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起誓
長詰這段時間似乎總是憂心忡忡的,唯一能讓他放鬆的時候,似乎只有在看魔法書或是被邪惡搖粒絨醬醬釀釀的時候。
頗有一種報復式學習的感覺,像是在害怕著甚麼。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若不是確認長詰的身邊就連活著的生物氣味都沒有,他早就張牙舞爪的咩咩叫著去抓姦了。
身為偉大的阿斯莫德的配偶,怎麼能一天到晚的窩在書堆裡。
多彩的阿坎迪亞,小人類甚至都沒怎麼好好的觀賞過。
這可不行啊。
小羊思索起來。
於是乎,沉浸在魔法書裡的長詰,再一次的被阿斯莫德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
長詰下意識的捂住了辟穀。
“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長詰的反應,阿斯莫德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他一巴掌拍了上去,讓長詰的辟穀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
長詰的臉“噌”一下的紅到了耳根,他壓低了聲音小聲的罵了一句。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揚起了長角,露出了一個囂張的笑容。
“我只是打算帶你出去玩,省得你總是悶在書堆裡,這多沒意思。”
“不過看你的意思……看來你在期待著更奇怪的事情呢?”
長詰漲紅了臉。
“沒有期待甚麼!我只是想看看書……”
但凡長詰是在正常的學習魔法,阿斯莫德也不會介入。
人類由於自身的弱小,抗壓能力似乎差了這麼些,但沒關係,畢竟他的身後可是偉大的阿斯莫德。
小羊眯起了奇怪的笑容。
“總之,今天你必須放個假。”
小羊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長詰一通打扮,瞬間把長詰原本日常的一身休閒的魔法師打扮瞬間變成了一個帶著幾分貴氣的小商販。
呃?
長詰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抬起頭看向阿斯莫德,卻看到阿斯莫德也幾乎打扮成相同的模樣,連羊角也跟著收了起來,儼然是一副普通人的樣子。
哦,也沒有這麼高的普通人。
長詰怔怔的被阿斯莫德拉著一路走出了宮殿,隨後一把躍起,地底瞬間拔起來一條巨大的帶著岩漿的龍將他們高高頂起!
長詰感覺重心整個都要飄走,有些慌張的抱住了阿斯莫德胳膊,直到那龍身扭動著終於平浮在空中,長詰才悄悄的探出頭,往下看。
一條黑紅色的龍,踩著滾燙的火焰緩緩的浮在空中,那黑得發亮的鱗片在陽光下散發著刺目的反光,龍頭時不時微微的抬起,發出一聲低吼。
“我的天……這是甚麼?好酷。”
長詰震驚的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摸了摸那油亮的龍麟,有些感慨。
阿斯莫德微微的瞥了一眼長詰的手,又看著他好奇的打量地獄之龍的模樣,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它叫地獄之龍,是我的坐騎,這是你第一次見它麼?”
長詰點了點頭,露出了有些新奇的笑容。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有這麼酷的坐騎,早知道你有這麼酷的坐騎,我之前都不至於一直帶你轉公交車去兼職……”
說著說著,長詰的臉色就漸漸差了起來。
或許,不是以前的阿斯莫德不曾告訴他。
而是在他認識阿斯莫德的時候,這條酷炫的坐騎,也因為某種原因一起消失了。
而原因,顯然和那場戰爭有關。
看著長詰從開心到情緒低落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一把將長詰攬入了懷裡,隨後,他摘下了一邊的耳環,在長詰的眼前甩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就丟了出去。
“呃……?你幹嘛丟那個啊。”
長詰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又看著落空的手嘆了口氣。
“那是由新特立的匠人特地手工製作的樣式,整個阿坎迪亞僅有一對。”
阿斯莫德用著低沉的嗓音在長詰的耳邊輕聲說著,隨後又將另一邊的耳環摘了下來,別在了長詰的衣服上。
“在回來的路上,我會把這隻耳環也扔掉,但是長詰,你會為了一對明知要遺失的耳環而忘記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我嗎?”
長詰微微一愣,視線終於從耳環上轉移到了阿斯莫德的身上。
是啊。
這段時間,他只要一靜下來,腦海裡又會傳來群眾為阿斯莫德的死去而歡呼。
他懼怕這個未來,又不知道該如何破解,只能不斷的學習這個時代中因為某些原因而沒有流傳下來的魔法,想透過這些,找到能改變他和阿斯莫德的命運的路。
可是越是學習,他就越是湧起一股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來源於,阿斯莫在他面前越是卸下防備,他就越是清楚,阿斯莫德真正的力量究竟是如何的恐怖。
這是身為人類的他,哪怕是耗盡百年,也不可能超越的存在。
無法超越阿斯莫德的魔法師,又能用甚麼去拯救他的魔神?
曾經是一個麻瓜的他,尚能用麻瓜的身份去接近一個強大千倍萬倍的魔法師,而現在的擁有了魔力的他,卻沒辦法做任何的事情?
如今阿斯莫德的一番話,完全的點醒了只顧著焦慮的長詰,他卻全然忘記了一直陪伴在身邊的阿斯莫德,也是他的阿斯莫德。
那雙金色的橫瞳雖然不似人類的眼瞳那般深情,卻也只能映得出他的樣子。
長詰鼻子一酸,一把撲在了阿斯莫德的懷裡。
他不知道要怎麼跟阿斯莫德描述這種感覺,那種失去愛人的恐懼一直纏繞著他,從未散退一分。
“我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要跟你分開這件事,阿斯莫德。”
長詰埋在那個炙熱無比的懷抱裡,帶著隱忍著顫抖的哭腔。
小人類似乎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這讓阿斯莫德的胸口莫名的揪起一股灼熱的疼痛感。
“我們不會分開。”
阿斯莫德不知為何有些慌亂,他低頭親吻在長詰的額頭上,不住的低聲寬慰。
“偉大的阿斯莫德願意向你起誓,所有的分別,都只是暫時的,而我,阿斯莫德,無論用何種方式,都會回到你的身邊。”
熟悉的誓言宛如時空穿梭一般刺入了長詰的耳朵裡,他只覺得昏昏沉沉的,像是有甚麼東西破土而出,最終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不得已,阿斯莫德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又是抱又是哄,最後居然還是變成了一團毛絨絨的小羊樣子才讓長詰終於停止了哭泣。
“咩……”
還是是羊形態好哇,人類似乎很喜歡他毛絨絨的樣子。
雖說他珍貴的毛髮上全是長詰的大鼻涕,但阿斯莫德奇蹟般的生不起一點氣出來。
算了,算了。
地獄之龍將長詰和阿斯莫德帶到了一個遠離宮殿的一個小鎮上,剛落下,早就做好了準備的奴僕們通通圍了上來。
沒人敢問那個眼眶紅腫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的魔法師發生了甚麼,更沒人敢問偉大魔神頭髮上的黏糊大鼻涕從哪裡來。
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雪松與琥珀的香氛,在池水裡緩緩流轉著,池邊是精心打理的花叢,石縫裡的苔蘚都被那些奴僕修剪得如同絨毯般齊整。
這樣的細節卻沒讓阿斯莫德的視線停留多久,他仔細的清理乾淨頭髮上的粘膩,從池中起身,水流順著肌肉線條滑落,那層金色的紋身遇水後泛起淡淡的微光,如同熔化的陽光被禁錮在了面板下一般耀眼。
水珠滾過鎖骨,滑過腹肌的溝壑,最終沒入了腰窩,長詰呆坐在一旁的床沿邊,目光不知該往哪裡安放。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原本應該害羞的長詰,居然在這時莫名的打了一個嗝。
“嗝……”
阿斯莫德嗤笑一聲,將那綿軟的毛巾隨意的自由落體,湊到了長詰的面前,眼神裡帶著一股竊笑。
“壞心眼的人類,居然弄髒偉大的阿斯莫德最寶貝的頭髮。”
“我……不是故意的,嗝。”
或許是剛剛情緒一下上來哭得太兇,這會的長詰突然止不住的打嗝。
他也被自己這個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尷尬的移了開來,試圖轉移話題。
“這裡……是哪裡?”
“一個曾經的貴族留下的莊園。”
阿斯莫德一把穿上衣服,似乎又恢復了他那個小富商的打扮,笑眯眯的拉起了長詰的手,帶著他走了出來。
“我覺得你或許會喜歡,所以讓人打理了一下。”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好好的看過阿坎迪亞?”
長詰一愣,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還別在自己身上的僅剩的耳環,隨後像是釋懷一般,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是的,都這麼久了,我居然還沒真正的看過阿坎迪亞呢。”
“那麼偉大的阿斯莫德,今天是要做我的導遊嗎?”
阿斯莫德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導遊,人類,也只有你,唯獨是你,才有這個膽量,不過嘛……”
阿斯莫德的音調一轉,十指緊扣著將長詰的手背拽到了自己的嘴唇邊,輕輕的落下了一個吻。
“不過,我的小人類,我還真就喜歡你這個囂張的樣子。”
長詰輕輕的揉搓著紅腫的眼睛 ,也露出了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是嘛,那你可得服務好了,不然小心我給差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