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做不出來 真的做不出來
上次接到同桌遞過來的紙條, 還是初中的時候。
王在野在紙條上寫，“你好，我叫王在野。”遞回去。
過了一會兒, 趙洇彧繼續遞過來紙條，與此同時遞過來的，還有一張卷子。
王在野展開紙條, 上面寫著，“這張卷子你做一下。”
卷子的標題寫著，《王在野共進學習計劃數學摸底測試卷》，出卷人：趙洇彧。
他看向趙洇彧。
美麗的男生見王在野看過來, 展開一張剛剛寫好的新紙條，“我是你的共進學習夥伴, 需要知道你的學習進度。”
王在野恍然大悟, 如臨大敵的拿起試卷。
同桌的學神居然對這個共進學習計劃如此上心！
他也收到了學校的郵件，知道學校的共進學習夥伴計劃。
他本來以為，共進學習夥伴是自己主動去問, 才會回答問題。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一位私人家庭教師，會編試卷給自己主動提分。
他心裡感動。
太可靠了，太優秀了，王在野不認真做卷子，都辜負了學神的好意。
但是，自己在這個世界, 幼兒園學歷都沒有啊……
王在野悲壯的提筆。
然後易如反掌的, 算出一道二元一次方程。
嗯？
對哦，關於數學的知識，兩個世界都差不多, 數學，是王在野所有異世界學科裡，最有希望考好的那科！
王在野繼續做題，筆走游龍，輕輕鬆鬆的計算出圓的面積和周長。
嗯嗯？
對哦對哦，再怎麼說，他也是捲過高考的人，答一套高一的卷子，再差能差到哪去？
王在野心中大定，繼續往下做題。
然後，他遲疑的編了一堆論證，試圖證明，圖形裡面的三角形的兩條邊一樣長。
再然後，他抓耳撓腮的計算cos，sin，猶如水中撈月，鏡中觀花。
王在野眼睛變成蚊香圈。
再之後，這張卷子裡的內容對王在野來說，和天書沒有任何區別。
各種公式定理他已經幾乎全忘了，做社畜很多年，還記得多少知識？
王在野面紅耳赤，無能狂怒。
被逼急了，也做不出一道數學題！
這些知識，他彷彿學過，卻在真的要用的時候，搜腸刮肚，啥也想不起來，簡直就是學生時代的噩夢。
在夢裡的考場，面對卷子時，王在野兩眼一抹黑，現在，噩夢變成了現實。
想到自己即將還要補之前沒有學過的，九年義務教育的全部知識。
九年，全部，知識……這和對一個已經好不容易出獄的囚犯說，你穿越回了入獄的第一天，有甚麼區別？
王在野眼裡的高光熄滅了，變成了兩個沒有焦點的黑洞。
趙洇彧看著王在野，托起下巴思索。
這個傢伙，確實和那些把學習當兒戲的覺醒者，很不一樣。
覺醒者很少能夠坐下來好好學習，因為他們不需要學習帶來的附加價值，比如老師的認可，科研結果帶來的財富，這些，他們去做覺醒者，就能更輕鬆的得到，枯燥的學習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學習一直是屬於普通人的賽道。
就算是剛剛覺醒，出於之前做普通人的慣性好好學習，那也是學習比較好的人才會這樣，學習不好的人，只會歡呼著投入覺醒世界，再也不看課本一眼。
因此，現在他的面前有一名覺醒者，在啥也不會，絞盡腦汁，依然啥也不會的情況下，反人類的逼自己痛t苦的去做完一套剛見一面的普通人，讓他做的數學卷子，幾乎稱得上是人類社會的奇觀了。
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這件幾乎不可能的事發生在眼前，會是因為甚麼呢？
趙洇彧眼中的興奮和好奇再次瘋漲，就被理性圍剿凝固。
那雙眼睛波瀾不驚的注視著王在野，一個個可能的原因被列舉出來，在腦海躍動。
1，王在野是個無法拒絕他人要求的，老實人。
2，做出一副好學的樣子迷惑別人，表演型人格。
3，有自虐傾向，受虐狂。
4，單純的熱愛，先天愛學習聖體。
5，因為一些經歷而非性格的原因，選擇努力學習，個人的選擇。
6，也就是最後一點。
因為這是學習夥伴出的卷子，不想辜負學習夥伴的好意，一個，普通好人。
趙洇彧在心裡嗤笑一聲。
學習夥伴，是學校為覺醒者找的管家，保姆，出氣筒罷了。
如果太拿自己當回事，那自己就是個純純的傻子。
趙洇彧看著王在野的卷子，第四點，單純的熱愛的可能性也不大。
如果是一個智力正常的人，熱愛一般來說會讓他在這個領域有一些超過普通人的成績。
王在野如果非常熱愛學習，他這種背景的少爺，甚麼家庭教師請不到？
如此熱愛，還能把這麼簡單的卷子答成這樣？
那就只可能是——
趙洇彧憐惜的搖搖頭。
這個孩子，是個笨蛋啊……
更新4，單純的熱愛，但是個笨蛋。
就算不聰明，但努力勤奮的話。
趙洇彧，並不討厭。
他並不是那種將智商普通的人看做猴子的高智商中二病。
在對抗家族的沙幣基因時，他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日復一日的填充思考和學習的沙石，來構建理性的大廈。
至於將覺醒者們歸類到他們本來的物種——猩猩和蒼蠅裡，那是客觀的物種分類。
至於自己家族裡的瘋子們，他們都稱不上動物，只是一個人形的失控基因，是無機物，這是客觀的物質分類。
這些都和感性的偏見毫無關係。
這時，下課鈴響起。
“下課！”終於上完一節課，老師連忙收拾東西走了。
王在野看著做的稀碎的數學試卷，像是剛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身心俱疲。
他本來以為，數學在異世界所有學科裡，會是他的強項。
他還曾經想給體校生寫作業賺錢。
現在看來，幸虧體校生不寫作業。
不然王在野的業務一旦開展，那些體校生就會發現，他們花錢找的代寫，水平還不如他們自己。
趙洇彧從王在野手裡拿走卷子，放進自己的書包，見對方被學習摧殘的毫無神采的眼睛看過來，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我回去批一下，還有七科的卷子，你吃完飯來我的宿舍，我拿給你。”
說著，他遞過來一張紙條，“這是我的宿舍號。”
王在野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宿舍號碼。
還有七科……王在野拿著紙條的手，微微顫抖。
“那我先走了。”趙洇彧禮貌的告辭。
王在野點點頭，學神同桌，真是一個可靠的好人啊。
和學神同桌一起學習，他的成績一定能飛速提高的！
想要拯救世界，知識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追隨趙洇彧的背影離開，戀戀不捨的看著他——揹包裡自己的數學卷子。
人，一旦認認真真的答了一份卷子之後，直到出成績之前，他就不能再是那個無牽無掛的人了。
答得好時期盼勝利結算，考的差時祈求幸運垂青，而答的稀碎的，祈求——方程別出甚麼么蛾子，面積也一定別有甚麼陷阱，他只有這點題能得分了……
王在野慢吞吞的收拾好書包，準備去吃飯。
剛抬頭起身，就見蔡傑雙腿跨坐在自己前面的椅子上，胳膊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幽幽的注視著自己。
蔡傑的學習夥伴雙手環胸，守在門邊，環視教室裡剩下的幾個人，說，“要走的，趕緊走。”
剩下的同學見勢不妙，呼啦啦的離開教室，王在野也見勢不妙，想起身溜走，被蔡傑兩隻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擋住逃跑路線。
“為甚麼那個傢伙就可以？”蔡傑站起來，居高臨下，陰影籠罩著王在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
蔡傑的學習夥伴在所有人都離開後，“砰”的把門關上，擋在門口。
教室裡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為甚麼？你願意做那個傢伙的卷子，和他傳紙條，對我，就是——沒有理由！”蔡傑彎腰，湊近看著王在野，“就因為，那個傢伙，長的比我好看嗎？！”
王在野身體後仰，縮在椅子裡。
蔡傑深呼吸幾下，狠狠的盯著王在野，眼睛赤紅，再次狠狠的一拍桌子，“回答我！”
他從出生起，面子從來沒被人這麼踩在腳底下過。
王在野如果對所有人都是這樣也就罷了，可是，他明明連一個普通人都願意接受。
這下輪到蔡傑無法接受了！
不管對方的背景有多硬，這個問題，他都要問！再說，只是問個答案而已，他們又沒有肢體衝突！王在野背後的大佬也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他蔡傑，究竟是差在哪了？
王在野吞了口口水。
所以，剛剛沒有成功解決問題，為甚麼？
仔細想想，對比這次的失敗和以前的成功，他們有一個顯而易見的不同之處。
那就是——周圍的環境。
以前成功的那幾次，環境裡的雙方只有王在野和另一方而已。
失敗的這次就完全不一樣了，周圍有整整——十多個人圍觀！
被人圍觀與否，對社恐來說可是一個很大的變數！
現在沒有人圍觀，再重新說一遍自己的想法，王在野看著蔡傑的眼睛，“因為，我對朋友的定義，和你不一樣。
我覺得，朋友是一種更鄭重的關係，分享開心，分擔難過，互相理解，想要讓對方更加幸福。
我不想隨隨便便的和你發展一段塑膠友情。
我也沒有接受我同桌，我們是學習夥伴，我在做他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