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 227 章 來的正好
第二個世界核心被摧毀後, 日子又重新變得安穩起來。
關於昨晚博物館的警報，新聞上播報說是因為電線老化起火，暫時閉關停業, 沒有出現葉千秋他們的通緝照，不知是真掩藏的很好還是遊戲發力了。
聊天群裡開始討論尋找第三個世界核心，易白照例沒有參與, 依舊每天和爺爺在一起待在武館裡，吃飯睡覺錄影片，日子過的相當愜意。
於是老爺子看不下去了，這天下午將一套功服扔到他身上。
“一整天就知道抱著手機看看看, 想幹啥啃老啊，身上傷差不多了吧, 給我過來幹活！”
易白乖乖收起手機, 他看出來老爺子是想讓他一起教學生，只是他回想自己曾經的往事，覺得有必要為武館的名聲考慮, “我不會教人。”
老爺子瞪著他：“不會教就給我學，你不是想繼承我的武館嗎？甚麼都不會怎麼繼承。”
易白：“我也不是很想繼承……”
“嘟囔甚麼呢？”
易白趕緊抱著衣服去屋裡換好，等出來後，老爺子幫他整理衣領，滿意的拍了拍：“嗯，終於有點人樣了。”
等到晚上上課，易白再一次以老t師的身份站在武場裡, 看著一個個跟周樂川一樣身高的學生排排站, 莫名感覺有些緊張。
那天跟他搭話的英傑媽注意到他，好奇道：“誒？你也進去一起學啊？”
易白還沒說甚麼，旁邊老爺子出聲：“這我孫子, 被我拉來一起教的。”
“嚯！”英傑媽應和道：“都這麼大了，小夥子長得真帥氣啊，有沒有女朋友？”
老爺子在旁邊大笑，和英傑媽聊了起來，易白迅速逃遠。
老爺子分了一排學生給他帶，易白自知要是像教葉千秋他們那教這群孩子，肯定投訴退款一條龍，順便再被老爺子暴揍一頓。
好在這兩週他每天都在看老爺子，雖然心思不在學習上，但耳濡目染下他或多或少也會了點，以及老爺子時不時來他這邊轉一圈，並沒有出現學生大喊說不學了的事情。
等好不容易結束，老爺子走過來有些驚喜：“這不是教的挺好麼。”
易白感覺比通關副本還要累，癱在墊子上哼了一聲：“也許明天就有家長過來投訴退款。”
老爺子踢了他一腳：“一天天腦子裡淨想些甚麼玩意，趕緊掃地回屋睡覺。”
易白從地上爬了起來，戰戰兢兢的度過一晚後，第二天學生們依舊來上課，並沒有出現他擔心的事。
易白還以為是在新手保護期內，然而接下來過了幾天，仍舊沒有家長過來退款，甚至還有學生誇他，“我以後也能像哥哥這麼厲害麼？”
面對英傑的詢問，易白只能告訴他好好學，於是在英傑的熱情下，英傑媽又續了一年學費，這讓老爺子非常高興，“好啊，非常好！”
易白不知道這個世界最後會怎麼樣，要是照常進行，那原來這個世界的‘易白’回來發現自己不僅被公司辭退，還莫名其妙幹上自己最不願意做的教學，會不會氣死。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聲抱歉，然後白天依舊待在武館拍老爺子，晚上教學愈發順手。
這回過了一週多時間，易白才接到葉千秋的電話，他都快忘了還有這件事。
“白哥，我們找到第三個了，在藝術館上，一起去啊？”
葉千秋照例熱情邀請他，不過這回易白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果斷拒絕，而是沉默了一會，回答：“行。”
無關摧毀與保護一事，只是反正葉千秋堅持要帶回來給他看，他去的話還能省點事。
似乎是沒想到他的回答，那邊頓了一下，緊接著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太好了！”電話裡和大門口處先後傳來相同的聲音，葉千秋推開武館大門衝他揮了揮手裡的電話：“走啊！”
易白驚訝的看他，“你這……”
他開始懷疑是否前幾次找他，也是已經在門口等著，但漫畫裡也沒看到啊。
在場內鍛鍊的老爺子聽到聲音，走過來看到葉千秋，詢問道：“你找誰啊？”
沒等易白解釋，葉千秋就搶先回答：“爺爺好，我是白哥朋友，想來借他出去一晚上。”
老爺子瞥了眼易白，挑眉：“我的天啊，我以為你跟外界斷交了，原來還有朋友。”
易白沒吭聲，老爺子衝葉千秋擺擺手：“快快快，送你了，快把他弄出去。”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葉千秋笑眯眯的過來拽住易白的胳膊往外走。
易白一邊戴上口罩，一邊告訴老爺子：“我晚點回來。”
老爺子：“你不回來都行。”
出了門，旁邊的馬路上停了三輛車，易白還不知道要坐哪輛，其中一輛車後座被開啟，周樂川瘋狂衝他招手：“白哥！”
易白上車，周樂川直接抱住他：“我都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易白摸摸他的頭，確實有大半個月沒見到了，先前只是分開了五天周樂川就忍不住，不知道這回會怎樣。
副駕駛上任之慕回過頭，衝易白打了聲招呼，“我們這次計劃還像上回一樣，先等到晚上沒人，然後解決攝像頭讓核心自己發光。”
易白搖搖頭：“我就是來看看，不參與。”
任之慕“哦”了一聲，沒說甚麼，易白移開視線，對上後視鏡裡一直觀察他的人的視線。
男人見狀直接轉過頭，興沖沖的對易白說：“你就是傳說中的最強男人白哥？久仰大名，叫我少軒就好。”
“……你好，”易白很好奇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這群人到底是怎麼編排他的。
路上週樂川一直抱著他不願撒手，嘴裡不停講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包括上一次博物館是怎麼搶世界核心的，他是如何有勇有謀的引開保安。
這些易白都在漫畫裡看過，但也沒掃周樂川的興，耐心回應。
車開了一會到達藝術館，處在市中心區域，當地人很多，但更多的是玩家。
易白跟其餘人進去逛了一圈，幾乎和先前的音樂會一樣，都是玩家來找世界核心。
喬雲青說：“因為上一次週三的時候就摧毀了世界核心，現在玩家們都知道可以提前找了。”
而這麼多人在，就不可能讓他們像上次那樣順利引開保安關閉監控，歸鄉客必然會阻止。
黃澤琛：“聽說歸鄉客無差別攻擊，昨天晚上就是，還沒找到呢，雙方見面直接開打，歸鄉客還故意製造煙霧引發報警器，辭行者不得不離開。”
周樂川：“所以我們要先把歸鄉客都解決掉！”
喬雲青搖頭：“先拆報警器，歸鄉客太多了，我們不可能一次性都解決掉。”
葉千秋撓頭：“這時候要是來個會靜音能力的人就好了。”
不過有任之慕在也差不多，易白看他操控千紙鶴堵在那些報警器上，小小的很難有人注意到。
順帶葉千秋還聯絡了齊亮，“特事局的人接管了這裡的警衛，還限制了晚上附近幾條街的車輛，只要我們不弄出太大動靜就行。”
等待夜幕降臨，昏暗的場館玻璃偶爾閃過亮光，裡面已經有人開打了。
“走吧。”喬雲青說。
易白跟在後面，他在思考自己要出手嗎？
如果是有人攻擊葉千秋他們，自己可以出手阻止，但是如果他們因此找到核心給他，他也不會去阻止他們將其摧毀，那這不就是相當於在幫辭行者陣營。
平心而論，他現在的情緒已經不像剛進副本里初見老爺子時的那樣，大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他已經能冷靜面對。
但也正是因為這十幾天裡，每天被老爺子叫醒，吃老爺子做的三餐，和老爺子待在一起看電視、打掃武館，偶爾吵嘴、捱打，完全就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如果副本只是三天，時間一晃而過，他還可以說是做了一場比較長的夢，還能強迫自己認清。
但三十天，太長了。
長到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長到他重新喚醒熟悉的記憶，長到他已經快要忘記這是在副本里。
但三十天，也太短了。
短到他還沒有想清楚弄明白，短到他還沒錄下足夠今後回憶的影片，短到他還沒有做好離別的準備。
也許這個副本並不是給他彌補遺憾的美好機會，而是千刀萬剮地拋開他的心，讓他留戀，又徹底毀滅。
葉千秋說的再好聽，他再怎麼感動，現在的主角團還是沒有老爺子重要，天平永遠偏向一邊。
更何況，要是他真的下定了決心，為甚麼還留著手裡的世界核心沒有摧毀，為甚麼沒有告訴葉千秋他們，為甚麼不直接把水母瓶給出去。
要讓他完完全全的表示放下老爺子，徹底接受永遠都見不到老爺子的事實，他現在還做不到。
易白正想著，走在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他差點撞到任之慕身上。
待他回過神，葉千秋看了眼周圍，走到易白麵前：“白哥，你在這等我們吧。”
易白挑眉：“怕我阻止你們？”
葉千秋搖搖頭：“不怕，但那是我們之間的事。”
易白反應過來，是怕被別人發現吧。
漫畫那是沒辦法，不過另一個世界的高科技產物也影響不到他，而在這邊，不管是等級榜第一的壹佰竟然昏頭成為歸鄉客，還是藉此推測出了他的家庭身世，這都不是易白願意看到的。
於是易白點頭接下了這份保護，葉千秋衝他微笑，告訴他：“就在這塊等我們哦，我們很快就回來。”
周樂川表情糾結，看著想要留下來陪他，不過像是想到甚麼，表情變得堅定起來，和其他人一同離開。
等他們走後，易白左右觀察了一下。
他現在在藝術館的前半段，離正門沒多遠，屬於外圍，周t圍只有一些石雕壁畫和紀念品，藝術品都在裡面。
夜闖藝術館的玩家基本上都不會選擇走正門，所以這塊人很少，哪怕有也只是路過，遇見易白先是警惕，看見他沒有動作後，大多數都會選擇離開。
但仍有少數人會選擇靠過來，易白看著面前朝他走來的陌生的三人，能力蓄勢待發。
“你，”來人上下打量他：“是哪個陣營的？”
“和你有關係嗎？”易白同樣也在觀察他們，發現他們頭上都戴著鴨舌帽。
鴨舌帽一號直白道：“那我就直說了，我們是守這個門的歸鄉客，你要是辭行者，那就只能請你出去了？”
易白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我只是站在這裡甚麼都不幹，你們也要趕我出去？”
鴨舌帽二號皺眉：“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我們不注意去幹甚麼，而且萬一世界核心就在這裡呢？你走不走，不走我們可不客氣了。”
易白想了想，還是說：“我是中立，我哪方都不幫，但如果你們非要跟我打，我也不介意。”
“中立？”鴨舌帽三號哼了一聲：“外面世界還有甚麼值得猶豫的。”
易白：“我還比較叛逆，你再說幾句我就改變想法了。”
“……”鴨舌帽三號：“你！”
“算了，沒必要，”鴨舌帽一號攔住他，盯著易白看了幾秒，“我們歸鄉客會堅定選擇的留在這裡，辭行者也在為了離開而努力戰鬥，像你這種中立陣營，優柔寡斷、患得患失，我是最看不上的，兩方都不會接納你們。”
說完，他便帶著其他人離開。
易白靜靜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良久，身後的腳步聲打破沉默。
“瞧瞧，有些人啊，不懂別人的痛苦，自以為是，說的就是輕巧。”
易白側過頭，烏雄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吧，我吃飯都要猶豫到底吃甚麼呢，更別說這種人生大事，有些東西是沒辦法衡量的，就像一根香蕉，永遠也不會去和輪胎作比較。”
“外面的世界，裡面的世界；外面的朋友，裡面的親人；外面的遊戲，裡面的和平，到底哪個才更重要，哪個才是心之所向。”
烏雄從他的左邊繞到他的右邊，最後站在易白麵前，拿出一枚硬幣，
“既然認不清楚，想不明白，那就借用外力幫助吧，”他牽起易白的手，將硬幣放在手心當中，露出笑容：“簡單粗暴一點，聽天由命，正面辭行者，反面歸鄉客，你覺得呢？”
易白被握住手掌，感受到掌心之中硬幣傳來的硬度，嘆了口氣，
“烏雄啊，你來的正好。”
烏雄嘴角止不住上揚，眼神裡滿是得逞的笑意，輕聲誘惑，“快做出決定吧，不要再痛苦下去了。”
易白低下頭，緊握的拳頭緩緩抬起，隨後上下翻轉，猛地朝烏雄大臉打過去。
烏雄一驚，沒反應過來，左臉硬生生捱了這一拳，但也只是踉蹌著後退兩步，憤怒地朝易白吼：“你幹甚麼？！”
“呵，”易白甩甩拳頭，笑容真切：“我打不了他們，我還打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