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陷阱
長詰看了一眼和自己有著極其相似打扮的阿斯莫得,又看了看自己,臉有些微微的泛紅。
阿斯莫德是這個意思啊。
儘管現在是一個資訊不算流通的時代,兩個男性站在在一起並不會讓人產生過多的聯想,只是慶幸阿斯莫德從來沒有將性別的問題放在眼裡,又或者說,在魔物的眼裡,人類就是人類,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也只是形態各異的人類。
這樣的打扮,誰又會看不出來他和阿斯莫德之間的關係?
長詰的表情有些糾結。
“怎麼,不願意?”
阿斯莫德輕輕的咬了咬長詰耳垂。
“也不是……”
長詰紅了臉。
“就覺得,被人知道,會不會不太好。”
“本王既然做到了這個位置,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鏡子裡的阿斯莫德眼睛笑得微微眯起,順手攬住了長詰的腰。
“這是你教我的,長詰。”
確實是我教他的。
長詰撓了撓臉頰,沒再提反對意見。
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原本盛大熱鬧的慶典在長詰穿著同樣款式的著裝出現時,人們都愣了許久,甚至有些人還把要上供的物品半舉著,連遊行的花車過來都忘了上供,那些負責烘托氣氛的魔法師更是差點亂了陣腳,連魔法都使不出來。
——這是甚麼情況?
這一樣款式的衣服,自古以來,都只能是王的伴侶才能有的待遇,再加上這平起平坐的姿態,人們終於艱難的反應了過來。
這不是甚麼功臣也不是甚麼左右護法!
這特麼是王的大塊媳婦!
所有人都炸開了,他們有的嘴裡一直在不停的唸叨著“不可能”,有的則難以置信的想要湊過去再次確認長詰的性別,有得則遠遠的開始吱哇亂叫……
場面亂作一團,而阿斯莫德卻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嘴角一直帶著笑,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是這場混亂的主要來源。
長詰無奈的笑笑。
穿上這一身禮服可比穿普通的魔法長袍引來的非議要大太多了,一開始他還比較尷尬的不敢與群眾對視,但是後來,索性也擺了爛,學著阿斯莫德的樣子無視了一切。
反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也算是新奇有趣的體驗吧。
人群中,似乎有一道帶著惡意的視線向他投來,長詰皺起眉,立刻回望了過去,卻是烏央烏央一片,再也找不到那道視線。
奇怪。
是他的錯覺嗎?
……
偉大的阿斯莫德找了個男人當伴侶、還是個魔法師的事情一下傳遍了整個阿坎迪亞,人們議論紛紛,導致長詰甚至都沒辦法踏出宮殿一步。
畢竟一踏出去,就被包圍起來,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習慣了低調處事的長詰,實在是對這種關注真是彆扭的厲害,可是他又不希望每一次出行都要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侍衛,最終,還是學著第一次見到阿斯莫德時的樣子,披上了長袍、戴上了防風帽。
這樣的打扮雖然不常見,但卻也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長詰在集市裡轉悠著,終於淘到了想要的小物件,準備往回走去,卻突然被一個小女孩攔住了去路。
“啊~快救救我!你能救救我嗎?”
這個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長詰一怔,又看向了拐角處跑出來的拿著武器的兩個大漢,下意識的聚起了手中的魔力。
“你們是誰?光天化日之下想對一個小姑娘做甚麼?”
兩個大漢看到了長詰如此單薄的身影,不屑的哼了一聲。
“要我們問你是誰才對吧,我們可是這個小姑娘的債主,欠了我們大筆錢的,現在她還不上了,依照法理,她就該歸我們了!”
長詰緊皺眉頭,輕唸咒語。
抬手間,那兩個大漢的膝蓋上已經被冰柱所爬滿,他們驚恐的拿著武器鑿冰柱,卻發現那些冰柱硬得跟鐵一樣,使出全身力氣也只是砸碎了一些粉末。
“阿坎迪亞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法理。”
長詰冷冷的說道。
“如果你對阿坎迪亞的規矩有所不滿,那你可以離開阿坎迪亞,我會為你親自送行。”
大漢又懼又怕,卻還強行的嘴硬。
“你以為你是誰!憑甚麼這樣定義阿坎迪亞!我們在阿坎迪亞已經十年了,都是這麼過來的!”
“區區一個魔法師,不過是逃難而來阿坎迪亞的走狗!有本事,就自己去創一座城,不要玷汙我們魔神大人的光!”
聽到“魔神”二字,長詰頓時有些無語了起來。
這個時代的魔法師也是蠻慘的,麻瓜也絲毫不懼怕你,甚至以為你的魔力是你弱勢的象徵。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這是由魔王庇護的國度,魔物討厭自然是討厭魔法師的存在,沒有將他們趕盡殺絕依然是仁慈,怎敢還出來囂張出頭?
長詰嘆了一口氣,只得取下了防風帽。
“——就憑我是長詰,是在阿坎迪亞里唯一能和阿斯莫德平起平坐的人類。”
“你猜,我有沒有這個本事能把你從阿坎迪亞驅趕出去?”
長詰。
這個陌生卻又讓人們膽顫的名字出現,兩名大漢立馬就嚇軟了。
現在的阿坎迪亞,誰不知道那個魔法師長詰!
他們偉大的魔神阿斯莫德,在這位魔法師的面前都被調成甚麼樣了!
又是睡大腿,又是被他瞪眼教訓的,哪怕是長詰動手拍掉偉大阿斯莫德的手,那阿斯莫德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絲毫沒有一點的氣,反而是長詰,卻還能在他面前隨時隨地的露出生氣的表情。
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擰人腦袋下來的阿斯莫德嗎?這分明就是一隻巨大的毛絨狗啊!
若是真的得罪了長詰,那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嗎?
那兩名大漢頓時“嗷”的一聲,又是求饒又是發誓的連滾帶爬的跑路。
長詰無奈極了。
沒想到自己也能體驗到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不過,沒想到這個時代的魔法師的待遇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差,人們看待魔法師的概念大部分都是昂貴的領路人,並不會把他們看作為救世主。
“謝謝你救了我……天吶,你真的是長詰哥哥嗎?”
那個女孩抓住了長詰的胳膊,發出了驚歎聲。
“呃?”
長詰這才回過神來,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木匠的親妹妹,李莉兒。
畢竟那個木匠是做出了那枚有著非凡意義勳章的母模,並且莉莉兒也是他親手帶到城鎮來的,想到這裡,長詰露出了一個微笑。
“是啊,不過莉兒,你怎麼會惹上這些人?你欠了很多錢嗎?”
“我……”
李莉兒露出了難堪的表情。
看著她身上到處都是髒汙一片,難以想象當初那個甚至還穿上了小裙子、活蹦亂跳的開朗小女孩究竟是遭遇了甚麼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長詰心一軟,半蹲了下來。
“你哥哥呢?我帶你回去。”
一提到哥哥,李莉兒突然就眼眶紅了起來,她啜泣著用手背擦拭著眼睛,小聲的說道。
“哥哥他……被抓去了很遠的地方,我找不到他了。”
被抓去了很遠的地方?
長詰的臉色嚴肅起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莉兒搖了搖頭。
“這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長詰哥哥,你幫不了我們的。”
“若是換作以前,我可能真還幫不了。”
長詰嘆了口氣,摸了摸女孩的頭。
“但是現在,我應該有這麼些能力,我先幫你把哥哥找到?”
“真的嗎長詰哥哥。”
李莉兒的紅腫的眼睛亮了起來。
“長詰哥哥,對了,你剛剛說,你和魔神大人,是可以平起平坐的魔法師,這是真的嗎?”
長詰微微一頓,又點點頭。
“算是吧。”
李莉兒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長詰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啊!我哥說要出去砍一些上好的木料,結果突然就沒了蹤影,他們都說我哥被一群魔物抓走了!我要沒哥哥了!”
長詰的嘴唇微微張開,迅速的收回了眼底的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們說的地方,是甚麼地方呢?”
……
坎特窪地。
說來也奇怪,上一次他帶著李莉兒從坎特窪地離開,似乎還沒有這麼安靜,沿路都能聽到暴躁的魔物尖叫。
可是這一次,似乎有甚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長詰微微皺眉,提起了十二分醒。
不管怎麼樣,他現在已經是個非常厲害的魔法師了,阿坎迪亞除了阿斯莫德,不會有第二個魔王的出現,對於他現在的水準而言,只要不是魔王級別的魔物,那都不是問題。
只是,當他看到漫天的大網墜下時,還是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會忽略了這一點呢。
人類的敵人,從不止是魔物。
他迅速的將一直攥在手心的魔力迅速的釋放了出來,炸開了那些撲過來的網。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硝煙散去,那些奇怪的網被炸了個粉碎,長詰正要回頭質問李莉兒的時候,卻發現那被炸開飄散下來的網,似乎每一根都捆綁上了甚麼奇怪的東西。
那捆綁著被魔法炸開的小袋子裡,此刻正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味,讓長詰的感知都混沌了起來。
——不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