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沒有保護好他 你沒有保護好他們
轟隆隆的雷聲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在黑暗潮溼的雨夜。
直升機飛過來打下的探照燈和閃電照亮了行政中心, 光柱裡，被照亮的密集的雨點連成雨絲，擋住了視線, 只能依稀看到行政中心裡面的模糊影子。
姜驅寒的黑衣有些凌亂，胸口的血跡乾涸變成黑色，和衣服的顏色融為一體, 分辨不出來。
他離開夾層，踩著警報刺耳的尖嘯，順著樓梯走上一樓。
比起靜悄悄，空無一人的夾層, 一樓亂糟糟的，有一些全副武裝的行政中心警衛在這裡, 正在疏散一樓休息室裡的人。
順著一樓樓道的窗戶, 能看到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衝過卡口，在探照燈照射下反光的雨絲裡，影影綽綽的集結在行政中心門前。
姜驅寒收回視線, 向著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這裡，一些警衛把守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和電梯口，槍口對著二樓樓梯通道，似乎隨時準備擊斃從上面下來的不法分子。
一位穿著考究正式，戴著眼鏡的青年站在樓梯口，勸說警衛放自己上去，他的手上攥著手機, 上面正在播放畫面。
裡面的人, 姜驅寒非常熟悉。
傷痕累累，渾身像是被血浸泡了一遍的王在野。
他的拳頭上像是攥著太陽，透過鏡頭, 都能看出來那個拳頭周圍波動失真的空氣，蘊藏著極強的能量。
緊接著，他一拳將黑西裝隱藏者擊飛出去！
“轟”的一聲，牆壁碎成蜘蛛網，劇烈的能量波動擴散，拍攝畫面的攝像頭廠家，顯然沒有預料到需要抵禦這種程度的衝擊波的情況，畫面閃爍了一下，螢幕變成一片漆黑。
然後，手機就變回了正常的待機介面。
眼鏡青年見到手機裡的影片不見，語氣拔高，焦急的說，“我一定能勸說那位恐怖分子不傷害首長的！”t他說著，把手機舉到警衛眼前，“快點讓我上去！來不及了！”
警衛帶著面具，根本看不到臉，也就沒有表情，他們沉默片刻，一位警衛注意到姜驅寒，立刻走過來行禮。
姜驅寒是有職務的，軍部三階覺醒者犯罪應對局，組長。而行政中心的警衛正是由軍部每天派人輪值，二十人一隊，每天十隊輪班，在行政中心門口和周圍站崗，在突發警報剛一響起的時候，他們就迅速響應，很快聚攏過來了。
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姜驅寒算是警衛隊遇到的第一個趕來的軍部領導。
黑色的衣服掩蓋住血跡，姜驅寒看似沒有甚麼異樣，而且身份很特殊，軍部都知道姜驅寒是首長眼前的紅人，據說首長辦公室都可以讓姜驅寒隨便出入。
此時，姜驅寒第一個趕過來，警衛自然毫不猶豫的將他當成了主心骨。
“這位先生想要上去，他說能說服襲擊者，我害怕他是間諜，但是……”警衛也看向青年舉起的手機，畫面消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無法瞭解事發中心的情況，營救首長確實已經刻不容緩了。
姜驅寒表情嚴肅，立刻點點頭，說，“我和他一起上去，我會看住他的。”
警衛鬆了口氣，有領導過來拿主意就好，他很有精神的敬禮，“是！”
門口的警衛紛紛放行，將兩人放進去。
青年對姜驅寒點了點頭，急匆匆的跑上樓。
他的計劃本來天衣無縫，首長做壞人，拿走赤界狐，他則帶走虛弱的趙洇彧，對方會因為想要復仇，而接收侵蝕隔離層的改造實驗。
赤界狐是不能留的，不然，有了赤界狐，趙洇彧自己就可以變得很強，為甚麼要接受改造？為此，他不惜將這個訊息廣而告之，將趙洇彧暴露出來。
但是，唯一的變數是，王在野出現了！
王在野他也知道，趙洇彧的同桌，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強？！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願意為了趙洇彧正面硬剛C國首長？！
而且首長還真就被逼到絕境了，這個C國的首長安保力量也太薄弱了吧！
種種離譜疊加，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已經完全變了，要是真讓王在野為趙洇彧當場出頭成功，他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首長被打敗，那趙洇彧還復個哪門子仇，接受哪門子改造！
王在野都幫他把仇人錘個稀爛了，而且一分鐘都沒耽擱，比自己這邊高效出太多了！
而且，首長被打敗，沒辦法在前面吸引火力，等到趙洇彧和王在野知道了是自己把赤界狐的事宣揚出去，那下一個被錘的，除了自己，就是自己！
可是帶不回趙洇彧，完不成任務，他也還是得死，因此，這趟上樓，勸住王在野，幫助首長不要被打敗，真的是他唯一的生機！
讓首長和趙洇彧的矛盾重新佔據主要矛盾，他這個次要矛盾才能茍住一時，帶趙洇彧回去交差！
眼鏡青年急匆匆的跑向事發地，那裡很好辨認，橙色的光芒正在從門縫裡面射出來。
姜驅寒跟著眼鏡青年後面。
走廊上，歪七扭八昏睡在地上的人散落在地，有戴著防毒面具的警衛正在開窗戶，風雨乎乎的刮進走廊，帶來潮溼的空氣和冰涼的雨絲，洇溼了地毯，也將外面黑暗的夜色帶了進來。
他和眼鏡青年沒有見過面，姜驅寒和趙洇彧交集不多，眼鏡青年或許透過C國天才先行者的名頭認識姜驅寒，姜驅寒卻不認識眼鏡青年。
一路路過這些人，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向首長辦公室。
青年拉開虛掩著的門。
耀眼的光芒從青年旁邊開啟一半的門中射出，姜驅寒迎著光，看清了門裡的景象。
……
隱藏者重重的砸在牆上，在牆上留下蜘蛛網狀的裂痕，然後緩緩滑在地面。
雖然王在野的力度想要直接砸暈他還差得遠。
但是，聰明的打工人需要學會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此時不下，更待何時啊！
隱藏者腦袋一歪，咬破自己的嘴唇，讓鮮血從嘴角流出來，安靜的不再動彈。
王在野轉動目光，如炬的視線看向首長。
首長顫抖的想要後退，卻一動也沒法動，他板起臉，兇狠的威脅，“你仔細想想，我可是首長，現在殺了我很容易，但之後，你要怎麼辦？！”
“為了一個趙洇彧，你的未來，和你有關的其餘的一切人，你都不考慮了嗎！他們的未來，也都要葬送在你今天的愚蠢和魯莽裡！”
王在野稍有遲疑。
他的未來，倒是無所謂，不過，他確實不想因為自己，牽連靳濯非和許旗，賀璋，閆雨，方厚山他們。
首長見狀，立刻乘勝追擊，威逼之後許下利誘，“你還年輕，一時受人挑唆，現在立刻停止攻擊，我還可以考慮原諒你，趙洇彧我也會補償他，但是你若是冥頑不靈，執迷不悟，後果不是你能夠承受的！”
王在野搖搖頭，眼神清澈平靜。
雖然不想連累靳教練，
但是——
如果自己在這裡退縮，還有誰能幫助學神？
而且——
手握權力，是為了威脅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嗎？
權力，支配的是人。
改造世界，需要千千萬萬的人共同努力。
駕馭前進方向，支配人的偉力，匯聚了所有人的共同意志，那是首長手握的權力。
可是，所有人的共同意志，絕對不可能是為了讓擁有權力的人肆意妄為！
大家為的是——共同走向更好的未來啊！
王在野攥緊拳頭，拳頭上再次迸發出橙色的光芒，將他的眼睛也染上了橙色。
伸張正義如果有錯的話，錯的，絕對不是伸張正義的人！
捍衛公平有錯的話，錯的，絕對是製造不公的人！
這裡的人，在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親人朋友，有自己的事業家庭，遭受威脅，可能會失去重要的事物。
但是——王在野的拳頭上，一層層共鳴之力震盪。
只有他，他來到這個世界，本就是孑然一身。
他是為了拯救世界而來。
如果世界上有一個人，能在這裡站出來，那個人，最合適的就是自己。
那個人，也應該是自己。
王在野已經做好準備。
不能帶來造成未知的行為，因此，不能從思域逃走。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裡打倒首長，帶著趙洇彧衝破阻攔，帶他一起逃到別的國家。
他抬起拳頭。
能量的波動層層遞進壓縮，如同手握太陽。
目標，正是癱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的首長。
這時，門被開啟。
眼鏡青年大聲說，“等等！”
“你不想知道，首長是怎麼知道趙洇彧有赤界狐的嗎？”
眼鏡青年看到那拳頭上的橙光，估計自己挨一下也是夠嗆，正面救下首長是不可能了。
只能試圖用談話拖延時間，撐到軍部的人過來。
果然，丟擲一個對方感興趣的問題，王在野的動作真的停頓了下來，看向眼鏡青年。
青年被那雙平靜的橙色眼睛盯著，不敢放鬆，不著痕跡的放慢語速，繼續說，“你還記得，你救下來治好的，黃永強嗎？”
眼鏡青年一字字，聲音伴隨警報，砸在王在野的耳朵裡，砸的他眼中的橙色，逐漸褪去。
“是因為你的疏忽，救下黃永強，卻讓他知道太多秘密。”
“讓他知道太多秘密，卻沒有保護好他。”
“名義上給他自由，實際上，你是將一個定時炸彈放在了他身上，看似救了他，其實，還不如不救。”
“如果沒有遇見你，他的生活可能還能平靜安全一點。”
“就像現在，他被我發現，記憶被我讀取，首長才知道了趙洇彧有赤界狐。”
青年說完這句話，王在野眼中的橙色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的手定格在半空中，手上的橙色光芒一閃一閃，像一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他連忙補充，“這個找到黃永強讀取記憶的，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
眼鏡青年也不想得罪王在野太過分，他知道趙洇彧和王在野關係很好，為了將趙洇彧拐走，他還是想留下點餘地的。
因此，他從黃永強的記憶裡看到王在野可能救下了人魚的事，也沒有和首長說，而且，還好心的將黃永強的記憶刪除了，此時，也一定要讓王在野知道。
“你放心，我已經刪除了他的記憶，赤界狐的事也已經眾所周知，黃永強現在安全了。”
青年想傳達的，是讓王在野放心，他只告訴了首長赤界狐的事情，沒有提人魚，王在野是安全的。
但同時，他也在用人魚的事t威脅王在野，“不要再犯下更多錯了，別再對首長動手了。”
“和黃永強一樣，你看似在救他，實際是在害他。”
青年語氣平靜緩和，可是說出的話，卻像一柄尖刀，致命一擊，扎進王在野的心。
“趙洇彧，他的赤界狐，也是因為你覺醒的吧。”
“結果，你不是剛剛看到了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根本就不會經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