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個普通的親吻
自那一天起,兩人的關係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只要阿斯莫德處理完手上的事,就會和長詰訓練使用魔法的技巧,按照阿斯莫德的話來說,長詰空有一身魔力卻沒有甚麼使用的邏輯,花哨卻沒甚麼必要,跟那些為了節慶的而亂放魔法烘托氣氛的魔法師沒差別。
想要有邏輯的最大傷害性的使用魔法,最好的方式就是實戰。
原本要使用魔法就要高強度的集中注意力,還要邊使用邊思考,這讓長詰每一次訓練完幾乎都是直接躺下就再也起不來,就習以為常的躺在那裡就開始睡覺了。
阿斯莫德一開始也只是在一旁等著,沒敢做甚麼,只是越到後面,長詰的手就越發的不老實,從抓著他的頭髮到貼近他的胳膊,到最後,甚至還直接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阿斯莫德的呼吸有些紊亂,他緊緊的抓住長詰的手,那金色的橫瞳甚至無法找準自己應該看的地方,四處亂瞟,氣得牙癢癢。
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那種衝動是甚麼。
那甚麼觸碰魂靈的把戲,根本就滿足不了他!
想做點甚麼,想突破這僅僅是牽手的遊戲!偏偏這個男人,就止步於此了!
就止步於此了!
應該要做點甚麼才對……但不應該是他來主動!
阿斯莫德拽著長詰的手揉了又捏,捏了又拽。
這個男人憑甚麼這樣安心說睡就睡說躺就躺?竟敢玩弄他的頭髮,還這般理所當然?他可是偉大的阿斯莫德!難不成讓他來主動?!
長詰的手被捏的有些不舒服,他哼哼唧唧的一巴掌拍向了阿斯莫德的大腿,示意他別亂動。
——這個男人,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
——再不整治,哪怕是要上了天了!
阿斯莫德炸了,索性一把扛起了半睡半醒的長詰,直接往宮殿寢室裡走去。
被顛簸一路的長詰迷迷糊糊的要醒來,下一秒就被摔在了床上。
“——?!”
他驚醒,連忙爬了起來。
“怎麼了?發生甚麼了?”
阿斯莫德氣憤的從牙齒裡擠出了一句話。
“你要睡覺……就往床上躺去!一直亂摸,像甚麼樣子!”
長詰驚了。
我摸你?
摸你那又咋了?
長詰一挑眉,立刻坐的筆直,理直氣壯。
“不是說神實現了我的願望嗎,你都成為我的配偶了,我哪裡不能摸!”
話到點了。
阿斯莫德咬牙切齒的坐了下來。
“配偶?你家的配偶除了牽手還會甚麼?”
長詰的腦子轉了轉,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噢!!
他開心的一把拉過阿斯莫德的手。
“——所以,你是在向我撒嬌嗎?”
撒、撒嬌?
阿斯莫德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綠。
“本王怎麼可能做此等無聊下賤之事!!”
長詰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生氣,反而更加篤定了阿斯莫德這般情緒化一定是在撒嬌。
怎麼這麼可愛呀~~~
長詰笑彎了眼,那半惺忪半迷離的眼神輕輕靠近了阿斯莫德,微微仰起了頭。
“那親一個?”
……親、親一個?
阿斯莫得只覺得長詰的呼吸突然湊近,近到他只需要低下頭,就能貼上他的嘴唇。
——誰要跟你親吻!這種幼稚的把戲!
可偏偏那呼吸裡夾雜著一股清新的雪洋草的味道,讓阿斯莫德只覺得又癢又燥。
那洋洋得意的,偏偏又帶著一絲討好的眼神,似乎一隻驕縱的小孔雀,面對著力量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自己,不僅沒有任何的畏懼,甚至露出了“我給你一個機會”的狡黠笑容。
哈?給我機會。
阿斯莫德只覺得好笑。
說這個人類沒有心機,他卻將自己身邊所有人都支開,然後得意洋洋的只留下他。
雖說他對那些庸俗的人類沒有興趣,畢竟他們都沒自己那樣漂亮的毛髮,小人類的行為讓人一眼就看了穿,卻讓他沒有一絲反感的味道,就著那張笑得真切的眼睛,總是讓他不由自主的縱容著。
說這個人類有心機,卻將人類最脆弱的脖子裸露在他的面前,自己輕輕一擰就能讓他嚥了氣。
是拿捏準了自己不會殺他?
這未免也太自信了點。
阿斯莫德的呼吸逐漸加重,他也情不自禁的俯下身。
但他確實說對了一點。
他確實想要一個理由去嘗試一下,這個突然出現的、身份不明的人類,到底是甚麼樣的味道。
牽來牽去的,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戲。
既然要以配偶的身份待在自己的身邊,那就應該有配偶的樣子。
等了半天也不見阿斯莫德貼過來,以為阿斯莫德還在猶豫,長詰的睫毛抖了抖,索性一把扯過了阿斯莫德的臉,嘴唇輕輕努起,貼了上去。
“磨磨唧唧的……”
柔軟的嘴唇貼上來的瞬間,阿斯莫德的瞳孔微微擴大,連腦子都有些暈乎起來。
果然很是軟乎。
跟自己猜想的一樣。
雖說小人類總是看起來一副很堅強的樣子,但是嘴唇卻是香香的,軟軟的。
只是貼上來而已,阿斯莫德就覺得自己快要醉倒了。
……是不是有雪洋草的味道?
阿斯莫德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嘴唇,輕輕含了上去。
越咬,越軟乎,那顏色越是鮮豔。
長詰也是沒有想到只是給阿斯莫德開了個頭,他卻像是突然開啟了一把名叫理智的鎖,越欺越近,越埋越深。
直到長詰都有點招架不住,下意識的往後退,卻沒想到阿斯莫德直接用寬大的手摁住了他的後腦勺。
沒有招惹了我還想跑的道理。
那垂下來濃密的睫毛裡,蘊含的是一股炙熱的、卻又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情緒。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甚麼。
但既然你說你的目的是我,那我就當成是我了。
那雙金色的橫瞳底下,似是有甚麼東西在翻滾著,直到長詰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生理眼淚,直到他揮舞著那可笑力氣的拳頭,直到他雙腿踢蹬著要掙扎,阿斯莫德才緩緩退了出來。
那是一張,幾乎要紅透了的、嬌豔欲滴的臉,此刻喘息著,嘴唇已經被吸破了皮,豔得好似他鑲嵌在身上的紅寶石。
“你這個王八蛋……”
明明嘴唇顫抖著,說著一些責怪的話,眼裡卻是漾著春意,儼然是一副邀請的味道。
阿斯莫德只覺得小腹一緊,連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連罵人都這麼有味道。
“嗯?你罵誰是王八蛋?”
他的聲調似轉了幾圈,就連眼神也帶上了玩味。
“人類,不要總是做一些你承擔不了後果的舉動。”
“要知道,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親吻而已。”
那帶著笑意的眼神,讓長詰瞬間愣住,彷佛看到了那個幾百年後將他緊緊抱在懷裡霸道又蠻不講理的阿斯莫德。
他的每一次親吻都是急不可耐的,每一次都恨不得吻遍他的全身,又遺憾自己身上的痕跡總是無法過夜。
“……你這傢伙,別每次都叫我人類。”
他垂下了眼睛,輕輕的捶了一下阿斯莫德的胸膛,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處又酸又軟。
“我的名字是長詰,你一定要記住。”
阿斯莫德似乎察覺到長詰的情緒有些不對,原本帶著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來,他輕聲的“嗯”了一聲,又轉身就走。
在他踏出宮殿門口,一股強大的力量碎開了地面,一條地獄之龍從地底下爬出,而阿斯莫德的體型瞬間增大,變成了那三頭巨獸,每個頭顱的眼裡都閃過嗜血的紅光。
他豎起了一把據說能指引任何寶藏方向的長槍,惡狠狠的發出了低吼聲。
“一定要……一定要找出那個人來!!哪怕只是屍骨,本王也要親自將他粉碎!!!”
……
這是長詰抵達阿斯莫德的宮殿以來第一次和阿斯莫德失聯。
自從他威逼利誘以後,阿斯莫德索性開放了長詰的許可權,讓長詰隨時可以知道自己的去處,同時也有最大的自由限度——無論是哪,只要在阿斯莫德的宮殿中,長詰都可以去。
可這一次,所有的下屬和奴僕,都不知道阿斯莫德去了哪裡,只知道他氣勢洶洶的,騎著他那頭地獄之龍就飛走了。
阿斯莫德居然還有會飛的坐騎啊。
長詰望了一眼天空,又有些失落的低下頭。
原來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才接了個吻,阿斯莫德就跑開了,是因為自己……不夠討他喜歡嗎?
長詰嘆了口氣。
虧他還天天一起床就學著阿斯莫德嚼雪洋草,讓自己的嘴裡一直保持著雪洋草的香味,還用雪洋草泡澡,就是希望自己身上一直有著阿斯莫德喜歡的味道,讓那隻蠢羊能多惦記他一點。
可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差距的。
長詰有些鬱悶的捧著一束紮好的雪洋草,在阿斯莫德的宮殿裡逛了一天又一天,最後居然找到了阿斯莫德的衣帽間。
開啟一看,竟是一排毛絨絨的羊毛大衣。
唔,不愧是阿斯莫德,幾千年喜好如此的單一。
長詰扎進裡面一躺,閉上了眼睛。
今天就睡這裡好了。
軟乎乎的絨毛,似乎讓他回到在永恆之塔的宿舍裡,那狹窄的床上,硬生生的擠了兩個人。
那時候的阿斯莫德,總是嫌床實在太過狹窄,喜歡變成小羊的樣子,鑽到自己的懷裡,軟綿綿的羊毛,渾身散發著暖意,抱著非常舒服。
再感到不高興的事,只要這麼一抱著,整個人就能鬆懈下來,好像甚麼事都會過去。
都會過去啊……
長詰沉沉的睡了過去。
迷糊中,他似乎看到了某個頂著巨大羊角的男人開啟了門,目光復雜的看向了他,隨後有些惱怒的回過頭質問身後的奴僕。
“怎麼會讓長詰……睡在這裡……?”