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你奶奶身體怎麼樣？”康安的李爺爺打電話來問。
現在康安的房子就是李爺爺照看著。
“還行，還在醫院修養。”言今槿在公司茶水間接電話。明天就開始放年假，現在也沒甚麼事。公司裡都在說著過年要去哪裡旅遊。
“阿槿今年到爺爺家裡過年。”爽朗的聲音直直傳過來，言今槿腦子裡想到李爺爺的笑容。
“不用了，我在宛城過年不回去，爺爺新年快樂。”
太久沒聽到李爺爺的聲音。之前上大學的時候，奶奶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李爺爺也會在旁邊。
兩人本來就是好友。李爺爺不像奶奶那麼嚴厲，小的時候言今槿只要惹奶奶生氣就會躲到李爺爺家裡。很多時候直接賴在李爺爺家裡吃飯。
吃完飯要是奶奶還沒來找，倒是言今槿自己開始慌，坐在門口開始往外看。
奶奶最後都會是拿著蒲扇過來把她接回家。
“阿槿，注意身體，最近降溫了要多穿一點……”李爺爺的絮叨一直沒停，衣食住行幾乎都說了個遍。言今槿沒有打斷，時不時回應幾句。
最後電話掛掉的時候，言今槿才發現過了一個多小時。
剛回到辦公室就被穿成一身紅衣的小文拉住，“阿槿，你過年和我一起去國外旅遊吧，去個陽光沙灘的地方。”
說到陽光沙灘，言今槿就想起斯特羅。
聞欽邶前不久出差了，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回宛城。訊息倒是發很多。
“阿槿！阿槿！想甚麼呢？”小文雙手在言今槿眼前揮動。
“沒有。”腦子一時之間走神，言今槿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你談戀愛了，但你這走神的頻率是不是高了點。”
小文審視的目光落下，言今槿有些招架不住。其實不高，這只是第二次。但被小文抓住之後，任何事情都會誇大。
“別說這個，你快去看看工作還有甚麼沒做完的。”言今槿雙手把小文往外推。
終於脫離小文的拷問，還不等言今槿鬆口氣，手機震動起來。是黎敏的電話，“喂？敏敏怎麼了？”
“阿槿，修其哥有給你打電話嗎？”
黎敏的聲音很小。被這種氣氛帶著，言今槿也開始緊張。“沒有。”聞修其已經很久沒找過她了。
“修其哥打電話給我說今晚會離開宛城，想見見我。”
“啊？”
黎敏話沒停。說著她是在公司裡處理一些事情，然後就接到聞修其電話，說著要出國治病，今晚離開前想見見她。
這些資訊還是言今槿從黎敏有些亂的措辭裡面自己整理出來的。
“那你這麼說？”
“我答應了……”現在聽著黎敏的語氣，明顯是後悔了。
只要簡單想想，言今槿就知道是因為甚麼。
主要是嚴聽寒在聞修其這件事上特別嚇人。黎敏在她耳邊說嚴聽寒聽到聞修其的名字都會炸毛。
“阿槿，你跟我一起去吧。”黎敏在電話裡撒著嬌。
言今槿看了眼時間，直接開口：“行，到時候你來我公司樓下接我，我們一起去。”
“好！”耳邊黎敏的語氣瞬間高昂。
掛掉電話之後，幾乎是同時，聞修其的電話打了過來。
聞修其的臉在腦海中已經變得平淡。言今槿接通，“修其哥。”
“跟敏敏打電話嗎？”有點沉的音色，跟之前那種柔和很不一樣。這種變化很淡，或許是太久沒聽聞修其的聲音，言今槿有些恍惚。
“是。”
有一點點沉默。言今槿有些想要主動開口，還沒說話聞修其的聲音傳過來。“看來她都跟你說了。”
“修其哥你要出國？”
可能是被聞修其這低沉嗓音帶動，言今槿聲音也有點低。手機螢幕上的通話時間在變動，言今槿眼神看著心中也開始隨著數字默唸。
“是，我自己找的醫療機構。應該要治療一段時間，今晚的飛機。想見見你們。”
看不到聞修其的表情，可是從這語調裡也不太能認出印象裡的他。言今槿忽然不知道說甚麼。聞修其話裡的意味過於明顯。
他不是想見她，是想要見黎敏。
這是言今槿第一次從聞修其身上感覺到他毫不遮掩的直白心意。
“好。”
掛掉電話之後，言今槿腦子裡一直都在想這件事。本來就是最後一天，公司裡的事也不多，到點之後大家都興奮離開。
“阿槿，新年快樂，回來給你帶禮物。”小文直接行李箱推出來，她是直接去機場，目的地是陽光沙灘。
“新年快樂。”
黎敏已經到樓下，言今槿笑著跟小文揮手也開始往樓下趕。
還是熟悉的紅色豪車，車窗降下，黎敏的笑臉出現，“阿槿，你終於來了。”不等言今槿靠近，黎敏直接下車把她拉到車裡。
“慢點慢點。”手上的東西有點多，言今槿被帶動著往前，平衡著手上的零碎。
黎敏一股腦把她手上的東西往後放，還不忘記吐槽兩句：“你這都是甚麼？”
露出的包裝讓黎敏緩慢念出，“吾乃……茶包……”
一個小袋子裡都是各種各樣的小茶包。
“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在茶包公司上班。”
言今槿繫好安全帶，往後看了一眼，“都是同事給的，放假了我拿回家喝。”
公司裡的設計師基本人手一種喜歡的茶包飲料，偶爾喝到喜歡的就會分享。
鑑於言今槿喜歡檸檬的口味，一般的茶包飲料都不是很喜歡。後來大家都開始給言今槿嘗試新飲品，要是被言今槿收下之後，都會很高興。
久而久之，言今槿就累積了各種茶包飲料。
“現在時間還早，也不用很急。”言今槿是看了時間的。聞修其飛機是十點，現在過去也就八點多，倒是不必那麼著急。
黎敏開始啟動車子，亮眼的紅色緩緩往前，剛上路段，就慢慢停了下來。“你是不是忘了現在是甚麼日子？”
看著前面看不到頭的車流，言今槿反應過來現在是啥情況。
馬上過年，宛城正是堵車時。
“不會趕不上吧。”言今槿現在是有些慌了。到時候沒趕上就不好了。
黎敏倒是沒有一點緊張，看著前面的車流說道：“放心吧，我預留了充足時間。”
現在的車速幾乎是烏龜行走，要去機場的這一段路本身就是繁華路段。言今槿看到公司群裡小文已經在哀嚎，說著司機打算繞小道。
小文已經在誇獎那個司機。由一開始的慌張現在已經變成猖狂的表情包轟炸。
“阿槿，過年一起去玩不？”黎敏還在邀請。黎家今年已經決定去國外旅遊過年，黎敏早早就開始跟言今槿說。
面對上黎敏亮晶晶的眼神，言今槿有些無奈，“我去不了。”
“是不是聞欽邶在搞鬼。”
現在黎敏對於言今槿的一些決定基本都會想到聞欽邶。兩人在一起之後，聞欽邶雖然不像秦安述對林林看得那樣緊，但聞欽邶屬於潤物細無聲般看管。
不會說甚麼，但言今槿日常生活中幾乎都是聞欽邶的存在。
“也不是吧。”言今槿自己也有點心虛。
她也是想和聞欽邶一起過年的。
黎敏對於言今槿的瞭解，就在這一點點猶豫之間就已經知道是甚麼情況。“誒呀，你這真是……”
搖頭嘆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去旅遊，那嚴聽寒呢？”
生硬轉折。
不過這招對黎敏管用。
果然一說到嚴聽寒，黎敏轉過頭，有些鬱悶，“他呀，現在正在忙事業，我們是很注重個人空間的。”言今槿沒有錯過那一絲落寞。
“咋了？你們吵架了？”
“也不是……說不清。”黎敏說完，直接雙手撓著腦袋，短髮被她撓亂，不安分翹起。
“他現在話很少，時不時就瞪著個眼睛，搞得好像我欠他錢一樣。”砰地一聲敲在方向盤上。
看來被嚴聽寒氣得不輕。
言今槿被嚇到，愣在原地。
黎敏很少會這麼生氣。雖然腦子裡對於嚴聽寒的印象是挺好的，但是看黎敏這個樣子，言今槿還是擔心。
“敏敏，他欺負你？”
對上言今槿擔心的眼神，黎敏意識到她在想甚麼。
伸手點在言今槿腦袋上，“誒呀，你想甚麼呢？”嚴聽寒不會欺負她，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到了一個臨界點，好像不可進不可退。
黎敏生氣的是自己還是嚴聽寒，她也分不清。
只是看著言今槿這直愣愣的擔心，黎敏心裡放鬆了很多。
“誰都欺負不了我。”
一直堵著的車流開始鬆動，黎敏啟動車子往前。
兩人說著話時間過得也快。說著工作上遇到的事情說著過年要怎麼安排，就是沒說到聞修其。
到機場時已經是九點，直接到聞家的等候室。
“要不要打電話問問？”到現在這個時刻，黎敏已經開始緊張，湊近言今槿身邊輕聲問。
時間其實不早了，言今槿搖頭，“不用，應該快到了。”
就在言今槿說完。等候室門推開，聞修其被李助推進來。
“修其哥。”言今槿率先開口。
李助把聞修其往前推，之後自己退出等候室，聞修其身上還是穿著卡其色毛衣，看過來的眼神有些淡，“等很久了嗎？”
言今槿上前把側邊的凳子移開，“剛到。”
一直沉默著的是黎敏，或許是她的錯覺。聞修其整個人變了很多，雖然沒怎麼看她，但一直有一種若有似無的凝視落在身上。
言今槿已經坐下，聞修其端起杯子裡倒好的熱水，終於看向黎敏。
“敏敏瘦了很多。”一句簡單的寒暄，帶著親切和關心。黎敏看過去只對上聞修其溫和的眼眸。心中的不安少了很多。
黎敏挨著言今槿坐下，嘟囔著：“過年就會長胖了。”
“修其哥，怎麼要去國外？”
聞修其說道：“我這個病只能這麼拖著，時不時就要進醫院，這次國外的醫療機構能夠解決。就是時間長一點……”
籠統的介紹，聞修其明顯不想說太清楚。
對於這件事，言今槿想到的是聞家怎麼說。不管是歐雙還是聞軍，不該就這麼放任聞修其出國才對。
“歐姨和聞叔叔他們知道嗎？”
聞修其嘴邊笑容擴大了一點，“爺爺答應了，其他人都不會說甚麼。”
言今槿和黎敏對視一眼。
看來除了聞軍，其他人跟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同一時間。低頭時言今槿發現聞修其的輪椅換了一個，更利落也更黑。
以前那個已經很舊，只是聞修其一直沒換。
聞修其很安靜。
剛進門時言今槿如果還沒發現，那麼現在就已經看出來聞修其的變化。臉上的笑容很淺，眼底的暗沉過於明顯，獨屬於聞修其的溫潤已經消失。
就這麼一點時間，聞修其已經不止一次把目光掃向黎敏。
“歐姨不知道這件事嗎？”言今槿主動開口。把聞修其看向黎敏的視線打斷。
身邊的黎敏已經是有點緊張。兩人靠很近，言今槿能感受到黎敏的不自在。
她能夠快速適應聞修其的變化，但是黎敏明顯沒反應過來。
在黎敏記憶中的那個溫潤朋友現在有些認不出。
聞修其看了看時間，頭一歪，那種冷意透出來，“告訴她了，應該快到了。”遠處的時鐘顯示登機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這時候歐雙還沒來，能趕上嗎？
言今槿的擔心還沒消失，等候室門口突然傳來喊聲。隨即門被開啟，歐雙和秘書餘睿走進來。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打破房間裡的安靜。
歐雙明顯是著急趕過來的，餘睿在後面拿著西裝，看著等候室裡的情況，直接退出去。
聞修其是背對著歐雙，言今槿第一次看到歐雙臉上這種表情，有生氣有慌張還有一點怨……精緻妝容下的歐雙難得會出現這麼多情緒。
言今槿沒有多看，適時拉著黎敏站起來。
“歐姨，我和敏敏去外面看看。”歐雙看向言今槿，沒說話卻已經預設。
房間只剩下歐雙和聞修其兩人。
這時候的安靜變得折磨，兩人都沒有主動開口，更加從容的那個人變成了聞修其。
高跟鞋響起，歐雙走到聞修其面前，驟然縮短的距離讓聞修其抬頭看向歐雙。
“聞修其，你想幹甚麼？！”咬著牙的質問。
咔噠一聲，聞修其移動輪椅往後，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聞修其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再抬頭的時候變得冷靜。像是看不懂歐雙眼裡的怒火。
“怎麼了？”
“你出國不告訴我？你那個醫療機構是幹甚麼的，你……”
有很多話想說，但是面對上聞修其的時候反倒是不知道該先質問甚麼。
聞修其臉上的平靜過於刺眼。顯得著急的她像個丑角。
面前這張臉從小看到大，眉眼之間的溫和現在不知道去哪了？剛從國外趕回來，已經三十個小時沒睡覺的歐雙已經有些站不穩。
像是認輸，歐雙拉過側邊的椅子，坐下之後軟下聲音，“聞修其，你到底要幹甚麼。”
“出國治病。”
“現在的醫院不好嗎？這邊是有哪裡不好？你國外找的醫療機構是幹甚麼的？你的病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去國外能治好嗎？！”
一開始的冷靜隨著遞進的話語變得激昂。
太陽xue嗡嗡充血。歐雙閉上眼睛揉著眉心，心跳聲在這時候變得很重。情緒上頭的時候讓她不能正常思考。
“媽，既然都治不好那我不更該去國外試試嗎？”
聞修其臉上揚起笑容，說出的話帶著殘忍。冷冷看過來時幾乎不帶一絲情緒。“媽，你已經不瞭解了。公司上市之後你好像就沒怎麼來看過我吧。”
很平靜地敘述。
“你在怪我？”歐雙恍惚看過來。眼裡的不可置信幾乎要漫出來。
聞修其笑容沒變，輕輕搖頭，“沒有。”
“媽，你現在這樣挺好的。其實自從公司好起來之後，你的重心已經變了不是嗎？挺好的，既然我是拖累那就丟開就好，你現在這樣多累呀。”
歐雙眼眶泛紅，不敢相信一直聽話的聞修其突然性情大變說出這些話。
“聞修其，你在說甚麼？”
“媽，母親這個身份你喜歡嗎？欽邶對於你來說是孩子嗎？”
聞欽邶的名字一出來，歐雙整個人繃緊，瞬間站起來吼道：“別提他！”
這個名字把一切都撕開。歐雙眼睛睜圓，剛剛那透出的一絲疲憊已經消失，臉上重新變成肅然。
“他不是！你才是！聞修其你現在是在指責我嗎？怪我？怪我甚麼？怪我沒有給你一個好身體？還是怪我不夠關心你？”
“說呀！剛剛不是還很能說嗎？”
歐雙的怒火面對上聞修其的冷漠像是打在棉花上。
房間裡的安靜在這時候變得窒息。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變小，歐雙臉上收斂起情緒之後也會變得可怖，聞修其沉默時是和她如出一轍的寒冷。
他們之間太多相像的地方。說出的話猶如利劍，扎傷對方也捅向自己。
“媽，我沒怪你。你太累了。”聞修其理了理身上的薄毯，垂下眼眸後透出毫無情緒的冷淡。
聞家對於感情向來是淺薄。
聞修其對於父親爺爺的印象少之又少，父親常年不著家。不像是父親更像是聞家集團的奴隸。
只能說聞軍培養得很好，把他的父親很好的培養成一個完美繼承人。
這麼多年下來，歐雙變了太多。
小時候的歐雙比現在冷漠很多，常年研究病例，為他想辦法。聞家早早放棄他，但是歐雙不放棄，心裡的一股氣讓歐雙創辦公司。
歐雙和聞家其實很像。
他們一樣不服輸，一樣執拗。
公司上市之後，歐雙不再留在聞修其身邊。孩子對於歐雙來說不重要，母親這個身份其實也不重要。她現在還管著他是因為甚麼？
是因為聞欽邶……
“媽，國外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聞修其身上的變化太快，歐雙現在已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後背因著剛剛的起伏已經開始冒汗，歐雙嚥了咽口水。
“欽邶知道我要出去也支援我。媽，你別太累。”
這時候的聞修其好像又變成之前那個乖巧聽話的聞修其，臉上的笑容帶著迷惑性。但是細看就能發現他眼底的暗沉。
遠遠對視著，好多話好像已經不需要再說。
歐雙沉默著閉上眼睛，像是認命般往前。伸手把聞修其剛剛薄毯往上蓋，“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剛剛的爭吵像是一個小插曲，被兩人輕鬆揭過。
等候室的門是歐雙開啟的。
言今槿主動上前，已經注意到歐雙臉上的疲憊。“歐姨。”遠處的餘睿靠近之後，歐雙眼神落在言今槿和黎敏身上，笑容出現之後變得溫和很多。
“我先回公司了。”
這話一出來，在場幾個人都愣住。倒是餘睿最先反應過來，已經開始打電話安排事情。
“好。”言今槿往側邊站，看著歐雙離開。
等候室的隔音很好，剛剛歐雙和聞修其說了甚麼，其實他們是聽不見的。歐雙剛剛出來時，臉上的表情更像是釋然。
對於歐雙的變化，言今槿是最先發現的。
歐祈娛樂公司和亞聞集團對比肯定是不夠看，但是歐雙一手建立，現在已經在宛城娛樂公司已經有一定地位。歐雙很少再在悅雅庭待著。
以前的聞修其是歐雙對於聞家的一種賭氣，那麼現在已經拋開。
外界對於歐雙的評論有一句是：冰川般的女人。
挺對的。
言今槿看著歐雙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你笑甚麼呢？”黎敏輕聲在言今槿耳邊喊。
“沒甚麼。”
手臂被黎敏晃動，等候室開著，時間已經不多。黎敏感覺到身後的視線，對言今槿說道：“修其哥在喊我們。”
言今槿回頭拉著黎敏的手進去。“我們一起進去。”
李助就站在聞修其身後，遠處已經有服務人員在等了。
聞修其還是在原地，只是這次眼神只落在黎敏身上。眼底的情緒不再遮擋，濃重落在黎敏身上。任誰都能看出他對於黎敏的心思。
似乎之前一直藏著的謹慎與小心都被拋諸腦後。直接用這種直白的眼神看向黎敏。
熱烈而有壓力。
言今槿手臂被黎敏緊緊抓著。屬於黎敏的緊張直直順著手臂傳過來，這種直白對於黎敏來說只會讓她尷尬。言今槿沉默著，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黎敏身邊。
“敏敏，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低啞嗓音，不同於聞欽邶的氣勢，一種更沉的壓抑。
聞修其說完後，黎敏沉默。言今槿轉頭看向黎敏，看到她尷尬的表情，這明顯是腦子亂了。
“修其哥，在國外好好養身體。”
言今槿刻意把語調拉高，一句話被她說得像是小學生春遊一樣。黎敏被言今槿的聲音拉回，身體放鬆了一點。
從聞修其身上落下的眼神其實只有黎敏能最直觀感受。
有點黏糊，被那種若有似無的目光追隨讓黎敏很不舒服。不期然對上之後，黎敏幾乎不敢相信那是她記憶中的修其哥會看過來的眼神。
從一開始，黎敏就沒有重視過聞修其喜歡她這件事。
身份定了就是定了。在黎敏這裡已經固定，那就很難改變。那麼現在這種視線只會讓她緊張，讓她逃避，心裡也開始後悔答應來送聞修其。
面前的人變化太大，黎敏幾乎要重新認識他。
“咳——”一聲輕咳。李助適時從後面把藥遞給聞修其。
白色藥丸被聞修其一把丟進嘴裡，面不改色吞下。這一段小插曲讓氣氛變得哀傷，黎敏臉上的不安消失，眼神掃過輪椅。
“修其哥你到國外記得早點睡，要有完整睡眠，好好吃飯，多曬曬太陽，多吃蔬菜，補充蛋白質。”
黎敏的話很熟悉。
聞修其喉嚨漫上苦澀，嘴角卻還是揚起笑容。像是逗小孩一樣歪頭看向黎敏，“我會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只要一伸手就能夠抓到黎敏。
時間沒剩多少。
聞修其再次咳了一聲。那一直抓著言今槿手臂的黎敏瞬間鬆手，把他因為動作滑落在一邊的薄毯往上提。
這一點點動作讓他們之間距離縮短。
手腕一重。聞修其抓住黎敏的手腕，熱意漫過來，黎敏像是炸毛的貓繃緊身子。
“謝謝。”
幾乎是轉瞬即逝，聞修其只一秒就把薄毯接過也鬆開黎敏的手。
“阿槿，敏敏，再見……”
聞修其的眼神只是看著黎敏，兩個稱呼喊出來卻只是看著一個人。黎敏再次抓住言今槿手臂站在一旁，臉上笑容有些勉強。
她的心軟讓腕上現在還殘存著熱意。
聞修其離開後，黎敏還能感受到那種視線，手腕上的溫度好像一直都在。黎敏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敏敏？你怎麼了？”
黎敏看向言今槿，意識到自己還在緊抓著她的手臂，立馬鬆手。
“沒事。”
等候室只剩下她們兩人，聞修其離開已經十分鐘。黎敏搖了搖頭，把自己的不安按下。伸了伸懶腰喝了口等候室的茶水。
這裡面的茶水剛好是黎敏喜歡的口味，剛剛太緊張只喝了一口。
“是你喜歡的口味吧？”言今槿也發現了，手裡拿著的是同一種。兩人都不急著離開，坐在凳子上品嚐。
黎敏喝到喜歡的茶，眼睛亮亮。
“是，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