大的白色托盤上。
此時,這裡比起之前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寬闊的黑白色平臺上繪製著複雜深奧的圓形法陣,其中黑色區域的一個白色托盤上放著那把琴。
應星迴抬起頭,看著王在野,語氣柔和,“這把琴,承載了我最珍貴,最美好的一段記憶。”
“這個裝置可以將那段記憶擴大,填充,我希望你可以儘可能的去了解以掃。”
這個男人此時卑微而懇切,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如有實質的深刻感情,濃郁的像是可以將這個巨大的、空曠的平臺填滿,然後溢位。
“瞭解他,準確完整的瞭解他,然後幫我在你的世界建立他的共識。”
“我願意獻上我所擁有的一切,我可以用一切你能放心的方式向你保證,我會實現我所能及的你的任何願望。”
“拜託你。”
王在野注視著應星迴。
他問,“我想要你放出應囿,解散路遠山的那個研究所,也放出克隆的我,你也願意嗎?”
他和應星迴的矛盾不在是否要復活文帝。
而在因為復活文帝牽連的應囿,佩蘿,還有備份王在野。
但是,應星迴不可能會放棄,因為應囿是他復活文帝裡面最重要的素材,因此,王在野和應星迴的矛盾是無解的。
“我答應你。”沒想到,應星迴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他在王在野驚訝的目光中,解釋道,“我想利用異世界的共識,共鳴以掃來到這個世界。”
“我的計劃已經變了,以掃可以以我的召喚生物的形式存在,已經不需要應囿了。”
王在野皺起眉頭,“可是,共鳴過來的只是一個共識,並不是真正的文帝。”
應星迴點點頭,垂下視線,語氣平靜,“我知道。”
王在野沉默不語。
共鳴過來的文帝的共識,怎麼可能會是應星迴心裡真正的文帝?
沒有真正的靈魂,那就只是一個失真的殼子。
沒想到,應星迴的下一句話就是,“我需要你賦予他靈魂。”
“這個裝置能夠讓你走進留在這把琴上的記憶,從它被製造出來開始,都經歷了甚麼。”
“我會用最大功率執行,儘可能多的捕捉世界上留存的,關於它承載的記憶的一切細節。”
應星迴的眼中爆發出精光,“你要仔細體會,將以掃完整的還原出來,讓他如何擁有真正的靈魂,是你需要考慮的事。”
王在野皺著眉頭,剛想說話,就聽應星迴不容拒絕的冷冰冰的說,“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或者共鳴過來的以掃不能讓我滿意,我就殺死所t有的應囿,殺死你的備份體,殺死趙洇彧,殺死靳濯非,殺死你認識的所有人。”
王在野都要氣笑了。
應星迴不含感情的看著他,聲音飄散在空氣中,“你知道我做得到。”
——
王在野躺在法陣的白色部分的一個黑色平臺上。
應星迴按下啟動按鍵。
附近的幾個發電站全功率執行,所有的能量都注入這個法陣之中。
世界上有關這把琴中記憶的一切在被緩緩重建,王在野被帶進這段一千多年前的記憶裡。
思域裂隙漩渦的深處,湖心亭的中央。
一個黑色的人影睫毛顫動。
他像是被拖拽進了一個深深的湖泊。
再次浮上水面時,世界鳥語花香,綠樹搖曳,空氣中的花香縈繞在鼻尖,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似乎一絲一毫也沒有改變。
以掃環視周圍的景色,精緻的木樓,被風吹起的棉紗,木桌上的書本……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和女英一起彈琴的那段日子。
他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以掃出生在唐帝時期,家族姓姚。
父親瞽叟和母親生有四個男孩,名字叫以瞬,以吉,以掃,以跋,字重華,紀星,應星,攝提。
他的父母最喜歡老二以吉,不把剩下三兄弟當做人看,認為他們就是用來供養他們和老二的牛馬。
以跋八歲之前,以掃一直被大哥以瞬教導要孝順父母,愛護兄弟,以掃那時雖然也覺得父母偏心,但也一直遵照大哥的意思。
大哥總是能處理好好和父母的矛盾,處理好家裡家外的一切,幼時的以掃很聽大哥的話,盡心竭力的帶大了幼弟。
可是以跋八歲時,以吉一天晚上突然想吃櫻桃,父母命他們三人去山上找,以跋不小心踩入陷阱,以掃發現時危在旦夕。
以掃連忙和大哥回家找父母,父母卻認為以跋傷勢太重,救不回來,不願去治,還將他們臭罵一通,說他們連這點事都做不好,言辭之間像是損失了一隻雞一樣心痛。
以掃覺得難以置信,認為一直以來相信的大哥一直在騙他,之後,以跋沒救回來,以掃離家出走。
以掃不想再經歷失去心愛之人的悲痛,他投入一個大夫門下,成為了大夫的學徒。
那時,以掃覺醒了和增益狀態有關的領袖技能,因為他覺醒的這個特殊的技能,所以得以順利入選。
但是,和其他真正覺醒了治癒之力的學徒們相比,以掃其實沒甚麼做大夫的天賦,全憑藉著增益的技能,配合大夫做一些止痛之類的下手,大夫說他天資愚鈍,但勤能補拙,他在那裡識字,讀書,很快就出師了。
以掃出師之後,開始遊走在大|□□處看診,雖然愚鈍,但最後也被推薦到了天子面前,成為天子大夫,接觸到了天子皇家各種各樣珍貴浩瀚的典籍,開始了進一步的包羅永珍的學習生涯。
這期間,他認識了天子唐帝的兩個女兒。
大女兒鵝皇樸實無華,低調不揚,溫柔沉靜,二女兒女英嬌氣活潑,講求排場,喜歡富貴,最喜彈琴。
這個木樓就是當時的典籍收藏室,他經常在這裡看書到深夜,打個地鋪草草睡下。
也就是在這裡,他漸漸和經常來看書的女英熟識,對方就是用那把琴,教會了自己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