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歸來
一道絲滑的星空折過了窗臺前,長詰瞬間閃身到了房間裡。
房間裡看守的秩序執法者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長詰驚愕了一瞬,連忙抬手開始使用魔法。
“——太慢了!”
和阿斯莫德對戰出的豐富經驗讓他無痛的對上這些青澀的魔法師,唯一的難度就是留他們一命。
長詰氣喘吁吁的穩住了手中的魔法。
在這種狹窄的空間裡,可真是不好施展開,要知道他和阿斯莫德一起訓練的時候,那可是在一個超級空曠的地方,他每一次都能隨意的最大範圍的施展。
看著周圍都被翻過一通的房間,長詰蹲下身翻找著,卻發現原本放置徽章的紅絲絨盒子早就不知被誰拿走了。
果然。
長詰握緊了拳頭。
還是要正面對上了,自己的親爺爺,長極生。
雖說自己已經學習了魔法,對付那些實戰經驗不足的年輕魔法師綽綽有餘,但爺爺長極生可是戰功赫赫的大魔法師。
更何況,如今自己體內魔力充盈,即便是想要偷襲,就憑大魔法師對魔力的敏感程度,他們不可能發現不了他。
死過一次的長詰,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法師的肉身何等脆弱,一味強攻,無異於送死。
要如何才能在確保進攻的時候還能同時保全自身?
長詰皺緊了眉頭。
如果說能有一個有著堅硬鎧甲的使魔……
窗外,突然有甚麼東西猛得往這邊撞了一下,長詰被顛得差點一個趔趄,驚愕的抬起頭。
一條黑紅色的龍,踩著滾燙的火焰緩緩的浮在空中,那黑得發亮的鱗片顯眼無比,此刻正精神奕奕昂首挺胸的看著長詰。
——是它!
……
殿廳中,黑袍老者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被鎖滿了枷鎖的年輕魔法師,身影沙啞而冷酷。
“許頌然,你可是年輕一輩中最為傑出的魔法師,你有大好的未來,為何要犯下這樣的錯誤?”
許頌然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聲音都無法發出,知道自己的聲帶被施展了某種魔法,他冷笑一聲,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臺上的人,無聲的做了幾個口型。
“老、不、死、的。”
臺上的黑袍老者身體一顫,氣得拄起法杖就狠狠一敲,又似乎想到了甚麼,話語中又帶上了幾分鬆軟。
“你的老師生前不止一次向我誇讚你,說你是他們最優秀也是最有天賦的魔法師,若不是有我的扶持,你以為在那片區域出生的你,能榮升為黑塔的學生?”
許頌然沉著臉,不做任何的表示。
他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受到誰的扶持?真是笑話!
只是太過可惜了,想著利用空間魔法學著長詰的樣子偷襲這個老東西,奈何自己的魔力不同於麻瓜,在空間形成的一瞬間就被這個傢伙察覺到把他揪了出來。
去和這種陰險的老東西硬碰硬,果然還是太冒險了。
現在不僅被他抓了起來,還要在這些與他同輩、同樣從黑塔出來的秩序執法者面前,假惺惺地給自己定下罪名,還對自己施展了這種魔法,讓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需要一個脫身的機會,只要鬆開他的枷鎖,他立刻就能施展空間魔法瞬間逃脫!
可是,他使用空間魔法的樣子已經被發現了,這個老東西,是絕對不可能給他第二次施展的機會……
許頌然攥緊拳頭,渾身肌肉都在緊繃著。
“我認為,你是被甚麼人蠱惑了,才會導致你做出這種錯誤的決定,畢竟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怎麼會像那個傻小子一樣,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
那個聲音似乎是在認真的分析,甚至做出一副要矯正許頌然理念的姿態。
“是長詰嗎?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無論出於甚麼理由,你放走他,便是與他同罪。”
他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遺憾的嘆息。
“但這並非無法挽回……只要你將他的位置告知於我,又或者——”
“將你習得這個魔法的方式,傳授給我,許頌然,空間魔法……失傳過於久遠了,這樣偉大的魔法既然出現了,那就應該為這個國家所使用。”
最後一句話,顯然帶著警告。
許頌然嗤笑了一聲,卻連笑聲都無法從喉嚨裡發出。
看來,這個老東西還不知道自己不僅會空間魔法,還會時間魔法的事,說甚麼想找到長詰,卻不忘自己手裡的魔法。
這是他們家裡因為某種特殊的機遇儲存下來了兩本合訂在一起的魔法書,因為世代的麻瓜,並沒有人在意這本書的內容,只以為是甚麼難度比較大的學習資料,在一次偶然的收拾房屋時發現了兩本魔法書。
在他徹底的學會了這些魔法以後,就很乾脆的把這兩本書給燒掉了,畢竟,他能控制這個魔法,不代表別人能控制,要是落入別人的手中,那指不定會發生甚麼無法控制的事。
所以,今天要麼自己逃走,這個魔法可以流傳下去,要麼,這兩個魔法就會隨著自己死去而徹底的掩埋於歷史之中。
“許同學……要不,你還是交出魔法吧。”
一旁年輕的秩序執法者不忍開口。
“最高法師這麼仁慈,只要你交出魔法,交出長詰的下場,那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
“是啊,許同學,我們失去了這麼多的魔法師,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團結。”
那些年輕的執法者們帶著惋惜和責怪,似乎都在想不通昔日的優秀高材生如今成為了誤入歧途的罪犯。
許頌然冷笑了一聲。
是你,你會怎麼選呢?
——他當然會選擇帶著這兩個魔法死去。
親眼目睹了大批的魔法師死去,然後將他們的死栽贓在了阿斯莫德頭上的許頌然,怎麼會不知道面前這個打著“最高”旗號的魔法師都是一群甚麼樣的貨色。
原來他一直想要改變權力的源頭,就是在這裡。
許頌然捏緊了手中的魔力,催動著鴉剎的行動。
體內的鴉剎尖叫著撲騰翅膀,這是他第一次反抗主人的命令。
“啊——啊——”
許頌然瞬間覺得氣血上湧,他憤怒的催促。
“快動手啊!鴉剎!再晚我可能就死不了了!”
“啊——”
鴉剎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堅決反抗著主人的命令,許頌然咬著牙,準備啟用契約強行讓使魔聽命,卻聽到了一個更加急促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不好了!最高法師大人!”
“是魔物入侵——”
許頌然一怔,將頭扭了過去。
在這個節點,怎麼會有魔物入侵?
那個來彙報的秩序執法者還沒有來得及說明情況,一頭巨大的黑龍便踏著火焰從空中俯衝了下來,巨大的利爪狠狠的鑿入了地面,將整片大理石抓了個粉碎。
“吼——”
那滾燙的濃煙幾乎要將人們身上的一層皮給燙脫下來,那些年輕的魔法師連忙手忙腳亂的使用水系魔法將那團煙霧隔絕開來,一副誓死守護最高法師的模樣。
黑袍老者警惕的站起,握住了法杖,只是看清那硝煙散去後的人時,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會!不可能,你是誰!”
長詰柱著鑲嵌滿紅寶石的法杖,眼神凌厲的走上前。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最高魔法師已經被我殺死,你在現場,又怎麼會不知道?”
周圍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黑袍老者。
——不是說長詰刺傷了最高魔法師麼?怎麼說是殺死了?
長詰嘴角帶著笑。
“爺爺,您不是在找我麼?怎麼會反問我是誰?”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秩序執法者們都瞪大了眼睛。
他就是那個——沒有任何魔力、卻能憑一己之力將最高法師傷害——不,甚至可能是殺害了最高法師的麻瓜長詰?
這麼說來,這個所謂的“最高”法師的身形確實和之前的最高魔法師比起來要胖了許多,聲音也聽起來要更加的有力,只是本來能接觸最高魔法師的人本來就少,更別說讓他們去甄別他的真假——又有誰敢去冒充最高魔法師?這可是整個國家中最強大的力量!
被揭穿的長極生瞪大了瞳孔,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原本,他趁著最高法師的死去還可以借用他的名號暫時支配這個國家,說不定還有機會找到神之力的存在,可為甚麼?為甚麼這個原本能帶來希望的孩子如今卻成為了阻攔他的障礙,甚至又擁有了一條巨大的黑龍作為使魔!
這條黑龍一看就與尋常使魔截然不同,周身纏繞著濃度極高的火霧,赤紅的瞳孔像是兩團熔化的鐵水,每一片鱗片的銜接處都鋒利如刃,在幽暗中泛著冷冽的寒光,更別說身上散發出的魔力,竟堪比魔王級別!
連他們這些正統的魔法師都召喚不出如此強大的存在,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麻瓜……怎會繼阿斯莫德之後,又喚出一個魔王級的魔物!
長極生正要厲聲質問,目光卻猛地釘在長詰手中那根法杖上。
那杖身通體流光溢彩,鑲嵌著極其誇張又炫麗的紅寶石,這讓長極生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法杖,灰撲撲的杖身、黯淡的魔晶,竟比那根還要簡樸寒酸許多,像是一件劣質的仿製品。
一股燥熱的惱怒猛地竄上喉頭。
“……一個麻瓜竟敢自制象徵著‘最高權力’的法杖,這簡直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