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吃的？”
聞欽邶望向遠處人擠人的小巷子，轉頭看著身邊的言今槿。
“那裡面有一家餃子很好吃。”言今槿說完後，帶著聞欽邶快步往前走。
現在剛好是人最多的時候，一走進去各種小吃的香料味漫上來。
周圍人擠上來的時候，聞欽邶臉色就沉下去了。走在前面的言今槿步子很快，根本不往後看。
“到了。”
言今槿一回頭就看到聞欽邶快要殺人的眼神。
“你沒事吧。”
“言今槿，你好樣的。”聞欽邶豎起大拇指。沒錯過言今槿嘴角揚起的微小弧度。
果然是故意的。
“吃甚麼？”老闆店裡人不是很多。
“一碗素餃，一碗經典檸檬餃。”言今槿明顯是經常來，說完後就帶著聞欽邶往裡面最安靜的地方坐。
言今槿擦了擦桌子，給聞欽邶倒了杯水。
“上學的時候我經常來這吃，很久沒來了。”店裡的裝束都沒變，連店裡的生意也一樣。
一般只有週末人比較多。外面那些小攤位人更多一點，像這家這種坐店是少人一點。
“你喜歡酸的？檸檬？”
言今槿點頭，“是啊。”
檸檬是一種只要想起就會分泌口水的食物。
聞欽邶看著零零散散坐著的人，看樣子都是大學生。其實他查過言今槿也是剛畢業不久。就是不知道跟誰學的，每天裝得很穩重。
這種環境下，言今槿手撐著臉頰，正在聚精會神翻看桌上的選單小冊子。她很放鬆。
“餃子來了。這一碗是素的，這一碗是檸檬餃。”老闆戴著口罩，也能從笑眯眯的眼睛看出是個熱情好客的。
言今槿把素的那一碗推過去。
“吃吧，你這碗不酸。”
冒著熱氣的餃子格外誘人。言今槿手裡的那一碗，隨著攪動都能聞到檸檬的酸味。
桌子不大，兩人面對面。熱氣升騰間，把言今槿的眼鏡染成霧色。
言今槿伸手把眼鏡摘下，輕輕放在桌上。
碎髮落下，被言今槿攏在耳後。
戴上眼鏡的言今槿會有些冷感，眼鏡摘下，只剩下柔和。看過來的時候會微皺眉，兩隻眼睛霧濛濛，像是幼獸一樣的懵懂眼眸。
聞欽邶慌張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口中的餃子是甚麼味道，聞欽邶沒有感覺。從對面散發過來的酸味佔據了所以心神。
檸檬確實是很有存在感的食物。
冒著熱氣的餃子被言今槿一個個舀起來，上下晃動。聞欽邶看著她的動作，笑著問：“這是幹甚麼？不能吹？”
“我奶奶說吃東西的時候吹，以後就再也吃不到。我不想以後吃不到餃子。”
言今槿表情很嚴肅，信誓旦旦說著這話。
聞欽邶很想笑，但是看著言今槿的表情。他忍住了，贊同點頭。
等言今槿吃完的時候，聞欽邶還剩了一半。
“你怎麼吃這麼少？”言今槿皺眉，上下掃視聞欽邶的體型。
“從小吃得就不多。”
說完，看向言今槿碗裡一顆餃子都不剩的狀況。
“我身體好，吃得多睡得飽。”言今槿仰起頭。兩個人這種幼稚對話讓側邊的老闆偷笑。
吃完餃子之後，走回停車的地方剛好足夠消食。
深夜已經有些冷，在外面多逛明顯不是甚麼好選擇。言今槿沒有戴圍巾，直接把長髮往前撥，擋在脖子兩邊。
“頭髮圍巾？”
聽著聞欽邶的笑意，言今槿睨他一眼，“你也可以留長髮。”
“你是不刺我兩句就不開心？”
兩人肩並著肩走在一起，冷風吹過，更是把兩人湊近。“沒有……”言今槿往側邊，離著聞欽邶遠一點。
上車之後，暖風讓言今槿昏昏欲睡。
車速平緩，溫度舒適。這片空間這麼幾次下來，也變成言今槿熟悉的。頭一歪，言今槿睡著了。
車內有一點點檸檬味。
那家餃子店的檸檬不知道是甚麼品種。經久不散。
聞欽邶看著言今槿的側臉。臉頰泛起淺紅，該是睡得很舒服，已經響起均勻呼吸聲。
餘庭絎已經把slinna的事告訴他。這個人困成這樣，剛剛吃餃子的樣子，看來是一直都沒吃好睡好。
屬於言今槿的資料還放在辦公室。
聞欽邶深深凝望著言今槿的側臉。腦子裡再次回想起昨晚她擔心聞修其的樣子，算是青梅竹馬，少年濡慕？這樣想來他要做的事豈不是反派行為。
呵……
車鳴聲消失。已經到了醫院外。
聞欽邶湊近言今槿，聞到那混在她身上的檸檬味。冷光打在兩人身上，臉頰上能看到淺淺絨毛，睡得很熟。
要不要把人叫醒呢？
言今槿穿的外套很大，剛好讓她整個人埋進去。
聞欽邶伸手把安全帶解開，咔噠一聲。看向言今槿，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
這下聞欽邶不再猶豫，伸手把言今槿抱起。
很輕，柔軟一團穩穩抱起。
整張臉埋進厚衣服裡，冷風只吹到聞欽邶臉上。懷裡的人還睡得安詳。
護士看著聞欽邶抱著人進來，有些慌。以為出甚麼事了。聞欽邶伸出一根手指豎起來，“噓……”
護士止住步子：？
意識到是怎麼回事，臉上出現勉強笑容往後退。
多少有點毛病。
進到醫院裡，更是溫暖環境。言今槿扭動身子，往聞欽邶懷裡鑽，自己尋找著舒服的角度。
聞欽邶身子一僵，雙手握緊。
直到言今槿安靜下來，聞欽邶才繼續往前走。剛剛這一停頓，手心出汗。
到了二樓，李助睜大眼睛看著聞欽邶，以及那被聞欽邶抱在懷裡的言今槿，愣在原地久未回神。
看到李助的時候，聞欽邶只覺得遺憾。
還以為能把人抱到聞修其房間呢。
李助快步上前，攔住聞欽邶的腳步。把人引向言今槿的房間，“您把言小姐抱到這裡就好。”
房間佈置得很簡單，該是就住幾天才收拾出來的。
聞欽邶把人輕輕放在床上。
沒有開燈，昏暗之中只有開著的門透出的走廊燈光。
李助就站在門邊，眼睛睜大生生盯著房間裡的兩人。
剛離開溫暖懷抱，言今槿呢喃幾句。聽不清是甚麼，聞欽邶主動貼近，熱意呼吸聲就在耳邊。床上本來的冷意和言今槿身上的溫度都漫上耳尖。
聞欽邶下意識滾動喉結。
安靜之中，心跳聲如此清晰。冷熾光打在言今槿側臉，聞欽邶伸手把那遮擋視線的長髮撥開。
眼鏡被聞欽邶輕放在床邊。聞欽邶再次看向言今槿。
“聞總……”門口的李助已經在用氣音喊他。
聞欽邶給言今槿蓋緊被子。緩緩站起，身形修長，在房間中像是一抹暗影籠罩著床上的言今槿。伸手扣緊西裝釦子，不像是客人，更像是主人。
李助看著聞欽邶的動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大半夜的，這叫甚麼事呀？
門被輕聲關上。
聞欽邶看著低頭的李助，嘴角勾起笑容，“聞修其睡了嗎？我去看看他。”
李助往前一步，擋在聞欽邶身前，“少爺睡著了。”
聞修其確實是睡著了。
兩人出去吃東西的時候已經很晚，現在回來都是深夜了。聞欽邶的視線是帶著審視，李助眨了眨眼，呼吸一緊。
“早點休息。”
“是。”李助看著聞欽邶的背影消失。
剛剛在言小姐房間裡的畫面，或許是看錯了。畢竟沒開燈，昏暗之中看錯是很正常的。
不然怎麼會看出聞總在聞言小姐。
一定是看錯了……
言今槿是被鬧鐘吵醒的。今天是TiW秀的日子，言今槿早早設了鬧鐘。
鬧鐘一關，言今槿掀開被子。
看著熟悉的房間，腦子閃過昨晚上的一些記憶。好像是在聞欽邶車上睡著了。那怎麼到床上來了？
腦子裡頓時有不好的猜測。
開啟訊息列表。幾個小時前聞欽邶發來的訊息：多吃點，太輕了。
言今槿把手機扔在床上，身子緩緩往後倒。
完了。
腦子裡一直迴盪著聞欽邶這句話。洗漱好之後，言今槿才從這種恍惚感裡面出來。剛出門就撞上李助。
李助看到言今槿，眼神躲避，滿臉欲言又止。
“怎麼了？”
“昨晚是小聞總把您抱回房間的，你們……”
果然……
言今槿伸手順了順頭髮，臉上笑容出現，“昨天太累就睡著了，欽邶人好就沒叫我。”
“啊？是，小聞總人挺好的。哈哈……”
尷尬的笑聲出現後，李助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言今槿繞過李助，臉上笑容消失。
伸手敲門。
“進來。”聞修其抬頭看過來。“敏敏TiW秀是今天吧，我以為你已經去了。”聞修其看了看時間。
“過來看看你。”
言今槿眼神閃爍，突然不敢看聞修其。
“我沒事，明天就能回老宅了。今天秀結束應該挺晚，到時候也不用來醫院，直接回家吧。”聞修其說完，從側邊拿過來一個袋子。遞到言今槿手上。
“我昨天看了天氣，今天已經降溫了。別看外面開太陽，待久了還是很冷。這衣服你拿著，冷了就立馬穿上。”
言今槿開啟後看到是黑色毛外套，簡約款式，既方便又保暖。
“兩件？”
“你和敏敏都能用上。”
言今槿笑著點頭。從遇到聞修其開始，他永遠都這麼貼心，考慮周全。這種細枝末節密密麻麻佔據了言今槿的記憶。
“謝謝，我走了。”
“幫我跟敏敏說一聲，祝她成功。”
“好。”
言今槿幾乎是逃離，門關上之後。身子緊貼著門。雙手緊緊捏著袋子，腦子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